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苏醒过来,我发现自己是躺在飞船的医疗舱里。我朦胧的双眼还没完全睁开,我看到了旁边正有一张亲切的脸在对着我笑,我的手也被抓着。哦!我使劲睁开了眼睛,抬起了身子。是的,没错,我的绿茗正躺在我身边一张诊治床里。
我一骨碌掉下了床,屁股磕在床沿上,疼得我呲牙咧嘴,我俯在我的绿茗身上,没出息的哭了。
这时,绿茗惨白着脸,虚弱地笑了笑,说:“傻瓜!我回来了还哭啥啊?”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顺着脸蛋滚了下来,真的,直到这一刻,我内心里才真正体会到了巨大的恐惧。
绿茗又说:“行了,豪仔,再睡一会儿吧,你需要好好休息,多次进入强磁场,又在Gaia上待了太久,你的身体已经透支了。我挺好的,再休息休息就可以了,你别担心了,上来,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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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睡就是一天,我再次睁开眼是被绿茗叫醒的,她叫我起来吃饭。
对着宇宙飞船舱外满天的星斗,绿茗给我们讲了她是如何出来的。
正如我猜想的一样,错入那个虚拟世界的绿茗也没有闲着。看到我和介质在一起的那个位置后,她就分析,我那么运气好那么快就找到介质,应该是就飘荡在离她当初降落的地方不远处,而且介质也在这一代活动,所以她重点扫描这一片。
那些数字变异体们也是有交流的,绿茗通过扫描他们的脑电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他们有个首领叫01,现在正在外面领导一项伟大的行动,要让外面的现实世界大乱,达到冲击和颠覆他们所谓比我们数字世界多的一项最重要元素--感情。将来,首领01一定会带领他们统治外面的世界的。
这Gaia的虚拟网络世界出了一帮疯子吧这是,绿茗想。她后来发现这个虚拟世界里其实拥有了高智能的数字变异体也就是一小部分,其余大部分数字信号还是没有生命的,循规蹈矩地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组成各个软件或者系统或者存储空间,在为外面的人类服务。
绿茗说,作为资深黑客的我才真应该去一下那个Gaia的虚拟网络世界,因为在那里,她看到了很多只会在Gaia星球上才能看到的电脑程序软件,在我们巽人看来,这些是超幼稚的电脑程序,甚至在我们巽人的课本里都不会有记载了,可惜她和所有非电脑专业的巽人一样,对于电脑程序根本不懂,只停留在会用的水准。不过她那几天没事做的时候扫描了一部分,等以后我回基地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把玩一下,丰富一下我的知识结构。
绿茗注意到了每天都有变异数字体返回来和跨出去,观察了几天后,她终于发现了异样,他们在变身成为真实世界的一个Gaia人体的前一瞬,他们的幻身会发出一道强光,然后他们的真身会随着光一起消失,就像是在数字世界最后定格一下一样。
在里面的几天里,绿茗和我一样,最盼望的就是外面阴天下雨,只有在电闪雷鸣中,她才能和我互相看到,和信息交流。
但是很遗憾,在她仅有的10天生物物质消耗极限期内,不会是天天都下雨,也就是说,我、飞船、基地都帮不到她。
然后那天清晨,迷迷糊糊还在睡梦中的绿茗不知为何就突然醒了,她发现几个数字变异体在说话,一个数字问:“我们的数据库出了什么问题?”
另外一个数字回:“报告首领,没有问题啊!”
第一个数字:“蠢货!你检查没有就说没有问题?”
还是那个数字:“报告首领,按您的程序设计,如果有问题,系统会发警报的。”
第一个数字:“你是在质疑说我的数据库程序吗?”
第二个数字:“报告首领大人,我不敢。我现在就去查。”
第三个数字:“报告首领大人,我刚才已经查过了,数据库是没有问题。”
第一个数字:“妈的,那为何我外面的电脑程序里有警报提示?”
第三个数字:“首领大人,您看数据库,这不是整个好好的很正常吗?”
第一个数字:“等我再检查一下别处,你们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第三个数字:“报告首领大人,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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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大人?就是喽啰们口里无上荣耀无比能量,要统领全Gaia虚拟现实两个世界的那个首领就是他吗?
绿茗一个激灵,从迷迷糊糊中立刻满血复活,她小心跟踪着这个首领的数字信号。
首领仔细把自家地盘里的所有重要程序和空间都检查了一遍,什么问题也没发现。当然了,绿茗这几天一点也没动这些程序,她只是扫描过,读过。毕竟绿茗是来自千年进化后的文明,她只是读读看看,还是有把握不留下任何痕迹的。
很显然,首领从这些电脑程序里什么问题也没发现,但是很奇怪,绿茗从他的脑电波读到,这家伙不知为何却有一种被窥探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并且很惊慌。
他重点检查了那些程序不得不留的后门,他怀疑整个网络都被什么人入侵了,但是入侵者的水平比他高出了若干个段位,他分析不出来入侵者的目的,甚至连人家的IP都抓不到,这让他很不能相信,从他成了精有了智能后,就自认,在整个Gaia世界里,没有一个人的电脑网络水平会超过他,连和他齐平的人都没有,他的IT技术至少高于这个世界两百年。但是今天的事却让他不自信了。这是他从来没遇到过的,第一次,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他把曾经和他交过手的现实世界里的所谓IT高手全部捋了一遍,有些人虽然他知道进步很快,有些人自恃是资深黑客,也对现实世界造成过反响很大的破坏,但是在他的眼里,那都是小儿科,他是在有计划有步骤地在下这一盘棋,在成功之前,他还是会遵循他自己制定的法则,不胡乱对现实世界的社会秩序插手。只要这些小黑客不影响他的大局,他都可以无视,难道是这些黑客中的某个不知死的敢和他斗法?
嗨,还黑什么客啊!真是!绿茗跟着他不消10分钟就访问了遍布全Gaia各个地理位置的50几个黑客的IP地址和电脑,这大概是全Gaia最顶尖的黑客了吧?对他来说,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最后,他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曾经访问过他的电脑和网络。他有点懵了,他想还是回去检查一下他那台实体电脑吧,这里是找不到入侵者的痕迹了。
绿茗的心情一阵紧张,她知道,他就要跨出去了,绿茗想起来豪仔那天告诉她的。看到他先在一个很隐蔽的第三层子空间里打开了一个应用软件的程序,然后把一组很复杂很长的数据放了进去,然后我发现他自身的数字信号在不断地加强,变幻,再加强,再变换,最后,一道亮光闪过,就在这一瞬间,绿茗突然看到一个Gaia的人形出现,哦,恒星啊!这不就是豪仔那天落入的那个介质吗?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扑进这道亮光,搭载着它跨出了那个可怕的Gaia虚拟网络数字世界。
下一刻,她就看到豪仔向她飞来,并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发现,她终于被我们的宇宙飞船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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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茗把自己说得泪水涟涟,听故事的我、阿标、辉祖也都热泪盈眶。绿茗已经说完了,我们几个还傻乎乎地看着她的脸,等着下文呢,脑子还没转回来。
绿茗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给听故事的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斟满水,她举起杯子,说:“好了,我汇报完毕,谨以此杯水对各位的大力舍身营救表示感谢!干杯!”她和我们每个人碰了碰杯子。
辉祖笑着说:“别,别,舍身这个词我们几个可当不起,这个词只属于豪仔!”
阿标也附和着:“对对,没错,绿茗姐,这次你可真要好好谢谢豪仔,他可是为了你天天下去,命都快不要了。”
绿茗的眼圈又红了,她转向我:“豪仔,亲爱的,真的谢谢你!没有你,估计我这次就真的回不来了。那样,我们的巽星火可就要交给你了养大了!”
我不争气的眼泪也涌了上来,但我假装豪气地一甩头,顺便把泪水也甩下去,我拥住绿茗的肩,动情地说:“别瞎说,我们还要再活500年呢,我俩不活成个巽化石不分开,不能死!”
“哈哈哈哈!”在远离我们那多灾多难的人间炼狱母星巽星多少光年的Gaia星球的咫尺上空,在远离我们的第二故乡桑德尔星5光年的这另一个恒星系的宇宙飞船里,第一次响起了开心的轻松的爽朗的笑声。
在这一刻,我们几个肩负着巽人种族生存重任的几个幸运的巽人子孙,暂时忘记了还要直面的很多艰难险阻,也暂时忘记了故乡亲人的安危,我们只为绿茗回来这最近以来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干杯,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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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桑德尔星基地,一帮科学家们正在分析研究着我和绿茗扫描回来的Gaia星球两个世界的海量信息。为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做着可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