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汽车朝垃圾山急速驶来。
开车的人,正是警察左轮。他收到了耳朵发给他的一个定位,也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性命攸关!生死一线!
车还没停稳,左轮就冲了下来——他听到有人痛苦的哀嚎,于是持枪在手,顺着声音飞奔而去。
当看到眼前景象时,他愣住了。
耳朵拿着铁锹,冷冷站在一旁,而一个男人身体埋在地下,地面上只露出一个头。
见左轮赶到,他扔掉了手里的铁锹,吊儿郎当的朝着左轮走过去,“怎么才来?”
“这是怎么回事?”左轮一脸不解,眼前的情形和刚刚他在电话里听到的可不太一样。
耳朵笑笑,低声丢下一句:“他就是诚意的内鬼,和空气神偷有关,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诗兰。现在他的内心已经崩溃了,怎么通过他抓住空气神偷,就看你的了。”
左轮一把拽住他,“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如此关注?你为什么会进入诗兰?夏之音知道吗?还是你就是她派去的?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谁?”
耳朵上下打量左轮,不屑的一笑,“等你抓到空气神偷再说吧。”
张默看着眼前情形,也终于明白过来,大声嚷嚷:“警察同志,救命,救命啊!”
耳朵听着张默的惨叫,笑着大步往前走。
警察左轮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想办法恩威并施张默与警方配合,设计引出并抓捕空气神偷。至于左轮刚才追问的那些问题,碍于左轮警察的身份,耳朵知道自己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所以,既然任务已经圆满完成,那么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抽身远离。
深夜风大,四周荒无一人。
公路上,耳朵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抬起胳膊嗅着身上的味道,然后深深皱眉。跟张默在垃圾场打了这一架,这身上的味道真够酸爽,虽然恨不得即刻将外套脱下来扔了,但还是不由得将衣服裹得更紧。
不时有货车经过,耳朵伸出胳膊,想搭一个顺风车。
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
“喂!”左轮开着车追了过来,在耳朵的身边停下,“你急着走什么?上车!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这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耳朵苦笑,他看了一眼被拷在副驾驶上的张默,拉开了车后门,跨了上去。
汽车重新发动。
“张默说,你现在是诗兰的安保负责人,既然空气神偷下个目标是诗兰,你需要和警方配合……”
张默低头,神情萎靡。
车后座椅上,耳朵也是无精打采……就好像他和张默一样,成了左轮的囚犯,他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左轮从观后镜里看了一眼耳朵,好笑的问,“怎么,我欠你钱了?从昨天到今天,你不是挺积极的嘛!”
耳朵当然不会承认,他之所以如此积极是因为他要借左轮的手抓到九爷。他连忙抬起头,“没……没有。配合警方抓住大坏蛋,维护城市安全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只要左警官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明天上午,你到警局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商量下作战方案。”
“哦。”耳朵淡淡的一句,一脸不情不愿。
左轮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继续开车。
……
夏之音公寓内,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都晚上十一点了,耳朵还没回来。三个小时前,她曾经打过一个电话,可惜一直无人接听。
这男孩当保安,也太尽职尽责了吧,天天加班到这么晚……想到此,她忍不住皱眉。
夏之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快步走过去,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犹豫良久,终于拿起了手机——
空洞的一声,“喂?”
电话里传来李震的声音,“来见我。”
手机从夏之音手心里滑落。
夏之音刚走到小区门口,突然发现一辆车就停在小区门口,车门打开,耳朵从车内走了下来,而那司机——
又是左轮?!
耳朵朝着左轮挥手,“好,明天见。”
夏之音紧贴墙壁,看着左轮的车渐渐远去。
耳朵走进小区大门,一扭头,就看见了背着双肩包的夏之音。他愣住,瞬间明白了夏之音这是要去哪儿——
“跟我回家!”耳朵上前一把拉住夏之音。
夏之音挣扎,“喂,你要干什么?!”
耳朵沉着脸,不由分说,将夏之音往楼栋内拉。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夏之音只得跟着耳朵回家。
……
夏之音公寓内。
耳朵不由分说,夺下夏之音肩膀上的双肩包——
他一脸倔强,“不许去!”
夏之音想去夺耳朵手里的双肩包,耳朵拿着包躲开。
“我不知道威胁你的是什么人,以后这种事,我替你去!”
“耳朵!”夏之音又急又气,“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耳朵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满是疼惜,“我答应你,绝不插手,但我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夏之音苦笑,“你怎么替我?”
“我会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绝不多问,以后这种给人送生活用品的活儿,我来做!以后挨打的事,我来扛!”说着,他拿着双肩包,背靠着防盗门,脸上堵着气,眼神倔强,不容更改。
夏之音眼圈一红,“吴望!我不需要你这样!”她含泪闭起了眼睛。
……
三天前。有花溪谷那个废弃的别墅。
酒窖下。
夏之音被打得浑身是伤,趴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李震一把将她拽起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一双阴狭之目危险的眯起,“夏之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那次,我半夜给你打电话,好像听到你旁边有其他男人,他是谁?”
“没……没有,深更半夜,能闯进门的,只有那个追着我不放的警察……”
李震的手下更加用力,“夏之音,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我不在乎手里再多一条人命!”
夏之音一脸恐惧,想要挣脱开,但一切挣扎都是徒然无功。
……
此刻,夏之音再次睁开了眼睛,面前站着一脸决绝堵在门口的男孩,眼泪止不住潸然而下。
她的脑子里不断的闪回着一个血腥无比的场景,那个在梦里出现无数次的场景——
李震愤怒的挥舞着手里的高尔夫球棒,一下下击打在倒在地板上的男人身上。
血花飞溅……
她匍匐在地,哭着,尖叫着爬过去想要阻止李震,李震已如赤眼恶魔。
血溅在她的脸上……
直到那个人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夏之音双目紧闭,尖叫着崩溃。
想到此,夏之音哭着摇头,嘴里一声声的,“不,不,不要……”
耳朵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双肩包,跨前一步,“姐姐,你怎么哭了?你别这样……”说着上前,抱住夏之音,“你不要怕,有我在,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以后,就让我替你去,我就当作是哑巴,你雇佣来的哑巴,好不好,好不好?”
夏之音扑在耳朵的怀里,紧紧抱着这个男孩,嗓子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耳朵也紧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低声问着,“以后,都让我替你去,好不好,好不好?我不怕受伤,不怕疼,为了姐姐,我什么都不怕,我比你想象得更强大……”
说到此,耳朵松开夏之音,抬起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掌心中一层薄茧,那轻轻的摩挲让夏之音感到分外的安心与舒服。夏之音抬起手,把自己的掌心抚在那双骨玉一般修长有力的手掌之上,悲伤中带着柔情。
夏之音忍住心里巨大的悸动,推开了男孩。
他苦笑了一下,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抵挡住了即将倾泻而出的沮丧和悲伤。
他长这么大,从未对一个异性动情。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喜欢一个人,如何爱人,他只是本能的依靠本心——保护她,替她做些什么。可是,他屡次伸出手,她屡次拒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有股不好闻的味道,抬起脸尴尬的一笑,“对不起,我,我知道自己现在身上很脏,是不是有股垃圾堆的味道?”“我,我应该先去洗个澡。”
夏之音察觉到自己的拒绝对耳朵的打击,她难过得不知所以,“你,不脏。在我的心里,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干净之人……对不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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