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跟这东西是凭空长出来别人没有出一丝一毫的力似的,安姐你也别与她计较,不值当。”
陶彩凤气得不行,她骤然起身向这个帮腔的人看过去,发现是上次那个把事情都推给她做的女生,这个女生发现了陶彩凤的视线也不怵,还是懒洋洋地开口:“看我又怎么样?我可没说错什么话吧,说到底也是我们安姐倒霉,养出个白眼狼不说,还是个做什么事让人家出力自己拿全功的自私鬼,我还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打哪里来的脸了。”
陶彩凤气急,又不知道说什么,就看见安姐接着干净利落地转身就走了,摆出了一幅“算了不跟你计较”的模样,那些帮腔的看戏的人也稀稀拉拉地各就各位去接着做手里的事情,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的卡位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坐下来了也神情恍惚。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怼,但是这是陶彩凤第一次和安姐正面杠上了,不出所料这里没有一个人帮她的腔,有也只是说两句“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情陶彩凤你给安姐服个软算了别这么冲”的和稀泥派。陶彩凤慢慢做着手上的事情,神情还是觉得有点恍惚,她只觉得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那些间或向她投来鄙夷或者是同情的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她心如乱麻一样坐到了下班的时候,就飞也似的冲冲忙忙出去,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
大概是今天实在过得太不好,陶彩凤虽然离开了公司回到了家了,但是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白天的事情,只觉得心里堵,她闷闷不乐地翻了个身,还是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去酒吧坐坐,散散心。
晚上的酒吧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陶彩凤今天没有叫其他人,她就一个人坐在吧台边闷声喝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倒也空了不少杯子,许是有些调酒师手指缭乱,陶彩凤竟然觉得看着有点眼花,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去卫生间洗把冷水脸清醒清醒。
这顿酒她喝得还是心闷,反而更加烦躁,陶彩凤把杯子往下一墩,叹了口气,就听见背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喝了,明天是工作日,再喝下去影响上班。”
陶彩凤挑眉,回过头,发现走过来一个人,径直靠在了自己身边的吧台上,是陈龙飞。
陈龙飞抬手也给自己叫了一笔酒,瞥了一眼她面前空空落落堆的杯子:“ok,别说我小气不给你也叫杯酒,你今天晚上喝得够多了,你不能再喝了。”
陶彩凤撑着头,神情有点疲惫:“好了,我肯定说不了你什么的,你别说了。”
“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陈龙飞姿态就更加懒散,他靠在吧台边上,眼神里带着探究,“工作还是生活?很棘手?”
陶彩凤简直无语:“这是你的职业病吗陈警官,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挖得底朝天的,非要把事情搞得清清楚楚?”
“哎,确实是职业病。”陈龙飞坦坦荡荡从从容容地直接承认了,“看见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都想去搞清楚,确实是这样的。”
“工作上面的事情。”陶彩凤低头抿了一小口酒,“最近工作得相当不顺利。”
“同事之间相互碾轧啊勾心斗角倒也罢了,都是老一套,你抢我的我要你的,大家都被好过,表面上和和睦睦暗地里暗潮汹涌,现在倒还升级了。”陶彩冷笑,“我的一个策划被上司盯上了,她倒直接得多,也没给我下绊子,就是单纯地加了名字要把我这个策划变成她的而已。”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我的文案要从她手上过她就要加个名字,还倒过来指责我白眼狼爱抢功。”她又喝了一口闷酒,嗤笑出声,“那她呢?看中了别人的东西别人还要捧着给她?强行加名,做的事情也太恶心。”
她说完,两个人一时都静下来了,没有人说话,半晌,陶彩凤轻声:“这些都没事……我就是,单纯地说一下,你不要放在心里,也不要感觉困扰。”
而一边的陈龙飞只是也突然喝了一大口酒,叹了口气:“但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的。”
酒吧光线不是太好,光影交织打在他侧脸上,显得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左右思量机关算尽殚精竭虑,把每一个环节都精心设计好,但是你永远不知道哪里会窜出来一个程咬金会一斧头砍死你。”
陶彩凤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又觉得确实是这样的,她神情有点黯淡:“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破事。”
“从这个文案开始的设计执行,之前那么多事情我都一个人撑下来了,可是现在到头来还是这样的一场空。”陶彩凤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那这个程咬金待我不薄,最多只是抢抢功而已,至少没有让它半路告吹。”
“世界上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陈龙飞侧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你一定要做好你自己。”
“不管怎么样,你做事问心无愧就好了。”他说,“但是你要做好你自己,这个世界怎么样不单单是你的事情,你得让自己过好,让自己开心,不至于让自己落到难堪的地步去。”
陶彩凤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怔怔出神:“……我自己?”
“你对得起你自己就可以,其他事情不要管那么多。她们抢你的功你就回击,处处排挤编排你你就跳槽,有的时候你过得不好不完全是你的错,你没什么需要改变的,可能是这个环境本身出了问题,是这个环境配不上你,你换一个就得了,何必强迫自己一直委委屈屈在这里过活?”陈龙飞勾起嘴角,笑容微醺,“你自己过得开心快活就好,管那么多其他事情做什么?”
“我自己……开心……?”陶彩凤喃喃,“是环境出了问题……?”
是了,确实是了,也许……也许他们说得对,当自身跟这个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的时候,没必要削足适履,就算是壮士断臂也要自救,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大不了……大不了跳槽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陶彩凤从酒吧离开回了家,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夜,酒精也没有成功让她入眠,她最终还是坐了起来,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敲出来了一封离职信。
大不了重新开始。
陶彩凤拿着离职信匆匆往公司赶,想到这里她居然觉得压抑了许久的心情骤然轻松了许多,她刚刚走到安姐的办公室门口,还未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这么早?刚刚上班就有人来报告工作?陶彩凤有点迷惑,她谨慎地放下了敲门的手,耳朵贴上去,却听见了里面有个人大声说话,声音带着愤怒,却是撒娇一样的声线:“安姐,你到底管不管嘛!”
另外一个声音就是安姐的,她听起来也很无奈:“好了好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管吗?”
“这可不是我的错,天地良心啊,”这个女声带着委屈,“安姐你也知道我平时做事可从来没有推脱过的,下派来的任务做起来都是二话不说,但是陶彩凤真的太恶心人了!”
“她……她长得怎么样先不说,搁那就膈应人,这都是小事,大家都是同事,我们不跟她计较,但是她摆谱!”这个女声似乎真的委屈到了极点,“她平时从来不加入上头派下来给我们的任务,整得她自己单干似的!我们在这头累死累活把基础任务做完,再焦头烂额地干自己那份活,人家陶彩凤可厉害了,从来不干基础任务,都是轻轻松松地做完自己那份!她时间多啊,文案才出彩!上头还表扬她说她效率高,让我们学学人家陶彩凤呢,学学人家不干基础任务就做自己的文案呢!”
黑白是非几乎全部颠倒,这个女声还觉得委屈:“安姐!我上个月恰恰踩着点累死累活把基础任务做完,没出个人成果,上头还来骂我呢!让我学学人家陶彩凤!”
安姐也是安抚她:“好好好,知道你委屈,你也是,不能摊点东西给她做吗?你把东西摆她面前她敢摔回来不做?”
“人家架子摆得足呢,”这个女声阴阳怪气,“人家得林总监垂青,又是外卖又是表扬,我们哪儿敢给她事情做?她成天摆一张臭脸搁那里,我上个月实在做不完了找她,她给我摆谱哦,直接扔过来一句没时间!安姐,你看看她,人家没时间呢!也没见她不拿工资啊!”
陶彩凤听出来这个人是谁了,还是上次那个把事情甩给她做的女生!平时这个人做事情就水平不行,反而搬弄口舌颠倒是非起来还是很厉害的。上个月明明是她自己的份量做不完了想强行甩锅给陶彩凤,被陶彩凤拒绝了,现在却说是陶彩凤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