“都哭什么,我不过是做了个梦,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
“爷爷,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被绑架了,据说凶手就是‘明月斜’!”
“明月斜?我还明月直呢,我不过就是睡了一觉,真能瞎扯!”
“真的,爹!您已经失踪三天了,刚才我们才把您从巡捕房接回来!”
冯老看儿媳妇和孙女那担心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一用力想要坐起来,身体还真是又虚又软,“呵呵,还真像是三天没吃饭,那那个‘明月斜’抓到了吗?”
“还没有,听说您是在那个电影明星周笙的家里被找到的,一起找到的还有好多人,爹您真的没印象了吗?”
冯老摇了摇头,“听你的言外之意,那个叫周笙的就是‘明月斜’?”
“大家都这么说,巡捕也下令通缉了!”
“这不可能,那周笙我在报纸上看过,他没那个能耐!”
“爷爷,人不可貌相,哪个盗贼会在自己脸上写上盗贼二字?”
“丫头啊,爷爷说不是就不是,不会错的!”
“爷爷,你这笃定的样子,好像一早就知道明月斜长什么样子似的。”
冯老往窗外望了望,笑而不语,良久,“丫头,你们刚才说是在哪里找到的我?”
“那个电影明星周笙家里,具体在哪个位置我也不清楚!”
“巡捕房的人肯定知道,你替我打电话问问,我好像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了。”
“什么东西,爷爷我这就去替你找!”
“你想趁机溜出去还差不多,我另外找人去!”
“不用,我亲自去!”
“可是爹,您身体这么虚弱,我怕……”老太爷的脾气一向执拗,冯夫人有些为难。
“怕什么,不就一把老骨头,丫头,你陪爷爷去!”
冯依依是很想出去,但同样担心爷爷的身体,犹豫不决地看了看妈妈,冯夫人自然是不同意,但老爷子坚持,她也没办法。只好派人熬了参汤,米粥,给老爷子补充气血和体力。
天色暗沉的时候,冯依依和管家扶着爷爷来到了周家,跟着的还有一个巡捕。扶风和云笙察觉到有人来了,遂遁形在角落。
巡捕揭开了封条,冯依依礼貌地道谢,管家按照规矩给了些酒水钱,送那巡捕离开。
“爷爷,小心台阶!”冯依依扶着爷爷进去,里面整整齐齐的,倒不像是被翻腾过。
“丫头,你看那桌上有两个茶杯!扶我过去!”冯老弯腰摸了摸杯子,余温尚在,“看来是我们惊扰了这里的人。”
“这怎么可能?门上可是贴了封条的。”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好像咱们祖上是开银号的,而我却去学了书法。”
“那是每个人兴趣爱好不同!”
“我已经九十出头了,不奢望苟延残喘地继续活下去,只希望可以实现最后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你说出来,我们肯定能帮你实现!”
“你有这个心,爷爷就很满足了。”他楼下走了一圈,额头已经出汗,扶着栏杆望着上面,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
“老太爷,我背您上去吧!”管家在他前面半蹲下。
“有劳了!”
于是他由管家背着上了楼。
“喂,这老爷子好像是你前几天抓回来的,你可还有什么要紧的,快收起来!”
“咳,还能有什么要紧的,罪名早就定好了!”
三人又看了一个房间,冯老还是一晃而过,“爷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
“我什么也没丢,只是不这样说你妈能松口,让我们出来吗?”
“啊,看您平时一本正经的,原来是个撒谎高手。”
“爷爷老了,能出来的日子不多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整天都可以上蹿下跳。”
“啊,人家又不是猴子。不过这宅子未免也太简陋了些,一点奢华气息都没有。”
管家又打开一扇门,“老太爷,这是间书房!”
“书房好啊!看看这家主人,都看些什么书!”
“爷爷,你该不会就是来参观人家这宅子的吧?”
冯老扶着那古典的书案坐下,展开旁边整体放着的字画观看起来。
“丫头,来的路上你不是说要去看什么朋友吗?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
“真的吗?谢谢爷爷!我很快就回来!”冯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管家你也去下面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
“是,老太爷!那门要带上吗?”
“带上吧!”
“云笙,我觉得这老爷子,极可能是看上了你这宅子。”扶风靠在墙根,看着这个白发老翁翻看自己的字画,总觉得怪怪的。
“我到不觉得,你看他的眼神饱含感情,老泪盈眶,更像是在缅怀什么,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看看再说,他动笔了!”
“是《荀子·劝学》里的句子,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写这个呢?”
“下笔刚柔并济,游刃有余,能有这么高的造诣,一定是练了很多年!”
“要我说写得和你的一模一样才是,你们不会是师徒吧?”
“那要看了他的落款才能确定!凡人一生,相貌变化实在太大!”
冯依依来到江家门口,却见一个女佣卡在铁门中间一动不动,手在她眼前挥舞半天也没反应,便径直进去了。
入内黑漆漆的,她抹黑找到了开关,灯一亮,又看见两个姿势僵硬,双目无神的女佣,既好奇,又担心,“Sandy,Sandy,S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