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红曲在三月份酿造的桃花酒,颜色粉红,没有杂质,当时只当是小姑娘心血来潮,才捣鼓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不过我在喝了一口后,便爱上了,酒的浓度不高,我们可以适当再降低浓度,相信北城的女性都会爱上的,不过按照红曲的说法,每年三月初三是桃花瓣最好的时候,现在已经错过日子了。”
万俟书说这话的时候,无不遗憾,因为红曲当时只是练手,并没有酿多少,如今每人一口,已经快没了。
红曲在旁边听着老爷子对自己的褒奖,难免觉得脸上泛红,因为这在千年以前,是很常见的酿酒方法,但是北城,除了黄酒就是白酒,确实很匪夷所思。
一群人看了一眼红曲,实在没有想到,原来对方还会酿酒。
“上次我已经将北城本地的酒的缺点说了出来,所以这两天也拟定了方案,写酒方子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但是酒的味道,我们可以暂时该变一下,如今是六月,荷花盛开的时候,昨晚红曲给了一个酿造荷花酒的方子,今日我们便先试试。”
大家听到老爷子说了这么一句话,眼里都有着疑惑,荷花酿酒?之前他们可从来没有尝试过,别说尝试了,这个想法都不敢有,现在被对方一提,顿时觉得新奇。
红曲看到大家的反应,知道这件事的冲击太大了,毕竟北城的传统酿造方法里,可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知道大家的疑惑,一是荷花本身不甜,不适合酿酒,二是不曾听说过用荷花酿酒,但大家可以换换思维,市面上如今已经有了荷花饼,为什么不能有荷花酒?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推陈出新,不能反复的只琢磨白酒和黄酒了,应该多把其他的东西加进去,努力尝试一下,有老爷子在这,任何想法大家都可以说说。”
红曲发了话,大家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便纷纷围了过去,看荷花酒的做法,而红曲则是和万俟重站在一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跟我来。”
她说了这么一句,两人转瞬就来到了万俟家的祖堂前,红曲的手一挥,两人所站的地方便又变了,变成了她的草屋。
“你要干什么?”
万俟重跟在她的后面,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要来这里,红曲没有说话,直接进了草屋,那草屋的另一边突然伸出了长长的街道,青石板地面直直的延伸出去,看起来颇为神奇。
很快,另一个地方就到了,层层叠叠的书架,就那么露天摆放着,一眼望过去,全是厚厚的书籍。
“北城过去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不然酒的种类不至于这么少,我经历的王朝变迁很多,那些朝代便有青梅酒,桑葚酒,桃花酒等,可是在千年后的北城,竟然一点儿踪迹都没有,确实稀奇。”
红曲这么说着,目光很快锁定了一本书,手一挥,那厚厚的书本便开始自动翻页,最后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总算是知道缘由了,在这之前,酒类确实繁多,但是百年前的战乱,所有宝贵内容通通散逸,而酿酒大家因为站错了队伍,被生生活埋,连几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自此酿酒技术倒退了千年有余,所有酒方子和酿酒技术在这次的事故里消失殆尽,也就造就了北城如今尴尬的局面。
红曲看着这段历史陷入沉思,最后暼了一眼旁边的万俟重,发现对方也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红曲,我发现你这地方还真好,对历史的记载还挺详细,不像北城现有的古书,里面的内容大多不实,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价值了。”
万俟重边说着,边拿过一本看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在看的,是历史上某位皇帝的传记。
“先帝立长子长舒为储君,次年病逝,储君登位,然内忧外患,蛮夷之地暴乱,将军请令出兵,新帝跟随其右,后宫佳丽与丞相勾结,共同谋反,篡位夺政,新帝犯疾,被诛杀于梅林,敌国将领将其头悬于城墙,暴晒三日有余,时逢北方饥荒,民不聊生,敌军长驱直入,攻陷皇城,帝薨,城破,国灭……”
帝薨,城破,国灭……
万俟重看到这段文字,胸口一堵,嘴里弥漫着血腥气,最后将书重重合上,悲悯,不甘,那股怨恨似疯狂燃烧的大火一般,快把紧绷的理智点燃,他知晓,也许这是他某一世的结局,如此可笑,他死后,本就处在水深火热里的百姓该怎么办呢。
“都过去了,万俟重,你的十世轮回,每一世的结局都是如此,把书放下,再看下去,你更会抑郁。”
红曲连忙将书拿了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也难怪这个人有感觉了,正好是这一世,被忠臣和爱人双双背叛,死时乱箭穿心,连眼睛上都是插了剑的,整个人宛如一只刺猬,不忍直视。
“红曲,我为什么没有一个好的结局,我以前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万俟重的心绪起伏的很大,最后吐了一口血,眼睛缓缓闭上,调整自己的状态。
“我也不清楚,你的十世之前,我并不了解,我说过你的命格很奇怪,你的未来和十世之前,我通通不知道,也许这些事情,到以后就有答案了,现在你是万俟重,过好这一世才是最重要的。”
红曲将他扶住,暗怪自己不够小心,竟然让这人看到了那些东西,叹了口气。
“前尘往事,都是过眼云烟,你活在当下,就要享受当下,而不是纠结过去的那些苦痛,万事都有因果,你这般不幸,一定是以前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十世轮回,不过是在赔罪罢了,别纠结了。”
红曲伸手抚着他的背,看到这个人缓缓平复了下去,连忙端过石桌上的茶,将他扶着坐下后,把茶递给了他。
“是我大意了,一个人在看到自己以前的事情,怎么会没有感触,等你平复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