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失望
姜蘑菇2018-11-20 10:353,123

  怎么回事?

  陶彩凤心里一沉,当即就转身用手推门,门外不知道用什么抵着,几乎纹丝不动。这种时候她还反应不过来就是傻了,陶彩凤咬咬牙,开始狠力用肩膀撞击隔间门板,外面的人大约没想到她这么刚,也咬牙拿东西硬抵着,陶彩凤一撞未开,只能出声骂她:“你干什么!”

  门那边无人出声回答,陶彩凤又撞了几下,仍然打不开,她再不留情面:“下作的东西只会用下作的手段!你要是有种当面来骂啊!背后一套是什么玩意!卑劣!”

  那边人挨了骂仍然不答话,但是陶彩凤声音太大了,眼看要引来其他人,门那边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一桶凉水兜头泼了下来!

  陶彩凤几乎是猝不及防地被这桶凉水浇了个满头满身,水量实在太足够,她穿得也不多,几乎当时浑身就淋了个通透!

  陶彩凤一身水湿淋淋地在洗手间隔间里站了,浑身都在往下滴水,地上更是跟发过洪一样,狼狈得不成样子,她自然也清清楚楚这桶凉水的前因后果,所以她当即就无名火起,几乎原地气炸。

  但是这个时候的愤怒无济于事,陶彩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听得出来,刚才那些纷乱的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的,配合地却出奇地有默契,不像是一时兴起,极大可能是预谋已久。陶彩凤紧紧咬着牙,她今天上衣穿了一件白衬衣和针织衫啊,现在两件衣服都已然是湿得完完全全了,白衬衣也半透不透的样子,针织衫还在往下滴水,看上去十分不体面,更不要提同样湿透了的裤子和鞋袜。

  陶彩凤思考了一下,她先脱下来了针织衫和衬衣,尽量拧到不滴水的状态,再穿回身上;裤子也如法炮制。现在她总算不是浑身上下都往地上滴水的状态了,但是看上去还是湿漉漉的,就像淋了一场暴雨或者是她洗手的时候洗手间水龙头爆炸了。

  此时此刻隔间门外已经没有了声音,陶彩凤再试探着把门往外推了推,门开了。她从隔间出去,洗手间空无一人,她随便走出一步都是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在这家她毕业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工作的空荡荡的洗手间里,陶彩凤有一刻茫然地站在洗手间里过于明亮的光线下,看着通透明净的落地镜里那个狼狈丑陋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有一张平庸到丑陋的面容,五官寡淡,她头发狼狈地披散,发梢往下滴着水,衬衣和针织衫外套都因为刚才大力拧干又展开而显得皱巴巴的,更别提她湿漉漉的裤子和鞋子——陶彩凤原本满腔怒火在看见了这样的自己的时候都化为了无可奈何的难堪,就像她第一次被众人毫不留情的辱骂告知自己丑陋的事实的时候一样,她像是第一次认识镜子里的人,她怔怔地看着镜子中那个狼狈而丑陋的人,看着那种平庸得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脸,她心情难堪得甚至带着一丝悲凉:是啊,她到这步田地,还不是拜这张脸所赐吗?

  她也曾有金手指有过一张颠倒众生美颜盛世的脸,那个时候她叫陶小恋,她美得惊心动魄,所以在人群里所向披靡,就算恃美行凶也理直气壮。

  陶小恋太耀眼了,又太过顺利,全世界都对陶小恋万般疼爱温柔,所以相对比之下陶彩凤就显得那么灰头土脸而艰难困苦,陶彩凤就像泥土一样被众人毫不留情地践踏着,没有人会因为踩过她感到愧疚,因为她不是个美人,对于美学主义万岁的人类这种动物来说,外貌的缺憾是一生的弱点,也是别人肆无忌惮伤害她的正当理由,是原罪。

  可是陶小恋和陶彩凤,都是一个人。

  当两种落差在她一个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时候事情的残酷性就展现了出来,陶小恋和陶彩凤就像两个极端拉扯着她,她站着被万般宠爱追捧而所向披靡与被人抛弃践踏侮辱的分界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简直觉得自己脚下其实无路可走。

  可是这又可以怎么办呢?陶小恋和陶彩凤是一面镜子的两端,镜子那头是陶小恋繁花似锦的幻梦,镜子这头才是一塌糊涂的陶彩凤的现实。

  如果说之前她对着这个自己毕业开始就一直工作着的公司有一丝不舍与眷恋,那今天这桶凉水彻彻底底地浇熄了她最后一点柔情。陶彩凤甚至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就算笑起来也并不好看,这张平庸至极的脸甚至因为有了表情显得格外可笑,但是她并不在意。陶彩凤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自己的针织衫开衫放在烘手机里慢慢烘,差不多干了之后她用针织衫把身上的衬衣换下来依法烘干穿上。

  打完电话拜托高沫柔送干净的衣物和鞋袜毛巾来之后,陶彩凤穿着她半干不湿的上衣和湿得通透的裤子鞋袜,几乎一脚一个湿脚印地走到了自己工位前,拿起自己那份辞职信不语。

  周遭的气氛压抑而奇怪,几乎所有人都假装在做自己的事情却偷偷关注她,却发现她带着一身水在工位前站住了,拿着一张纸仔细检查——有些人按耐不住,又不好表现出一些什么,只能借机起身装出去茶水间到咖啡的样子想借机看看纸上的内容,但是陶彩凤没有给她们这个机会,陶彩凤大约是检查完了手上的东西,她径直走向了安姐的办公室,门也懒得敲,抬脚就踢开了门,相当不客气,正在补妆的安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着浑身湿透模样狼狈的陶彩凤安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是很快换上了薄怒,她放下了手上补妆的粉饼和口红,斥陶彩凤:“你没长手吗?敲门都不会!你来干嘛?”

  “没什么事情,就是觉得安姐手可真多啊,伸得也够长,“陶彩凤随意向后挽了一把湿透了的头发,她声音很大,“安姐,不管怎么说大家都一起工作这么久了,你用这种下作幼稚的手段不好吧?”

  安姐自然是装不知道了,她面上冷若冰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什么事情就出去,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你之前抢我的文案挤兑我抢功也就罢了!我不跟你计较!”陶彩凤却突然提高了嗓门,她声音几乎声声入耳,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靠你的脸还是别的什么爬到这个位置的,但是我不欠你的!我自己独立做出来的文案凭什么要加你的名!”

  “陶彩凤!”安姐不敢置信地看着跟她对呛的人,在她的印象里陶彩凤一向是逆来顺受又怯弱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陶彩凤这么硬气的样子,“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我没疯!之前给你留点脸面,现在看来也是不用了!”陶彩凤毫不客气,“真当我不知道呐,明里暗里三番五次地推不想干的任务给我做倒算了,现在公开直接拿我的东西走署你的名也是我给你留点脸不跟你计较!接下来怎么这么着?嗯?先泼我一身水再给我分配一大堆不好相处的客人?是准备慢慢折腾我来日方长?”

  她怎么知道?安姐仍然强自镇定,她也发现了大开的办公室门口开始三五聚集一些围观看戏的人,有些人还不是她部门的,安姐只觉得这样子难堪,不愿意被人当笑话看,想速战速决,就抿着嘴,表情难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知所云!”

  “得了我的安姐,可没人比你更知道了,特别是怎么拿别人东西和私底下整人这一茬。”陶彩凤笑容讽刺,她也知道附近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也正如了她的心意,她的声音也愈发大,好让门后那些人听得清清楚楚,“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本事爬到这个位置,总不能因为你抢别人东西一流吧,那看来安姐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大本事了。”

  “当然,安姐掌管我的人事调动任免还是轻轻松松的,”陶彩凤语调刻薄,她把手上的离职书摔到安姐面前,“可惜我却懒得继续跟你纠缠下去了,你那些底子黑料我都一清二楚,咱都处到水火不容的这地步了,你还不如痛快地开了我,也省了你那点唧唧歪歪的小心思!”

  安姐几乎脸都气红了,倘若是平时,她肯定不屑一顾地无视陶彩凤,把她扣自己手上慢慢折腾,但是现在陶彩凤一幅被泼过水的狼狈样子,说话声音来引来了公司其他部门的不少人前来看笑话,如果这种时候她还不反击一下就真的要变成那些人嘴里的笑料了,安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要扳回一点面子来:“陶彩凤!你不想干了就给我滚!少给我在这里犯病!我们组缺什么也缺不了你这一个文案!你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此言一出,陶彩凤得偿所愿,嗤笑了一声:“得了,大家好聚好散,我还真不想干了,你自个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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