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三盅2021-07-14 21:571,719

  “老实交代,你性取向有没有问题?”

  每次我都会不厌其烦地跟他解释,许文波的故事不同一般,多谢几次也是应该的,顺便举例澄清我没有任何倾向上的困扰,比如我对与他恩爱两年有余的女友垂涎已久。他也不止一次地说:“确实,这是一桩惊天奇案!但你对我女友想都别想!”

  我与许文波的第一次见面,是在2009年圣诞节前夕的一个周四的下午,地点在吴江路步行街上的一家星巴克——他选的地方。我们在靠窗的位子面对面坐下,叫了两杯不值得细品的简单咖啡。

  此前,许文波仅是从小纪那儿了解到我的职业经历及圈内声望,所以这会儿,他的眼神略显浑浊:“您真的愿意如实记下我的故事?写出来也保证不会走样吗?”

  其实,我也同样不确信许文波的故事真能打动我,以至于一开始我连录音笔都没从兜里取出来,只竖起一双耳朵,业余范十足:“许先生先别纠结这些。要知道,好素材是极其难得的,您只管敞开说好了——先前听小纪那意思,今天要不与您会上一面,我也许会遗憾终生,所以……您知道我有多期待了。”

  “呵呵,遗憾终生有些夸张了,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我的故事无论跟谁讲,也只能当成故事来消遣,没人相信那是真的。小纪他身为一名记者,如果不是现场目击证人,而且参与了报道,也肯定不会信——当然,你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作家大概另当别论。”

  “哦?”我开始本能地去摸兜里的录音笔。

  “你看那里。”许文波的目光引导我,隔着咖啡店的窗,他用手指向对面中创大厦的顶层方位,“看见了什么?”

  “没……其实是不晓得你想让我看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中创顶层的玻璃幕墙,有一整块玻璃的颜色很特别?”

  “哦……这么一说,好像是,不过,有什么问题?”

  “嗯,她当时……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几个月前。”

  “谁?”

  “我的未婚妻,燕无痕。”

  “燕无痕?Wow!”

  “像古龙小说里的人物,对吗?呵呵,大家都这么说。是她自己改的,我认识她时,她已经叫这名了。”

  “哦,那么高的地方……没事吧?”我明知这是废话,没事才怪。尽管看尽了人间悲剧,善良的本质却驱使我的内心不忍多作联想。我收回了眺望,等他的答案。

  “她几个月前就去世了。”

  “抱歉。”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不用,我主动告诉你的,而且既然我愿意说,就证明已经没事了。”许文波强作镇定。

  “那么,她为什么会从那里跌下来呢?”

  “不是跌下来,我讲得很清楚,是跳下来,而且不是自杀——当时我也在场,亲眼所见……我接下来要跟您讲的事,就发生在中创大厦的顶层,那是一家跨国公司的总部,我们遭到了这家公司的老板——一位亿万富翁的绑架。”

  “亿万富翁绑架你们?为什么?”

  “当然不是勒索钱财的那种绑架,而是绑‘嫁’,男婚女嫁的‘嫁’。”

  “明白了,绑的是你未婚妻,那要她嫁的人又是谁呢?”

  “一个死人。”许文波无神地盯着我,唇际微动,声音仿佛是从他身后——或者更远处传来。

  那天正是从此处开始,我揿下了录音键……

  在他整整三个钟头的讲述中,除了几个逻辑上的疑问,我基本上没有插话的余地。最后按惯例,经过三分钟提炼和五分钟判断,外加好一阵沉思,我唏嘘道:“确实,这也就是我,也多亏小纪的力荐,否则换谁也不信,但必须承认,震撼到我了……我回去需要理一理,过几天给你答复。”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闭门冥想,两个人物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燕无痕和那位亿万富翁。这是个血淋淋的故事,假如伪善也是一宗罪,那么始于爱的罪恶能否得到天地的宽恕?我想,天理与人伦共同构筑起的现实,总会以悲剧的手法给出极其残酷的结局,却始终难有答案。

  许文波向我讲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就是人最原始本能的冲动,血脉传承、香火延续。在这一人类共同的关切之下,所有伪善的面具都会变得极其易碎,更何况是那样一位失独老人,一位人生即将走到尽头的亿万富翁。而这个故事最令我惊愕的其实并非香火有毒,而是“绑嫁”的背后竟还扯出了一根骇人的畸筋毒脉。这正是我很感兴趣也很想写的。

  如今,这些文字既然能被阅读,可想而知,对于许文波最初的提问,我后来给他的答复是肯定的。

  故事还是应该从那中创大厦的顶层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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