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服兜里摸出那个蚕茧,想着那老者的意思是里面住了个人,手一抖,蚕茧掉落在了地上。又想他自称是神仙,为了里面的人才来相助自己,那里面那个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可那里面的人又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何梦里不曾有过和他相关的片段?
她跪在地上摸了摸,又找到了蚕茧,小心地捧在手心。
真的吗?这悲催的一切真的都是因为自己那一世的誓言吗?她蹲坐在墙角,等待着天亮,等待着阳光从铁窗照射进来。唯有那一霎的光和热,才能让她彻底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终于熬到了阳光投射进来的那一刻。然后颤巍巍地朝那光亮伸出手,初夏的阳光是那样暖人,“真的,是真的,我没有做梦!”
她太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可是当自己的猜想得到现实的佐证时,却只开心了一刹。
两天后,一则新闻再次将周笙推向了头版头条。
“什么?”江芷刚到办公室坐下,便被这新闻惊的拍案而起,当时秘书正在给她汇报公司的情况,被她忽然的举动惊住了。
“出什么事了,总经理?”
“没事,你继续!”江芷故作镇定地坐下,但神思已经完全陷入了新闻。
“总经理,总经理……”
秘书连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噢,没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
“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银行冻结了咱们的资金,这几天公司里人心惶惶的,害怕,害怕……”
“害怕什么,只要有我在,江氏就不可能垮!出去工作吧!”
“是!”秘书带上门的时候,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江信竟然在委托书上签了字,令她始料未及,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周笙竟然这么帮她,她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一个阴暗的声音告诉她,也许她该去会会这个妹妹。
踢踏踏的熟悉高跟鞋声音传来,江信有些激动,她心里终究还是有自己这个妹妹的。
“姐姐!”她唤了一声,随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你要翻案?”
“嗯,我听那个律师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周先生也说了这官司能赢!”
“从前只觉得你虚伪,现在才发现你不仅虚伪而且自私,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对我们家会造成什么影响?你知道我和爹,撑得多辛苦吗?”
“姐姐,可是周先生和律师都说了,一定能赢!”
“周笙,周笙,他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要如此帮你?”
前世今生,本是因果相关,可传说魂魄在投胎前,要喝下一碗洗掉记忆的孟婆汤,那又像是给了每个人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她望着姐姐那张美丽的脸,眼睛湿润了,多少个伤心失落的日子,她们曾一起度过,为什么就不能一直是好姐妹?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他可信!”她低沉地应答道。
“好,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是吗?那我也留下一句话:只要你出庭翻案,咱们就再也不是姐妹,爹也未必会再认你这个女儿。”
“为什么?我已经说了,那官司一定能赢,对咱们江家未必有坏处!”
“真是异想天开!若是能赢,那日在法庭上就已经赢了,你还会坐牢吗?你就是自私!”
“我没有,姐姐!你就不能再信我一次吗?咱们可是亲姐妹!”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妹妹,只是仇人!”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周笙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江芷落下最后一句话,决然而去。
她从未觉得那个背影如此冰冷,此刻却是真真的寒到了骨子里。
“前世为了他,你逼迫我立下那样的誓言,又诱骗我违背誓言。可笑!明明所有的苦都是你造成的,我却还痴心妄想和你做好姐妹!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我对他的爱,何曾逊色于你?”
她自语着,不禁悲泣,哭了半晌才想起那破除诅咒之事,从口袋里摸出蚕茧。无奈又红又肿的眼睛里却挤不出多余的泪水,滴在上面。
后来的日子,好容易滴了几滴,却没有丝毫反应,牢头见着她依然叫丑鬼。
煎熬着,终于到了开庭的日子,当她带着手铐脚链被押往被告席的时候,看见了姐姐江芷仇恨的脸,父亲江岳垂着头坐在一旁。
门口站了许多记者,许多照相机对着她不停地闪光,周笙坐在前排,依旧沉着微笑如初。
陆镜明带着伤也坐在前排,偶尔朝江芷看几眼,那伤明明在腹部,可却是疼在心里。
法庭上,江信的代理律师,出示了一件令人咋舌的证物,前清的案件卷宗,还有证物的笔记鉴定结果。
全场沸腾了,明月斜竟然在前清已经开始犯案,而现在是民国八年,那时江信还是个几岁的小女娃,怎么可能完成如此高智商的犯罪?
律师祖籍南京,那卷宗记载的案件亦是发生在南京,而那时江岳还在遥远的虎门老家,也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
于是案件的焦点又变成了,江家包庇和销赃,同样是重罪。
此时又一件事惊讶了所有人,被告江信辩白,说醒来就见着那笔钱财在自己的衣橱。而这段时间,她的每一次出行都有人证,其中人证还包括巡捕房的巡捕。
没有作案的时间和能力,纤纤弱女子怎么可能成为江洋大盗?而江芷江岳薛姨亦是。于是乎,被告变原告,反控巡捕房诬告。
这样的局面令陆镜明尴尬始料未及,他开始将目光转移到周笙身上。他的不动如山,远超常人的深沉和睿智,引发了陆的怀疑,难道明月斜是他?但这不可能,以他如今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可偶然间,他瞥见江芷含情脉脉地看着周笙,而周笙关注的竟然只是江信。
为什么?陆更加疑惑了,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那江信,算得上是一朵狗尾巴花吗?他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圈粉无数,究竟瞧上了她什么?
江信的代理律师,出生于讼师家族,从小练就一副好口才,加之少时便对这明月斜有所耳闻,上了法庭更是得心应手。陈词铿锵有力,句句击中要害。辩驳得对手毫无还嘴的余地,最后只得抓住她妨碍司法公正这一根“稻草”,还冒了冷汗。
法庭外,久未露面的白鸿抱着一束玫瑰等待着江芷出来,这是他通过了考核,第一次被父亲准许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