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有个另外的想法。”高沫柔思索了一下,“要不然你把方案二赶出来自己交给林总监吧,反正你之后也要去他手下做事的,现在这份工作以方案一那个结尾自然不太好看,而安姐肯定会在众人面前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你的,你不如提前准备,把方案二交给林总监,也算是跟他证明自己的实力,好为下一份工作做准备。”
“也是。”陶彩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今天晚上回去做。”
两个人在日料店分开后,陶彩凤一直回想着高沫柔的话,她确实觉得有点道理,就回了房间打开电脑,找出来了许久之前的第二方案策划书。高沫柔说得对,到底安姐手上拿着的那份策划文案上还标注着她的名字,出了太大的bug也确实会对她的下一份工作有些影响,还不如这次也就尽善尽美一些,好刷一刷林总监的印象分也是了。
陶彩凤定了定心,全神贯注地投入于手上的工作中去。她已经做过了第一份文案,各种数据结构之类的东西都驾轻就熟,加上思路也很清晰,几乎没过多久就出了一份雏形。她再审了审其中的细节,敲定了最终的成稿,润色了一下就发给了林总监的邮箱,封皮简洁大方,制作人自然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林总监几乎是秒回,询问这份可以说得上突如其来的文件:“怎么回事?”
“安姐交得那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的地方。”陶彩凤敲击键盘回复,“这一份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思路,明天就是文案审核发布会,想发给您看看。”
未过多久,林总监回复:“好,我看看。你先睡吧,晚安。”
陶彩凤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敲出一句“你也早点睡”,她顿了顿,还是回了一句:“晚安,林总监。”
04
翌日。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陶彩凤后半夜对林总监那句突如其来的关心翻来覆去了半夜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险些错过了闹钟,等她惊醒,一跃而起洗漱完毕、一路飞奔到公司的时候,刚刚好看见安姐从她的宝马车上下来。
大概是今天开文案汇报会的关系,安姐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OL连衣裙,外面随意搭着一件卡其风衣,配着她的同色高跟鞋和铂金包,一头栗色长卷发高高扎成一束倾泻下来的马尾,显得整个人干练大方又明艳逼人。她迈着她的长腿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手上随意拎了杯咖啡边走边小啜一口,看见了赶得上气不接下气发型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陶彩凤皱起了眉头:“虽然说我们公司对行政员工的外表要求也不是特别高,但是我想其他人也不愿意和乞丐一起共事。”
她几乎不正眼看陶彩凤,高傲地挑起眼角,随便瞥了一眼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公司的大门:“杵这里丢人干嘛?还不去收拾一下自己,人丑就算了,还不注意外表,我都不想带你去开会,我丢不起这人!”
陶彩凤像是被她的美丽与傲慢刺伤了眼睛,一声不吭地进了公司溜进了洗手间。陶彩凤找了个东西把洗手间的门抵住了,谁也进不来,她看着镜子里面如平平无奇的自己,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她也曾经嫉妒过安姐或者其他人的美貌,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陶彩凤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一边的背包,里面有一个暗袋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件内衣,穿上这件内衣……就会大不同。
如果,如果是陶小恋的话,是不是就能如鱼得水,再也不会被别人肆意伤害排挤嘲笑?
如果是陶小恋的话……陶彩凤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背包,那么就算是美貌如安姐,也合该黯然失色,任何人也不能依仗自己的美貌再趾高气扬地随意欺辱她。
如果……如果自己一开始就长着陶小恋的脸就好了。
陶彩凤拿着自己的包,却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她如大梦初醒那样赶紧拿去手机,发现了安姐通知开会的短信。陶彩凤再顾不上其他事情,她匆匆拿开了抵门的拖把离开了洗手间,走之前不忘像安姐说的一样用水稍微打湿一下头发,至少让发型不那么怒发冲冠——等她收拾好自己赶到会议室,安姐的介绍已经开始了一小会儿了,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PPT的演绎,趁着没有人注意,陶彩凤赶紧溜了进会议室。
而安姐自然看见了,但是她只是心里嗤笑了一声丑人多作怪就再不搭理。陶彩凤不过是她的一块垫脚石罢了,要是陶彩凤听话地继续给她产出,她倒也不在乎是不是要给她安排什么太差劲的活——万一影响了她的产出状态了怎么办?
可是就算她陶彩凤再能干,照样也不过是她脚下一块垫脚石罢了。安姐亭亭玉立地站在演示板前,投影设备完完整整地展示出来了这份PPT,安姐讲解也是怡然自得:“这一次的文案,我牵了个头,稍微贡献了一下时间来润色了一下罢了。
“这个课题之前市场部的负责人就跟我提过,我当时认为前景还不错,但是当时这只是一个企划书,后来我着实觉得不错,就一意孤行力排众议把这件事情做下来了。”安姐拿着遥控换帧的遥控笔,比较淡定,“中途也出现了一下幺蛾子,比如部分同事因为署名的事情跟我闹过了一场,这样的心情我自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人贵在知足常乐,我向来赏罚分明,该给的自然也会给,不该给的自然也不可能。”
“在此我希望有些人可以自己心里有点数。”安姐似笑非笑意,意有所指意味深长,“这样下一次合作起来也轻松愉快。”
不做事情净偷懒,几乎是明晃晃的黑锅直接泰山压顶了,陶彩凤还没有出声所谓捍卫一下自己的尊严,一边倒是有个人发了声:“安经理这份文案果然很好,不知道安经理这些数据都是哪里搜集到的?有没有后续的走访调查数据来支撑你这个结果?”
“数据自然是我亲自实地考研记录下来了再上报的,后续回访自然也是不得少的了,林总监说得只管轻巧了,我可是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也是相当用心的了。”安姐理直气壮地回答,她几乎睁着眼说瞎话面不改色,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一边默不作声的陶彩凤,“林总监说笑了,要不是你铁了心要罩着别人,也不至于叫我这样辛苦。”
“我看不见得吧。”林总监眯起眼睛,“安经理确定情况是这样的吗?”
“不然还能怎么样?”安姐也是反问他,“林总监有何高见?”
“只是觉得巧了,我手里倒是也有一份这个文案的策划书,我倒是个人认为我手上这一份要更胜一筹一些。”
林总监站了起来,他拿了另外一只U盘起来,一边仔仔细细地把它插进了投影仪:“这是我昨天晚上收到的一份文案策划,我认为,这一份要比安经理那份好得多。”
“安经理那一份文案有个致命的缺漏之处,它根本没有后期有效的期望值管理和客服回访,基本上就是一刀子买卖,今天卖出去了就不管客户的需求想法,没有客户的反馈是很致命的。”林总监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面上,眉眼俊朗英气,“它缺少这方面,几乎就是将它跟客户群体割裂了开来,无法有效且及时地得到反馈,那这份文案策划,基本上是全盘失败的。虽然我这个说法可能有些武断,其中确实不乏一些出彩的表现和方法,但是没有回访反馈就没有可持续长久的发展保障,这份思路走不了多久就会被客户反感而穷途末路,这样不过是白白消耗我们公司在外的信任度罢了。”
这话实在说得太重,安姐当时表情就不好看了,她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自然不能容忍这样被林总监当众下自己脸子,又苦于不好直接怼回去,只能冷冷地回答:“林总监高见,受教了。”
林总监没有怎么理她,他只是拿着遥控笔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份策划书:“而我昨天晚上收到了一份新的策划,相同的文案主题,不一样的思路,虽然有些地方稍显稚嫩,但是总体发展规划非常让人惊艳,从客户后续期望值管理出发,通过老客专人回访、新客问卷调查等方式,来实现最低成本的得到有效且真实的反馈,来不断改进,以此来不断发展,这个思路确实让人惊艳。”
林总监不再过分解说,他打开了幻灯片:“诸位请看。”
变幻的光影打在一个会议室的人们的脸上,众人表情各异,间或有小声交流,安姐面上表情不变,但是当文案策划人那里简洁无比的“陶彩凤”三个字出现的时候,她面色明显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