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女生还是不肯罢休，几乎是撒娇一样了：“安姐，你到底管不管嘛～”
“好啦，我知道了。”安姐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一些无奈，“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你最近不要心急。”
女生似乎不服：“那，那要什么时候呢？”
“好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安姐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现在她手上有一个文案不是还不错吗？等她把那个文案做完再说，毕竟上面现在署着我的名字，逼急了她出什么幺蛾子我面子上也过不去。”
“她不是喜欢做自己的事情吗？叫她去做好了，反正到头来也不过是为我做嫁衣而已。”安姐笑了一声，“你也不要太急，这些天叫她安安静静地做那个case，等她做完我自然会想办法叫她好看。”
“她的人事任免变动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你那里不是有个特别难缠又好色的客户吗？她那个长相也刚刚好能去治治那个人的毛病，等这个case完成了我马上调她过去当那个人的专员。”安姐一锤定音，“好了，这个事情就这样说了，你最近也不要去搞她，等她把手上东西做完再说。”
那个女生只是咂舌，吹捧一下：“不愧是安姐，可以的，实在是高啊！”
安姐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她信手撩了一下自己的栗色长卷发：“多大点事情，我以为谁欺负了你你巴巴地来找我出这个头，就陶彩凤那个样子，也至于让你这样？”
接下来女生又继续吹捧，而门外的陶彩凤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她简直想冲进去把手里的辞职信丢在她们两人脸上看着她们的精彩表情！
太狠毒了。陶彩凤简直气得发抖，原来她们在这里等着她哪，一个个的，安姐估计不是这些天突发奇想要加名进去，而是早早就盯上了她手里的这份文案了吧！她们还想着等她把这个东西做好，她们直接拿走用了，再把她陶彩凤一脚踹开！
陶彩凤紧紧地捏着手里的辞职信，她咬牙了很久，直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下来了，她才如梦初醒地从安姐办公室门口离开。
不多会儿那个女生从安姐办公室里推门出来了，看见陶彩凤在自己电脑前办公，她只是远远打量了一眼，却果然没有来接着找她茬，甚至直到陶彩凤中午午休，一上午都没有人来打扰过她，往常的讥笑排挤和甩锅推事都没有了，甚至应允应求，她找别人要什么资料别人都是秒发，也不复往常拖拖延延或者干脆就当没有听见。
真是团结。陶彩凤冷眼看着自己这些相亲相爱的同事，她草草吃完了午饭继续回到电脑前办公，明天验审，今天要交出来第二稿方案。那封辞职信在她离开安姐的办公室门口后就被她收在了文件资料柜的最下层，陶彩凤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脑，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啊，安姐都这样处心积虑事无巨细地帮她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客户，她有什么理由现在走呢？
至少也要她们付出一点代价，是颜面扫地也好还是降职降薪也好，至少要让她们记忆犹新，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她的东西出手。
陶彩凤下定决心了就开始做，现在大约是所有人都被安姐打过招呼了，没有一个人拿事情来烦她或者推事情给她做，其他人的配合度也出奇地高，陶彩凤久违地有了许多时间做文案，做事顺利进度也快。
差不多下班时刻，修改稿就发到了安姐的邮箱。又过了不多久，安姐的高跟鞋咚咚咚地响起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淡蓝色连衣裙，胳膊上挂了个一个很火的新上市系列的包包，妆容格外精致优雅，像是今天晚上有什么比较重要的约会之类的打扮，这个人艳光四射，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安姐拿到了陶彩凤发的修改稿，心情自然不错，她下班路过陶彩凤办公桌的时候甚至破例对她和颜悦色了一下：“好了，东西我拿到了，你没必要加班，快回去吧。”
陶彩凤像是不能跟她对视，只是低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安姐自然也只是走个过场，她完全没有把陶彩凤放在心上过，得到了回复后她迅速地就走了，也不太关心陶彩凤到底怎么样了。
03
晚间。
大约是前几天那顿火锅吃得实在是太辣了，陶彩凤跟高沫柔今天约了味道比较清淡的日料，就在陶彩凤公司对面。
这家日料做的牛寿喜锅和牡丹虾都不错，高沫柔已经沾着青芥末吃了好几大只牡丹虾了，她一边吃一边听陶彩凤今天的所见所闻，气得把筷子一扔：“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不带这样的！”
“有没有搞错，你那个什么鬼安姐怎么当上领导的？就靠她抢别人的东西？”高沫柔气急，也对这种做法觉得不可思议，“有没有搞错啊？不是，到现在她有什么能力我倒是没看出来，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倒是玩得很厉害啊。”
“而且她都这样了，“高沫柔觉得匪夷所思，“要是我我就在她们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打开门走进去把辞职信一丢说‘老娘辞职了你们自己玩去吧’然后转身就走，我听你这个意思，你们安姐应该是盯你手里的东西很久了，你要是突然告诉她你不干了，她能把嘴气歪吧？”
陶彩凤正在吃烤和牛，冷不丁听见她这个形容差点没笑喷出来，她也想象了一下安姐气得嘴歪的样子，也乐不可支：“你放心你放心，我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我也没打算接着忍她们了，大不了跳槽就跳槽，就是她们对我这么好，我总也要回敬她们一点。”
高沫柔挑眉：“哦？怎么说？”
“秘密。”陶彩凤低头啜了一小口日式清酒，语气平淡，带着一点森寒，“总不能让她们好过就是了。”
“对了，说到这个。”高沫柔倒是想起来了，“我上次跟你稍微提了一下的那个，警察局的消息，sun公司全体员工都接受了警察的盘查，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较大的疑点。还有你说的那五个人，背影相似的那几个，他们的口供我看过了，他们全部都有不在场证明。”
陶彩凤听得皱起眉头：“都有不在场证明？”
“对，都有。”高沫柔抬手给自己也倒满了一杯清酒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她稍微思索了一下，“而且确实找不到什么太大的疑点。”
“那五个人，案发时有三个人在公司聚会上，在场同事都可以作证；一个则是生病了没有来，医院那边也反馈了确实有这个人的看病输液记录；最后一个人去给自己孩子开家长会了，老师可以作证。”高沫柔苦笑，“这件事情，线索差不多就这样断了，谁都没有办法，几乎完完全全束手无策。”
陶彩凤听得不说话了，两个人相对默然不语了一会儿，高沫柔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既然暂时摸不着头脑，咱们就先把它放下吧，目前来看还是你的事情比较要紧，那个什么安姐都欺负到面上来了，你不如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也是，”陶彩凤勉强笑了笑，她心里其实还是很放不下断了的线索，但是高沫柔一片心都是为她好，她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我准备不管怎么说，先在这个文案里给她埋个坑再说。”
“直接从文案内容入手吗？”高沫柔觉得还可以，但是想了想又皱起来眉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个安姐怎么样先不说，要是文案内容出了问题她肯定第一时间把锅推给你背，用这个法子可能不太好，虽然你快离职了，但是我怕影响到你下一份工作，还是再想想。”
“其实没怎么麻烦，我想得比较简单，她要什么，我给她什么。”陶彩凤给两个人的杯子里都续了杯清酒，她意味深长，“她要文案，那就给她，她要结果，那也给她，她要抢功，那全让给她——”
“就是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了。”
“这份文案开始试行的时候我其实拟定出了两份方案，通过前期大规模的使用反馈，我发现其中一种方案有硬伤，它跟客户群体的需求背道而驰，但是前期看不出来，事实上它跟客户群体完全脱节，无法收到任何反馈。我觉得这样不行，就在这份方案的基础上拟出了更加完善的第二份。”陶彩凤回忆着，“而第二份方案肯定更加好，但是我那段时间忙，所以第二份方案的存在还没有来得及申报上去，也谁都没有告诉过。”
“所以现在我把第一份方案整理出来发给了安姐，她明天会拿着它去会议上发表演绎。”陶彩凤笑了笑，“看她的本事吧，她要是发现了不对劲临场变通，把东西圆过去了，也算她有点本事；如果本事不够没有圆过去，那也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