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人鱼之心(3)
猫耳朵2017-10-31 20:073,242

  林璃站起来,但她还不习惯用腿,走两步总习惯性地摆摆臀。海滩的另一边就是人类的城市,那是她现在要去的地方。

  她要找到那几条人鱼,然后将她们带回海里。海巫说,先去医院,或者器官交易的黑市。人鱼和人类上半身相同,但人类的器官有血型限制,人鱼却没有。所以那些人很可能利用人鱼的身体来取器官。

  且人类有法律对活人取器官进行限制,但对人鱼却没有。

  海巫说:“人类贪得无厌,唯利是图,你必须抓紧时间。”

  她先去了医院,这些天的强化训练,她已经将人类的大部分文字强行植入记忆。虽然有些意思还不太明白,但不发生意外,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林璃的速度很快,目标也很明确,人鱼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他们特殊的气息,只要那些气息散入水里,就能被接触到那些水的同类感受到。

  所以她每到一家医院,都先找到有水的地方,这是海巫教给她的方法,快捷简单。但跑了好多家,却仍旧一无所获。

  她的速度很快,虽然还不太适应这双腿,但好歹疼痛的感觉是没有了。

  海巫说,因为五色尾鳍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医院倒是好找,但黑市却实在把她难到了。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白花花的都是腿,她觉得新奇。

  但她不敢靠太近,人类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莫名的害怕。

  天上的太阳明晃晃地照下来,她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嘴唇已经快要裂开。脸上的皮肤也很干,她觉得难受。

  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菜市场,她闻着水的味道过去,却看到那些池子里那些待出售的鱼。鱼贩热情地招呼,“小姐,买点鱼吗?这些鱼都是海里打上来的,今天早上才到,很新鲜。”

  林璃摇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池子里挪开。池子里挨挨挤挤的都是鱼,靠旁边一根管子给它们输送氧气,但即使这样,那些鱼也是半死不活的。

  林璃心里难受,她想买走所有的鱼,但她知道是要拿钱的。她双手握紧自己的裙摆,没有钱,她浑身上下都没有钱。

  周围都是人,她张望着,那种无端端的恐惧便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就是池子里的鱼,这些人看着她,都恨不得将她开膛破肚放进锅里。

  小贩还在热情地招呼,但她忽然拔开腿就往外面跑去。

  跑得急了也没看路,忽然就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她后退几步抬起头,猛然间,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那个人,是那天那个大胡子。

  大胡子脸上露出不快,但见撞上来的是个小姑娘,也只好压住了火气,问一句:“有事没有?”

  他走过来,大约是要拉她起来。但还没靠近,林璃却忽然跳起来,拔腿就往外面跑。

  大胡子吓了一大跳,压住的脾气也上来了,咒骂几句见林璃跑远,才继续去送自己的鱼。

  他是这个市场的鲜鱼供应商,每天都要往这里送几次货。

  不过,这个工作也做不了多久了,他手里那几条稀罕货已经找到了买家,正在进行谈判。只要谈成了这笔生意,以后,他就用不着再在市场上送鱼了。

  到时候她也跟那些有钱人一样,戴名表,开名车,穿名牌,装绅士,连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

  想到这里,他那对小眼睛露出了满足的光亮。

  但他并没有留意到,身后那个去而复返的女生。

  林璃跟着他,她并非不怕,只是这个人身上有她熟悉的气息。在她撞上的刹那就感受到了,她断定,那是人鱼的气息。

  从上午跟到下午,傍晚的时候,那人接了个电话,很快就换了套衣服,将送鱼的大车换成了小车。

  这样子看起开倒有了几分精神,但林璃还是觉得可怕,他眼里总是透着凶神恶煞的光。海巫说,那是贪婪。

  林璃其实并不怎么能真正理解贪婪的含义,她只是觉得可怕。

  车的速度很快,她跟不上,但她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

  等气息停止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家私人医院外面,她知道人类有个词叫“奢华”,而这家医院就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林璃吸了口气往里走,但在门口却被保安拦住了,“请出示预约号。”

  “预约号?”林璃疑惑,“是什么东西?”

  保安将她打量几遍,眼里浮起了轻蔑,“连预约号都不知道,小姑娘别在这里捣乱了,快走快走。”

  “我进去看病。”林璃犹不死心。

  “没有预约号不能进。”保安挥挥手,“快走。”

  林璃却坚持不走,“我看病拿预约号干什么?我没有预约号,但是我有病呀!”

  两个保安交换了眼色,忽然笑起来,“我看你这小姑娘就是有病,快走快走。”

  林璃被推开几步,急得争论起来,“你都看出我有病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推她的保安笑得越发轻蔑,“你的病不该来这里治,你精神有问题,应该去精神病医院。”

  “精神病医院在哪里?”林璃不知道医院还有这么多讲究,问得十分认真。

  另一个保安却不耐烦了,过来推她,“你这个女人,耍我们是不是?快滚开,别挡在医院门口。”

  林璃被推得踉跄几步,有些气恼,“你怎么这样?”

  保安走上前来,手里拿着电棍,“我就这样怎么了,”他把电棍举起了,“信不信我还打你呢!”

  他只是吓唬林璃,但林璃紧跟着退后几步抱住头,“你、你们人类真不讲理。”

  那保安愣了下,随即冷笑起来,“哟,这话说得,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林璃仍然抱着脑袋,却察觉自己失言,立马道,“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好人。”

  保安懒得再跟她废话,举起电棍就要赶人。

  而这时,正好有辆黑色的林肯驶过来停在医院门前。保安们都认得这辆车,赶紧打开了门。

  那辆车缓缓驶入,保安们都点头哈腰,都没心思再管林璃。林璃心头一热,忽然拔开腿就往里面跑去。

  “站住、你这女人,站住!”

  几个保安一起追上去,车在医院内开得很慢,林璃跨开双腿,围着车与保安兜圈子。司机吓了一跳,赶紧踩住刹车。

  车上的男人微微凝眉,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赶紧解释,“刚才有人闯过去。”

  保安已经追着林璃跑了过去,男人没有说话,司机也不再多说,发动车往前开去。开出没几米,林璃又冲了过来。

  司机赶紧踩刹车,虽然车速不快,但还是在车内引起了轻微的颠簸。男人不满的拧眉,司机已经不敢再解释。

  正要启动引擎,窗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急促而剧烈。是个女生,张牙舞爪地趴在玻璃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那个男人,冰雕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双眸深沉不带任何情感,紧抿的性感薄唇略显出他的不满。

  司机不敢开门,也不敢有任何动作。而女生拍了几下已经绕着圈子跑开了,保安们追上去,但她跑的很快,如一阵飓风,转眼竟跑到后座的窗边。

  她的双脚在地面不停地剁着,表情是夸张的焦急。她拍打窗户,男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从唇形可以判断,应该是“救命”或者“开门”一类的。

  他吩咐司机开车,但那女人八爪鱼一样趴在车窗上,翘挺的鼻子贴着玻璃,压得又平又扁,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车缓缓启动,那张被压扁的脸离开了车窗,立马又生动圆润起来。一瞥而过,男人忽然想起什么。

  “停车!”他忽然吩咐,司机不明就里,但还是踩了刹车。

  男人按下车窗,那女生又跑了过来,“救命,快救我,我要累死了!”她已经围着他的车跑了很多圈,现在有些气喘。

  男人却只盯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渐渐往下,挪到她的脚踝。但她穿着长裙,水蓝色轻丝几乎遮住大半的脚背。

  “救我!”女生趴在他打开的车窗边,目光殷勤,眼神澄明。

  他微微拧眉,但终于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璃这才抬头看他,车内的光线并不如外面明媚,她看了好几秒才看清他的模样。瞬间的怔然,下意识点头,“见过,上次……”

  保安追上来,她忽然从车窗推了男人一把,“你往里面坐坐。”

  男人疑惑,她便着急起来,连声音也提高了,“你快点。”

  男人还没动,但保安已经跑过来了,她又急又恼,忽然便将身子伸进车窗内,用力一跳——半个身子卡在了车窗上。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的举动,但司机在惊惧中被吓醒,赶紧将车窗玻璃降到最低。林璃挣扎着爬了进去。

  正好扑到男人的长腿上,保安冲过来,只抓住她一只鞋。

  男人目光微动,但她立马将脚缩进了长裙。电光火闪的瞬间,男人并没有看清,那到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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