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仓库内,只剩了浑身湿漉漉的耳朵和衣衫不整的少女那娜。
那娜浑身战栗,脸色惨白,一想到她要被那伙盗匪带走,她就觉得如赴刑场。
耳朵浑身冰冷,一阵咳嗽之后,他稳定住呼吸,看了一眼少女,强打起精神安慰她:“那娜,没事了,你不要怕,现在我们暂时都安全了,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 说完,他忍不住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那娜久久看着耳朵,点了点头。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连忙扑向耳朵,“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我以为他们真的要杀了你。”
耳朵苦笑了一下,有些虚弱:“他们暂时不会杀我,因为需要我给他们干活。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
那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动手去解耳朵身后的绳索,一边解绳子一边奇怪的问:“原来他们抓你来,不是为了白天反扒视频的事?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解开耳朵手腕上的绳索,她转过来,去解耳朵脚上的。
“我自己来。”耳朵挣脱开手腕上已经松脱的绳索,从鞋下方拿出一个锋利的刀片。刀片划过之处,绳索瞬间断开。
那娜有些吃惊的看着耳朵这利索的动作,随时藏匿一个锋利微小的刀片在身上,这个习惯,也只有她这种人才做得出。而且,藏匿得如此隐蔽,显然也是个行中老手——她不由得对耳朵真实的身份好奇起来,不,应该说是又好奇,又害怕。
耳朵看着一脸天真的那娜,“他们是空气神偷的余犯,很危险,抓我来,是要我帮他们打掩护,销赃。这件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记着,一日为贼,终生为贼,一旦你做出错误的选择,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摆脱了。”
那娜感到阵阵后怕,忍不住又开始啜泣起来。
耳朵挣开已经松脱的绳索,看着眼前哭泣的女孩,他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想当初,你的爷爷帮过我,我也曾受他委托,找到你,照顾你,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那娜泪眼婆娑的看着耳朵,“我爷爷现在在哪儿?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耳朵一听,停顿了半天,眼圈慢慢就红了,终于艰难说出一句,“老那……他……已经不在了……”
那娜一听,痛哭出声,“我已经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了,可我还记得爷爷的样子,是我对不起他,不该惹他生气……”
耳朵伸手,拥抱住那娜,“老那一直到死,都在念叨着你的名字,他找了你这么多年……此刻他如果泉下有知,知道你我相遇,也会安息了吧。”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喂,你们这小两口,互诉衷肠也够久了!”
耳朵和那娜朝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仓库入口处,站着九爷和其他三个人。
猥琐男忍不住大步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那娜连忙站起身,依依不舍的看着耳朵,“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她话音刚落,就被猥琐男拖着朝仓库外走去。
耳朵看着那娜,“叫我小吴哥哥吧。”
他从地上艰难爬起来,朝着仓库门口的几个人大声道:“我要随时能够见到她!”
九爷深深看了一眼耳朵。然后一行人,带着那娜离去。
直到这伙人走远了,耳朵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处在哪儿都不知道,他一瘸一拐的朝着仓库门口跑去……
……
警官左轮正在局里加班,这两天为了进一步搜索空气神偷佛爷的下落,他和其他同事也抓紧时间排查,他们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群众提供的举报线索。
一个坐在电脑前的女警突然喊道,“喂,你们过来看!”
左轮和几个加班的同事一起围了过去。
女警点开的正是耳朵和那娜配合表演的反扒课的视频。
因为耳朵出众的颜值,视频瞬间火爆网络。
“这不就是前两天帮我们抓到空气神偷的小子嘛。”刑警队长韩青站在他们身后说道。
“你们别说,这小子教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这视频一出,很可能省了我们不少事。”
众人笑了。
突然左轮的电话响起,来电者竟然是夏之音。
他皱眉走到一边,耳边传来夏之音带着慌张和无助的声音。
挂了电话,他一脸凝重。
刑警队队长韩青问道,“怎么了?”
左轮看着众人,再看看电脑上视频里耳朵的脸,一脸凝重,“这小子可能出事了,有人告诉我,他失踪了,暂时失联。我怀疑,他可能被人报复了。”
“给你打的电话的人是——”
“是夏之音。我这就去问问情况。”
韩青拍了拍他,“嗯,也好。”
左轮开着车在夜晚的街头,一路疾驶。
夏之音在电话里的情况很紧急,短短几分钟,人就突然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她报警无门,只得求助左轮。夏之音哀求左轮无论如何都要帮忙找到耳朵。
左轮一边开车一边沉思,越想越觉得情况严重。
……
在耳朵失踪的公园出口,夏之音焦急的等待着。
左轮刚停好车,她就快速跑了过来。
“你大概走到哪里,发现小吴不见的?”
“跟我来。”夏之音带着左轮进入了公园。
左轮打开手电筒,照耀着公园四周。
“大概就是在这附近。”夏之音说道,“当时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还问了耳朵,有没听到。”
左轮环顾四周,一条青石小路贯穿公园,小路的两边是草坪,两步开外就是茂密的小树林了。
“当时,他就在你身后?大概多远?”
“最多不到十米吧。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我们一边走还一边聊天。”
“你听到的声音是什么声音?”
夏之音停住回想,“很沉闷的一声响,还有沙沙声。对了,我之所以觉得奇怪,就是觉得那声音之后,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当时我很害怕,所以才问耳朵,结果一回头就发现他不见了。”
左轮站住,手电筒照到一处草坪处,周围的草皮明显有人踩过。草皮很湿,上面有拖拽的痕迹,周围脚步也很凌乱。
“当时这里至少两个人——耳朵应该就是在这里被人打晕给带走了。”
最糟的猜测被证实,夏之音的心紧张得揪了起来。
左轮看向草皮后面密密的小树林,然后朝着小树林走去——
夏之音连忙跟上。
“是谁带走了他?”夏之音一脸担忧的问。
“两种可能性。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了耳朵和一个女孩反扒课的视频。一种可能性是他被某两个小偷报复了。”
“还有一种可能呢?”
“另一种是最糟的。这件事怪我,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提醒他,并派人对他加以保护的。”
“为什么?”
“前几天,耳朵帮我们抓到空气神偷的一干人犯,可最大的头目佛爷依然在逃,不排除在逃的余党报复耳朵的可能。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最大。他们能选在这里伏击,说明已经留意你们很久了,很熟悉你们的日常行踪,所以挑了此处下手。”
夏之音一听,急的快要哭出来,上前一把抓住左轮的手。
左轮看着夏之音的手,感受到了她冰冷潮湿的手心,一愣。
“左警官,务必帮我找到他。拜托了。”
左轮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让人调取这公园四周的摄像头,看有没拍下有用的线索。你放心,我会加大警力,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说到这里,左轮突然意识到,在诗兰抓捕空气神偷那天,耳朵可能是唯一和佛爷交过手的人,他手里应该掌握着佛爷的关键信息。但碍于某种不可明说的原因,耳朵选择了沉默。
左轮打电话,向韩队报告了具体情况,然后伸手拍拍夏之音的肩膀,“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别哭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夏之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一脸泪。她连忙掏出纸巾,擦掉眼泪。
“对了,小吴他,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左轮一边走,一边问道。
二人慢慢走到夏之音公寓的楼下。
夏之音仰头,突然发现了自己公寓隔壁的灯是亮着的,她吃了一惊,“为什么他房间的灯是亮的?”
左轮顺着夏之音的目光朝上看去。
“因为他背着我去诗兰工作,我们吵了一架。后来,他就主动搬去了我的隔壁。”
左轮拧起眉头,“走,我们上去看看!”
……
二人走到了耳朵公寓的门口,夏之音正要敲门,左轮示意夏之音藏在自己身后。他担心,是有人闯入耳朵的公寓——
他掏出了手枪,敲了几声门,然后贴墙站立在门边。
夏之音也是一脸紧张。
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左轮正要持枪破门而入,公寓的防盗门突然被打开了——
耳朵穿着一套整洁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站在了二人的面前。看见左轮手里的手枪,耳朵微微有些吃惊。
但更吃惊的是夏之音。她冲了过去,抓住耳朵的两个臂膀,叫了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没事吧?”
耳朵强忍住身上的伤痛,故作镇定轻松的笑笑,“很早就回来了啊。”说着,他挣脱开了夏之音抓着自己的手。
左轮犀利的双眸上下打量着男孩。
“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后来关机了?”
“哦,可能没听见,也可能没电了。”耳朵说得轻描淡写。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公园里四处找你,喊你的名字,你没有回应????”夏之音满脸怒火,气得快要哭出来。
耳朵的手腕上有被绳索勒出的红痕,他突然想到此,然后悄悄的将双手背到了身后,淡淡一笑,“谢谢你,姐姐,原来你担心我,把左警官也叫来了。看来,我今天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太大了……我就是想试试姐姐,看姐姐是不是真的关心我。”
“你?!”夏之音怒火中烧,转身走向自己家门口,开门进去并用力关上了门。
耳朵看向正一脸警惕盯着自己的左轮,平静温和的笑,“左警官,辛苦你了,这么晚了,害得你跑这一趟,要不要进来,我们喝一杯?”
左轮咬牙道,“不必了。”说完,转身就走。
耳朵也不客气,哐啷一声关上了门。
左轮猛然回头,看着那扇快速紧闭的大门,眉头深深皱起。
而门内,耳朵颓然靠在门上,满头大汗,他的双腿微微发抖,腿上的伤阵阵钻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