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黑客这个行业,两个天分差不多、受教育程度差不多、见识差不多的人,最后拼的是硬件,就比如矛和盾到底谁能赢,取决的是材料的硬度,如果硬度也是一样的情况下呢?我认为致胜的法宝是冲击的速度。
我其实在第一次被捕时,我的个人攻击模式、方法、习惯已经被国家网安部捕捉痕迹并制成了我的个人网络识别符号。虽然我在老大的公司使用的电脑、网络和IP地址都是全新的,也经过了几层身份伪装的,但是我不可能完全掩盖和改变我自己的攻击习惯和模式,这不仅仅是我的道行还没那么深,可以说,这就和每个人写字一样,基本是不可能改变的。
当属于我的个人符号出现到一定的频度,就会被国家网安部的设备监测到,由此他们会很容易顺藤摸瓜,找到我现在的IP位置。因为他们明白,我这个黑客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网络上。
这样,当我试图黑进国防部的太空中子导弹防御系统时,国家网安部便及时封堵了我的攻击路径并且瞬间切断我所在地区的电源和卫星网络,分毫不差地定位到我的物理位置,从太空的某个离我最近的空间站发射出一束量子激光,准确击中了我的电脑还没有打死我这个人。然后,又是一小队武装到牙齿的士兵突然冲进我的那幢独立的别墅小楼,不到一秒钟就制服了我,倒是我的那个机器人保姆让他们多费了一点周折,不过,老大再厉害,他派来的机器人保姆也才是一个人,这次来抓我的可是正规军,这里面包括了好几个机器人战警呢,可怜我的保姆为了我,和他们展开了殊死一战,最后生生被打成了一堆烂铁。
再然后,我就又一次被抓进了国家监狱,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升级成了一名死刑犯,因为我犯了危害国家安全罪。
把我抓进监狱是为了找出我的后台,他们知道,像我这种高级黑客一定是被某个大公司雇佣的,但他们不知道,在我的电脑被量子激光射中的那一刻,我身体里早已被植入的一个能够抹掉大脑近一段时期记忆的特殊生物芯片就被同时激活,而且,这个芯片本体在一小时内就会被我身体内的组织细胞液溶解。
所以,在我再次被抓进监狱,完成一系列的既定入监手续,再被提审的时候,我早已失去了自上次出狱后的所有记忆,任凭监狱对我用尽各种最先进的检测仪器和各种能够摧毁任何生命意志的残酷刑具,我也实在是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说不出来。我才不是什么钢铁战士,老子就他妈一个怂人,老子怕死怕疼,那些刑具还没放到我身上我就开始鬼哭狼嚎了。
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我就一点也不知道我是为谁,为什么公司在工作呢?我对恒星起誓,我是多么想供出他们满意的信息啊!那样我少遭多少罪啊!我他妈的天生就是一个怂货,我哪有他们认为的多坚定的信念和多坚强的意志啊!可是我他妈的真的就是啥也不知道啊,他们就不放过我啊,最后,我实在是抗不过了,我也看明白了,如果我不供出点有价值的口供,一定会被他们折磨死的,所以,我他妈的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瞎编了一段耸人听闻的故事:
那是我还在第一次服刑快被释放前的一个晚上,已经睡熟的我,突然被人摇醒了,一睁眼,吓了一大跳,我眼前立着两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家伙,他们的脸完全和我们巽人不同,两个大眼睛分散且凸出,没有鼻子,嘴巴和耳朵大得出奇,他们周身发着幽幽的暗蓝色的光。
我使劲地喊,想把其他人喊起来,但奇怪的是,我只能干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整个牢房里也只有我能看到和“听”到了他们的到来,其他狱友都打着香甜的鼾声,睡得正实。
他们看着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很奇怪,我的大脑却能感受到他们传达给我的脑电波:希望我能帮助他们进入我们国防部的太空中子导弹防御系统。
我无声地说:这肯定不行,国防部系统的安保措施和防火墙什么的一定做的很严密,就我这点水平恐怕黑不进去。
他们说: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帮助我。
我说:那你们为何不自己黑,非要找我呢?
他们说:我们国防部的系统有专门针对非巽人操作的外星人入侵模式应对系统,所以,必须找一个巽人来做。
我问:那为何偏偏找到我。
他们说:已经观察你好久了,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又问:那我现在在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脑,又这么多看守,我什么也做不了啊!
他们说:很快你就会被释放。
我的提审官肯定是不会相信我编的这一套鬼话的,但是他们用什么办法也撬不开我的嘴,审不出来他们想要的口供,能怎么办?也只能把我编的这套鬼话作为口供记录上,其实他们也愁死了,什么口供也没有就不能结束,上面有令,不能打死我。
我能被选中移民去桑德尔星也和这次审问有关,监狱一方经过评定认为我这个人有超强的意志力,能承受肉体上的折磨,心理素质也很好,我的身体也比较好,真他妈的好搞笑。老大,你是真害死我了。
我所有对农业的知识就是临来桑德尔星之前参加的那两年培训现学的,所有在桑德尔星所涉及到的行业知识,我们这100个人都要被进行初级培训,无论是理论还是实际操作。之前我在巽星的19年,种植这个词对我来说,仅仅停留在我家窗台上摆着的,种在造型漂亮的花盆里的,妈妈当宝贝一样每天精心侍弄的那几盆绿色观赏植物。
好在那个种植科学家杜博士是个在桑德尔星有三年异星实践经验的专家,而且他们每一批来桑德尔星的科学家所做的一切试验都有很详尽的记录留存。我和其他三个学员在他的指导下很快进入了角色,我们又在从巽星运来的珍贵的土壤里洒下了种子。一周过后,当我们终于看到有嫩绿的小芽开始从土壤里冒出头来的时候,真的有点忍不住掉眼泪,我们硬是要在这寸草不生的桑德尔星营造出一片绿洲来,这完全有悖于自然规律的行为决定着这桑德尔星能否真正成为我们这些巽星人的第二故乡。
我们可没想到,这头一天我们还以为桑德尔星只是我们除了母星——巽星外第二故乡的一个选择,而且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在浩瀚太空里慢慢找,慢慢选择,毕竟宇宙里的星球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得数不尽,适合我们巽人生活的星球也一样不会就这一两颗,但马上,我们的美好理想就破灭了,我们得到了可怕的信息——巽星突遭噩运。
先是我们桑德尔星和巽星的一切联络都被突然中断了,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受桑德尔星上空的一颗耀阳恒星季节性偏移轨道的影响呢,都没太在意,以为等等就会恢复的。但是等了两天也不行,我们使用了各种办法,都联系不到巽星,便开始着急起来。
第三天凌晨,突然从巽星传来断断续续很微弱的一个信号,我们这边值班人员一直密切关注着母星的信号,赶紧接收,并紧急呼唤所有的长官赶紧起来。
信号是一个66秒的讲话视频,是由巽星联盟军最高统帅门松将军录制的,从视频背景上看,好像是在他的办公室,他说:
敬爱的各星球的巽星子民:
这是来自你们的母星——巽星的通告,三天前我们巽星被宇宙中的另一个星球——鷯星突然野蛮武装占领,整个巽星现在已经沦落为鷯星人的大食堂。
我以巽星各联盟国家政府和人民的名义忠告你们:千万不要试图返回巽星!千万不要试图返回巽星!如果可能,你们能逃离巽星多远就去多远!
鷯星的文明远超我们巽星很多年,只要是巽人,只要踏入或者接近巽星,等待你们的就只有死亡。全巽星30亿子民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我们巽星文明能否延续,就取决于你们是否能在其他星球活下去,并星火相传。
永别了,我的孩子们。愿恒星保佑你们,保佑巽文明,巽星万岁!
信号至此戛然而止。
在场的长官们一时都沉默了,他们的大脑一时还转不过弯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真的吗?该不会是假消息吧?
但是随后就再也联系不到巽星了,卫星频道信号全部断掉。直到第五天,从一个很少使用的与他们桑德尔星从没有有过联系的星系空间站传来了一个信号,这是巽星最早在外太空建立的一个空间站,近半个世纪,这个空间站几乎闲置了,之所以还在运行仅仅是为了给来往飞船补些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