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彩凤真的不想干了？安姐惊疑不定地拿起那份被人摔过来的辞职信，这种时候她反而稍微平静下来了一点，反问：“我就是不放人你能怎么样？”
“没关系，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上班了，麻烦工资照发，我没意见。”陶彩凤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反正你都卑劣无耻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能怎么办呢？”
“抢夺下属的方案，伤害下属的人身安全，强迫我为你继续工作，没有这样的道理！”她声音还是很大。
外面来看热闹的人看向安姐的眼神都变了，安姐自然注意到了，脸都铁青了，如果她今天不给陶彩凤一个痛快，那她以后很难再在手下人里立威，她铁青着脸把那个辞职信签名盖章同样丢了回去：“没有的事情不要瞎讲！我可以告你诽谤！陶彩凤，你被开了！”
陶彩凤懒得再接着跟她纠缠，拿了辞职信就走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痛快过，几乎马上就折回了工位收拾东西。直到这个时候其他人才发现她东西不多，寥寥几件，一个小纸箱子就装满了，就跟她和这家公司的情谊一样浅薄。陶彩凤反而比较平静，她早就预想过无数次这一天，当事情真的发生了的时候她觉得很无趣，但是十分轻松，当下抱着箱子就往外走，高沫柔这个时候才提着一个装了干净衣服的袋子匆匆赶到，看见她被泼了一身水的样子，担心得不得了：“怎么了？没出什么事情吧？你们公司神经病啊！我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个员工被公司人身伤害的情况！”
“还好还好，一点小事。”陶彩凤毫不在意，她把装着东西的纸箱子寻了个地方放下了，接过了高沫柔手里的袋子进了一个洗手间：“我先去换个衣服。”
“嗯嗯，我等你。”高沫柔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大约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就在洗手间门口等着，片刻后陶彩凤换好了衣服出来了，之前湿透了的衣服装进袋子里面，看上去人没什么事情，精神状态反而很好，高沫柔稍微放下了心，但是还是问了一句：“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挺好的。”陶彩凤简直觉得神清气爽，“你呢？接下来不上班了吗？”
“我倒是还好，反正最近活也不多，我怕你出什么事情我干脆就请假回来了。”高沫柔苦笑，“现在怎么说？”
听见了这样的话陶彩凤也知道高沫柔是实打实地关心她，心下一暖，她看了看表，发现这么一闹也快中午了，就抱起自己那个纸盒子往外走：“我也不用接着干了，我刚才还真闹了一场，然后就拿了辞退信滚蛋了。”
高沫柔眼前一亮，她拉住了陶彩凤低声询问，十分不敢相信：“你……你真的辞职了？”
“那不然呢？继续留在这里挨整？”陶彩凤只觉得万分轻松，那份辞职信递出去了像是卸掉了她身上的所有枷锁，她快步走出公司大门，像是逃离一场噩梦，“她们爱挤兑谁挤兑谁去吧，反正我不干了。”
“天哪，”高沫柔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昏了头，她表现得比陶彩凤更加高兴，几乎几步追了上去，“这可是我今年听过最爽的事情了！我们走！我们去吃大餐！”
“你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高沫柔感叹，“这什么破烂地方，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一个不落，你走得好，算是大快人心！”
“好，去吃大餐，”陶彩凤也扬起嘴角下，“之前入职sun的事情也谈妥了，今天就一次性把离职和新入职的事情都庆祝了吧。”
“sun的事情你也谈妥了？”高沫柔惊叹，“你这效率可以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估计你那个鬼上司安姐要是知道了嘴都能气歪！是该好好庆祝一下，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南京菜吧！”
“行啊，走呗。”陶彩凤也是干脆，她同意了之后两个人也一拍即合，当即火速打车前往这家南京菜餐厅，出租车上高沫柔仍然激动不已：“天哪，我现在想一想还是跟假的一样，你速度这么快的吗？”
“还好啦，不算一时冲动，也不算裸辞的。”陶彩凤漫不经心地数着自己纸箱子里面的东西，这是她在那家公司工作至今的全部私有物，也就寥寥几件，几只笔，几只个人U盘，一个喝水的杯子，她看着这些东西，像是看着自己毕业开始在这家公司工作的年月时间，从一无所知连咖啡也煮不好的新人成长到独当一面的文案策划，到现在她另投明主，对于这家公司她的感情很复杂，说没有一点舍不得是假的，可是再多的不舍也被那一盆冷水迎面浇没了。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高沫柔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温言，“知道你也非铁石心肠，工作了这么久说断就断了，自然也有点舍不得，但是你离开的原因是它待你不好，这不是你的错。”
“士为知己者死。”她面容平静，“为它不值得，它待你实在是不好，就算了吧。”
陶彩凤叹了口气：“……我明白的。”
出租车不久就到了餐厅，两人下了车进店，现在离饭点还早，店里没什么人，两个也没有等位就进去落了座。
这家店是古色古香的装潢，连服务员也作旧时跑堂小二的衣着，菜单也是木制的卷轴模样，店里设有金陵评弹表演，评弹老师慢悠悠地校准着月琴的音准，高沫柔一边翻菜单一边感叹：“今天果然运气好，好事成双，这家店平时人也爆满，今天倒是没让我们排位。”
“也是，毕竟没几个人跟你我似的，辞职翘班也要来吃。”陶彩凤揶揄她，“才这个点，自然人少？”
高沫柔被她逗笑了，一边陶彩凤身后却探出来了一个人，皱眉：“你辞职了？”
陶彩凤正端了店里的杯子喝水，闻言呛到了，她一边咳嗽一边认出来了高沫柔背后那桌人里跟她搭话的，居然是陈龙飞，他不知道刚执行了什么任务回来，穿得相当随便，头发也乱糟糟的，胡茬都出来了，眼下发青，半探了头看她，皱着眉，陶彩凤没想到这么巧：“你……也来吃？”
“刚刚蹲完一个便衣任务。”陈龙飞还有一桌同事正在吃得狼吞虎咽都不抬头，他干脆就站了起来走到她边上，一双剑眉皱起：“你辞职了？”
“……我辞职了啊。”陶彩凤都被问懵了，她难得看见这个人正儿八经甚至算得上严肃的样子，“……我辞职又不犯法，你，你怎么回事？人民警察还管这个吗？”
陈龙飞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仍然紧皱着，但是听见她发问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复：“不管。”
“……”陶彩凤简直无语，“那谢谢关心啊，你还是赶紧回去吃饭吧，我看见你同事快把包子吃完了。”
“我吃饱了。”陈龙飞又回到了那个懒散的样子，“算了，对你也是好事，听你之前的形容那破地方没什么可待的。”
“不过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他眉头终于松开了，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需要什么帮忙吗？”
陶彩凤还没回答，这边的不正常终于引起了那边那桌吃得不抬头的便衣警察们的警觉，虽然他们还是吃得狼吞虎咽，但是耳朵一个个都因为八卦而竖得老高，甚至有个人干脆伸头过来：“头儿，咋回事？”
“吃你的去吧，我遇见一朋友随便聊聊。”陈龙飞一句话把他们打发了，就听见陶彩凤说：“没关系，别担心，我是找好下家才辞职的，目前不需要你帮什么。”
“我跟sun的hr谈好了，这次算是sun挖角吧。所以没关系，我还不是被扫地出门。”陶彩凤解释，她长抒了一口气，“你别瞎担心了，说起来sun还比我原来那个公司好上许多，我这算是高升了。”
“行。”陈龙飞接受了她的解释，终于移步回去他自己那一桌了，“有问题来找我吧。”
陶彩凤领他的情，失笑：“知道，有困难找警察，多谢。”
她几乎是转念就又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了林龙的案子，刚好她们这桌的菜也上了，都是些秦淮细点，陶彩凤端了一碟个头玲珑的天王烤鸭包去了陈龙飞那一桌搁他面前了，装作不经意：“怎么看见你今天便衣来了？你们人手这么忙一个人跟几个案子吗？”
她这碟包子一落桌就消失得七七八八，手疾眼快的同事们几口就吃完了，陈龙飞无可奈何地叫服务生再上几碟：“之前那个林龙的案子是我在跟，但是回来案件推不下去了，没有证据，卡死在了那里，这几天局里忙着打击一个跨境人贩子组织，那个案子就搁浅了，我也被抽调来当便衣了。”
“大家伙儿刚刚在一个高速路口野外蹲了三十多个小时，都饿急眼了，你也别见笑。”陈龙飞叹了口气，“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虽然有的时候我电话未必打得通，但是我看见了会给你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