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满口胡言的我,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是的,我看着这一派落败景象也很伤心,但是我心里是清楚的知道,我坚信这一切都会过去的,风暴终究也会过去,之后我们就可以再种新的植物,最关键的,就算我们最后被风暴埋在这里,那也是我们这些巽人的命,谁不都得死啊,该死就死呗,怕也没用是吧,但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莫雨不会和我一样去这么想去勇敢面对这件事的,对于莫雨来说,这个种植房就是他的希望,这些绿色植物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希望,现在他的植物都死了,那他还活着干嘛?可惜,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那个性也不会把这些告诉我和任何人。
可是现在,即便是天性乐观的我也不知道这暴风何时能停,那我拿什么去安慰悲观的他?
我把吃的喝的放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别难过了,把你的饭吃了,然后收拾收拾,回宿舍吧,这里冰窖一样,冷死了,你扛不住的。”
他只是用那双无神的眼睛漠然地扫了扫我手里拿着的一个小三明治一小瓶水,就又继续看他那个保温箱了。
我摇了摇头,一边往出走一边想,看来,他再这样,就要让暴龙来把他扛回去了。
前天,我不得不搬家,和10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因为要节省能源。然后我又去参加了一天修水箱的紧急工作,忙了整整一天。
昨天,我们不得不讨论在风暴里也必须出去修我们的电力设施的具体方案,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风暴还要刮多少天,我们的一套电力装置如果再不修就要彻底报废,那样,只剩一套电力设施真的是太危险了,万一再被刮坏,那我们就只能全军覆没了。
在测得明天的风暴会稍有减轻的预报下,第二天,我和一个小抢修小队坐着地面飞车全副武装冲上了地表。在风沙蔽日中,在地狱一样的环境里抢修我们赖以活命的电力设施,风暴实在太凶,我们打着充电式应急灯的能见度不足2米。我们已经测得一个短路点,我们首先找到了那个位置,但是一条线早已经被刮到爪哇国去了,在接这条线的时候,被暴风刮掉了一个变压装置,可是在这么低能见度的风沙中找这个很大的装置就成了巨大的难题,虽然我们几个人最后紧密配合加上我们的电力工程师超强的技术,最后找到了这个变压装置,并成功修好这套宝贵的电力设施,但是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因此牺牲掉了我的一名队友。
就这样,在这忙乱两天里,我他妈的竟然完全把莫雨的事给忘了,等我今天突然想起要问他个什么事的时候,我才发觉已经几天都没看到他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寒意,我的牙齿都开始打架了,这感觉太他妈的不好了,我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拿了一个手电就往种植房跑去。
种植房里一片死寂,我拧开手电,在我这一束晃动摇曳的光线下,那些枯萎冻死的植物更是呈现出一片阴森森的恐怖景像,妈的地狱里也不过就是如此景象吧,我心想。
我上次来还看到有一盏台灯亮着呢,现在却没有一丝光亮。我凭着印象,用手电照着,终于,看到了他——莫雨。
他还是那个姿势,趴在那个不大的保温箱前,头枕着手臂,穿着一件破大衣,戴着手套和围巾。他脸上的胡子眉毛都冻在一起了,并形成了一片雪白的冰晶。
保温箱里的那盏小台灯不知道何时就已经熄灭了,估计是耗尽最后一点电了吧,那最后几株我不知名的绿色小草也早已经冻死了,它们小小的叶子冻成了透明的浅绿色,有点像商店里卖的那些塑胶仿生植物。
我上前用手放在莫雨的鼻子下,是的,莫雨早就已经死了。他全身也已经冻得僵硬,他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他的身心已经和这个他深爱的种植房融为了一体。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几株曾经带给他无限生命希望的绿色小草。
“莫雨!”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在空旷的种植房,我的喊声好像都有了回声。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自从到桑德尔星,我就有想哭的感觉,但是一直都欲哭无泪,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终日压在我的胸口,今天终于,我大声哭了出来。
然后,我听到有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有那个女医务官绿茗,有7号军人暴龙,还有杜教授。
我指着他们,一边哭一边叫道:“你们这些杀人犯!我五天前就报告过你们了莫雨不正常了,你们谁关心过他,啊?有谁?”
我又指着女医务官喊着:“你不是医务官吗啊?你他妈这几天死哪去了啊?你来看过他一次吗啊?我们这些死囚的安危你无所谓是吧?”
女医务官伸出手来想握住我的手,被我一把打开。
我继续发着飚:“你们渎职!你们要给莫雨偿命!还有你,什么垃圾教授,你也配叫科学家,这个种植房不是应该你负责的吗?你凭什么每天晚上让莫雨从睡梦中爬起来给你做神马鸟记录啊?没有电力了,你就不来了是吧,有没有光合作用,还能不能再种出这些植物来,我们桑德尔星以后有没有氧气你都不操心是吧?如果这场暴风永远也不停,我们所有人也就要死了是吧?莫雨可以死在这里,你能吗?你有他敬业吗?你有他用勇敢吗?我呸!你个屁科学家。”
然后,我的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是暴龙在后面狠狠踢了我一脚,他低声吼道:“你他妈的抽什么风!”
我虽然气愤难抑,但我也算发泄完了,咱的大脑还是明白的,我才不想惹这个一巴掌能要了人命的暴龙呢,惹他从来没有我好果子吃。于是,我就势跪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为莫雨,为这一屋子曾经的枝繁叶茂如今的残花败草,也为我自己与这冻死的植物一样可怜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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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按照自己的设计,把这篇钢笔字续文放上了创作墙,然后又在江海创新社区里再发了一次邀请这篇钢笔字文章作者速与自己联系的启示,心想,如果他就坚决不出现怎么办?难道这么好的一篇文章就不能用了吗?那可实在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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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自从小福出事后还是很少回梦达传媒这边,这让安逸很奇怪,当然也很不开心,因为佳佳一到电视台那边就忙得昏天黑地、没早没晚,连和自己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他不止一次地和蓝浩然抱怨:“那边不是都暂停了吗,佳佳还在那边忙什么呢?”
安逸念叨的多了,蓝浩然心里也觉得有点奇怪了,这天中午,他没有吃饭,便赶去电视台找佳佳要商量一个稿子的事。在门卫,他给佳佳打内线电话,本来想让佳佳下来和他一起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聊,但佳佳让他先来5号多媒体会议室。
“现在还有这么多片子看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孙小姐不是说先不着急吗?你该不是在躲着安逸吧?”一迈进多媒体会议室,蓝浩然就问。
“切,我躲他干嘛?”佳佳站起来,一边给蓝浩然搬了一把椅子一边说。
“我以为你俩闹别扭了呢!”蓝浩然坐下来看着屏幕说:“咦,这个监控镜头是藏在哪里的?”才看了几眼,蓝浩然就发现了异样端倪。
“聪明啊老大。”佳佳笑咪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回答他的问题。
蓝浩然又仔细看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我的天,这个探头是放在他身体里的?”
“严格地说,这是植入他身体内部的一个微型摄影芯片,代号叫VL。”佳佳打开电脑上的一个应用软件给他看:“这种芯片是高科技航天纳米材料制成,别看这种芯片特别小,大概只有一粒大米那么大,但读写寿命却特别长,可以达到上亿次,就是说近乎无限了吧,而且它本身的储存容量就特别特别大有10000G,在写满存储空间后,它自动从第一条开始覆盖并重复写入。”佳佳说。
佳佳关闭了那个应用软件,又从电脑上找到一份资料,给蓝浩然介绍:“这是一项国际上的最新技术。由于这种芯片的纳米材料结构牢固,耐高温,抗腐蚀,所以特别适合应用在严酷的自动化生产环境和医学临床上。这项专利技术以后的发展前景非常广阔,但目前还只有美国拥有。孙小姐的公司和美国这家高科技公司一直在合作,进行这项技术的开发和应用,所以美国公司秘密授权我们试验性质限制使用VL。每一片VL都被美国公司登记进系统,有专人跟踪试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