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爷,王妃娘娘曾醒过来一次,这张纸便是她醒来时画的,只是她画完后便又昏迷了过去。”
尹辛宸拿起一旁蜡烛,往那张纸凑了过去。待仔细看着纸上画的那比目鱼玉佩,与那次在那个女子的身上看到的丝毫不差。
玉佩会是她的吗?
“柳太医,柳太医。”远处正快步跑过来的绯儿,她看到尹辛宸站在这儿,连忙跪了下去,道:“奴婢参见王爷。”
尹辛宸看了一眼绯儿,没应也没叫她起身答话,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绯儿看着尹辛宸不理她,又不敢耽搁,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柳太医得身边,朝他跪下。
“柳太医,王妃娘娘已经醒了,只是她什么也不吃,一副要活活饿死的模样,绯儿……绯儿也不知道怎么办?”
柳太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尹辛宸,看他没有反应,想了想,觉得还是跟王爷知会一声才好。
他转过头,朝尹辛宸躬身刚要说话,尹辛宸的身子便转了过去,只见他轻声道:“本王随你一同去。”
说完,也不等他们,尹辛宸便先踏步走了出去,绯儿与柳太医互相望了对方一眼,愣了一下,又随即跟了上去。
尹辛宸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很矛盾,明知道自己才训了她不久,这会儿又眼巴巴地赶过去,像什么话?
他只好装作慢慢地走着,只是苦了后面那两个人,王爷没走快,他们也不敢越过王爷,走在王爷的面前。
尹辛宸第一次觉得从七宸宫走到显华殿,原来有一天也变得很长了,走了这么久总感觉还在原地走的样子。
好不容易到了显华殿殿门口,尹辛宸却突然停了下来不走了,只听他看了一眼牌匾,道:“你进去吧,有什么情况在出来与本王说。”
柳太医应了一声,赶紧走了进去,独留绯儿站在那里,尹辛宸看她不进去,反而还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
绯儿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似的,只好低着头,保持了沉默。
不知等了多久,天渐渐露白了,黑色慢慢褪去。
绯儿因为等的困意上了心头,就想斜躺在一个树干上等,没想到自己却深睡过去了。
而尹辛宸则是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他一直都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一定要她好过来,他还有话要问她。
终于在太阳升起前,柳太医抬起手擦了下额头,慢慢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尹辛宸看到他出来连忙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沉吟片刻,才问道:“她怎么样?”
柳太医悄悄看了一眼尹辛宸,语重心长的说道:“王妃娘娘让王爷进去,王妃说有话问王爷。”
尹辛宸却是眉头微蹙,心道,不是自己要问云轻夏?怎么反过来是她要问自己?
但没多纠结和深思,他越过柳太医走了进去,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云轻夏,进来后便将门关了起来。
尹辛宸关好门,才转过身朝她走了过去,看到她好像又睡着了。
只有她睡熟了的时候,现在的她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布满了刺,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刚想要再走一步,却看到云轻夏嘴唇微动,说了句:“站在那里挺好的,请王爷不要再靠近了!”
尹辛宸刚伸出的脚就那样停在半空中,真的就没放下。他有些发愣的看着云轻夏,却见她突然睁开了双眼,慢慢地坐了起来。
接着一双星眸毫无往日那般生动,反而倒显得空洞无神一般的盯着他。
尹辛宸顿时被吓得一发颤,缩回了脚,后退了好几步。“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
云轻夏一只手扶在床栏,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继而她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了尹辛宸的面前,由于步子走得还是有些大,外面又一阵风吹过,她轻咳了几声。
“你告诉我实话,君缠休真的是因为要刺杀你,才被你杀了吗?”
而尹辛宸在听到君缠休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下一惊,随后脑海里闪出一个场景。
里面一个长相与他酷似几分的男人,举起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一个男孩的心脏处。
只听男人恶狠狠道:“如今,你的母后朕都已然觉得恶心,而你也别怪朕,要怪只能怪你的母后!因为,就连朕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
随后他愤然拔出剑取出了那个孩子的心头血,盛进了一个碗里。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拿起那个碗,跑到了一个名为欢愉宫的宫殿,将那血喂进了一个似乎已经死了很久的孩子的那张小嘴里。
尹辛宸看着那些场景,他有种觉得历历在目的样子,好像是他经历过一般。
他伸出双手看了看,却突然迷蒙间看到自己的手,手举着一把剑,而剑上居然全是血。
他吓得想丢开它,却发现那不过是个幻象,云轻夏一直看着他,看到他做了这么奇怪的动作,也了然了几分。
她记得一个人被吓到的正常反应就是会扔掉手里的东西,而尹辛宸恰恰是如此。
“为什么?”眸子瞬间蕴起了丝丝雾意,云轻夏再一次走到尹辛宸的面前,叫他一句话都不应。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如今只是问他,他就承受不住,他真的能懂得她的心情吗?
不,他不会懂得,因为他的神情已经告诉她了,就算再来一百次,他也依旧会如此做的。
“他根本就不是因为要杀你夺皇位,而是你为了救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杀了他取了他的心头血救了那个孩子吧?”
云轻夏越说越激动,不顾身体还未康复,用力的抓起了他的衣领,使劲的摇了摇他。
呼吸有些顺不起来,语气也开始有些心痛似的,道:“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下的了手!就算你不看在小夏的面子上,你也要看在他身上流得是你的血啊!”
尹辛宸却是甩开了她,看着云轻夏的眼睛显得有些恐怖,道:“你又不是他的母亲,你不懂,君缠休就是卿小夏和君天楚的孽种!”
云轻夏只是大笑了几声,转过头不再看他,轻声道道:“可我就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