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轮和韩青等人散摊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众人都喝了不少,连左轮也喝得头晕,脚下虚浮。
和众人告别,左轮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爬到车上,司机问他的地址,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夏之音的家。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
司机并未察觉异样,开车一路急行。
……
耳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后来,索性他从他的床垫上爬了起来,去了公寓的阳台。
独坐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他一边抽烟一边揣测夏之音的终极计划是什么。
突然,他听到了隔壁一声门响。虽然很微弱,但这么晚了,已经凌晨两点,难道夏之音真的出门了?
他草草穿上鞋,抓起手机,快速奔出门——果然,电梯已经一路下行。
他用最快的速度顺着楼梯一冲而下。
此刻,左轮乘坐的出租车刚刚停在夏之音公寓的马路对面。左轮刚下车,就看见背着双肩包的夏之音疾步而出,他一个激灵,连忙躲在一棵大树后。
夏之音并未发现左轮,她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出租车,连忙招手。
就在她坐上出租车后,出租车刚刚离开后不久,左轮看见耳朵也从小区内奔跑而出。
他四下寻找,看见了正在远去的出租车车影,记下了前面的出租车的车牌号。恰逢另一辆出租车空车开过,耳朵也挥手叫停,上车,示意那车跟住前面的出租车。
他四下寻找,看见了正在远去的出租车车影,记下了前面的出租车的车牌号。恰逢另一辆出租车空车开过,耳朵也挥手叫停,正要上车,他看到了马路对面从一棵大树后闪出来一脸警惕的左轮。
耳朵稳住心里的惊慌,故作淡定的朝着左轮招手。
左轮轻蔑的一笑,朝着男孩走过去。
“怎么?想跟踪夏之音啊?”左轮笑着,盯着耳朵的眼神却是犀利无比。
被左轮一眼看破,耳朵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瞧左警官说的,跟踪?我至于嘛——姐姐深夜接到家里电话,估计是阿姨有点急事,我也是担心她,本来想陪她一起的。”
“哦?”左轮伸手,揽住了耳朵的脖子,“我有件事不太明白——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
“聊什么?这么晚了,明天左警官不用上班吗?我们另换个时间聊?”耳朵只想快速打发走这个该死的警察。
“空气神偷的案子破了,就是佛爷还没抓到,局里给我们庆功。说起来,这案子,还多亏了你。”左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耳朵一支。
耳朵看着左轮递过来的香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
左轮给二人把烟点上。
耳朵深深吸了一口,他知道,肯定是哪儿出了纰漏,让左轮对他和夏之音起了疑心,所以,他们被他盯上了。他暗暗替夏之音担心起来。
“左警官要跟我聊什么?”
“吴争是你爸?”左轮的眼睛死死锁定耳朵,让他躲无可躲。
“嗯。”
左轮吐出一个烟圈,轻描淡写道,“吴争是哪儿人?多大?家里有谁?这些,恐怕你都不知道吧?”
耳朵心虚得要命,但还是强作镇定,点了点头,“嗯,他的一切我确实无从得知,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但他是我爸,是抛弃我和我妈的仇人,化成灰,我妈也忘不了。”
左轮哑然失笑,“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吴争这个人呢,没有婚史,也没听说有子嗣,甚至曾因为被家里催婚和家人闹得很不愉快,倒是有一个同居了十年的男朋友。”
耳朵的脸色慢慢的变了——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竟然被烟给呛到了,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左轮将耳朵的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继续说下去,“吴家人听说他们的独子竟然有你这个儿子,很兴奋,并寄来吴争小时候的胎毛,恳请委托我们为你们进行亲子鉴定,如果属实——那我就要恭喜你了,吴望,你有爷爷奶奶了。”一边说,他一边轻拍着耳朵的后背,一脸慈爱。
“这……这也太荒唐了,亲子鉴定——咳咳——”耳朵彻底乱了阵脚,他这辈子撒谎无数,还从未如此狼狈过——眼看就要被当场揭穿,他决定厚着脸皮继续赖下去,“我不同意!还亲子鉴定?我觉得这件事,是对我的羞辱!”
“哈哈哈哈……”果然不出左轮所料,他仰头哈哈哈大笑,下一秒,就抓着耳朵的衣领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你给我听着,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些小花样!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找上夏之音,我劝你从实招了算了!否则,我会一层一层,将你小子这一身骗人的皮给剥下来,那样恐怕就很难看了!”
耳朵也怒了,他一把挣脱开左轮,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在你眼里,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对吧?好啊——”他伸出双手,“你抓我啊!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口口声声说秉公执法的警察,无论我怎么做,在你们眼里,都是坏人!我要是坏人,就不会冒着丢命的危险,替你去抓空气神偷!你他妈不知道,我为了你这破案子,经历过什么?我几次差点被他们弄死——当我挣扎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你们警察在干什么?现在,钻石找回来了,人抓到了,却想揪着我的小辫子,把我弄进去是吧?我他妈想当一个好人,从小到大就想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这有错吗?怎么就他妈这么难?!”说着,他的眼底泪花滚动——
他是真的生气,伤心了。
他虽然被盗窃团伙控制,可他宁可死也不屈服九爷的控制,因为他不是一个生来的流氓,更不是一个贼!他要按照他自己的意志走自己的路,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可为什么就这么难!
左轮吃了一惊,他正要反击。
男孩急速的在左轮的后腰上一抓,左轮躲闪不及,竟然被他卸下了手铐。
他把手铐递给左轮,“来啊,抓我!你不就是因为空气神偷的人一致指认我就是佛爷嘛!我早猜到了!来,抓我回去领赏吧!”
左轮看着眼前暴怒伤心的男孩,犹豫了——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了他?
见左轮迟疑,耳朵知道自己的以攻为守起到作用了,他冷笑着将手铐拍到左轮的胸前,“既然没证据,抓不了我,那就滚蛋,少他妈在我眼前晃悠!小爷累了,要回家睡觉了!”
他说着,抬手快速在脸上一抹,抹去了快要掉落的泪水,转身而去。
走到公寓门口,耳朵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狠狠一拳打在了公寓的大理石外墙上。
左轮看着他进入公寓的背影,心里有那么一瞬,竟然开始动摇了。
直到耳朵消失在眼前,左轮才猛然回过神来,好像是被耳朵轻巧躲过了他的质问。耳朵并未正面回答他假名、为何回避亲子鉴定的种种。
在酒精的作用下,因为对夏之音的好感,左轮的心里涌动着一种要救夏之音于水火的冲动,嗯,在他眼里,夏之音就是被耳朵“劫持”了,一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