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善意的开解(下)
织影2018-03-23 12:113,245

  她爬上床,醒来时见天还亮着,又蒙上被子,直到腹中饥饿,才把锅里的粥热了热,将就着对付。

  “一个人的生活就是简单,一双筷子,一只碗……”她自语着,不觉天色暗了下来,袭来一阵凉风,连打了三四个喷嚏,渐渐地鼻子开始发堵。

  于是她取了剑,练了半个时辰,发了一身的汗,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别以为离了你,我就不会照顾自己,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质女流!”

  烛光剑影,在一招招凌厉地攻势下,她劈碎了一个个绝情的刘文。但心里并没有得到实质的快感,她想一定是因为这些都是幻想出来的缘故,便端着烛台推开他住过的房间。

  她惊讶了,里面竟然既干净又整齐,“哼!不就是收了个好徒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稀里哗啦地搬起他用过的东西摔了一阵,可那不过是些被褥、枕头,摔着并不过瘾,又开始掀桌子,砸案几,砸衣橱。当那衣橱被掀翻的时候,她发现了秦牧说的那本《庄子》,原来他拿来垫衣橱了。

  “哼!不就是些黄老思想,竟教你迷成这样!”她捡起来,愤恨地撕成两半,正要扔掉,忽的瞅见上面真的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那两页记录的是除夕前夜,与她在郊外抚琴的场景。结尾一句,人生至美,莫过于此,看得她又泪眼婆娑。

  不禁从头翻看,记录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她恢复女儿身后的第一次月事,脸不由得开始泛红。从头看到尾,开始的时候心里有些动容,但不一会儿大脑稍加总结之后,又觉得他是在抱怨自己爱逞强、偏执、内向、嘴硬、多疑、挑剔、爱自作主张、不会换位思考……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头快炸了,“我有这么多缺点吗?”怒火又燃起,她愤懑地将那书朝门口扔出去。

  又在房间里翻找看还有什么可砸的,就在认为只有床的时候,发现床尾还有个木盒,是她送给他的那个,打开一看里面的娃娃果然碎了。

  “就那样摔了一下而已,碎成这样!上天,你可是认为我太过敷衍,所以要惩罚我吗?”

  她开始能感受到他当时那一笑实在是太勉强了些,但真正令他寒心还是自己淡漠地将他送的同心结塞进袖子,还有乱发脾气突然离开。

  想着想着心里生出许多歉意,歉意又勾起了诸多的回忆,开始吵架以来,她各种给他脸色,拒绝他的好意,怀疑猜忌,激动偏执,乱发脾气。

  那天约在未时,可自己却刻意在傍晚才出门,为的就是杀杀他的锐气。不知什么时候,不太喜欢他的聪明,尤其是那双总能看透自己想法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不再喜欢被他带着走,不想做个默默无闻的女人,想和他并驾齐驱,甚至高他一筹。

  而他性格坚韧,不喜欢抱怨,只能去袁道长的道观躲清静,找个豁达的智者开解,完了又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面对自己。是这样吗?可从前他就偏爱那些黄老之学,神医妙算,欺神骗鬼的事,做的多了去,难保他不是早就有了出家的念头,故意借着这个导火索和自己翻脸。

  更何况他亲手将凤冠扔进了江里,而自己也说了男婚女嫁各不相扰,这样的绝情话,怎好再低声下气地去求他。

  第二日,她在江边流连,看见许多香客往山上的道观而去,暗道袁道士还真是会蛊惑人心。初见他的时候,不过是个酗酒,不务正业的慵懒道士,现在倒是十分地活泛。

  反正无聊,而他那道观,修建的时候自己也算是帮过忙,便去凑凑热闹。

  隔着百米就闻到了香烛的气味,想来风头正盛,到了门口,看见接待香客地竟然是徐玉家的两个小娃娃,而他只是在一旁替人解签。

  可能因为是师父的弟子,他见她进去,和善地对她点头示好。因为刘文的缘故,这道观自从上梁之后,她便不曾来过,与袁道士也无更多的交流。

  她前前后后地转悠,日中的时候,香客逐渐散尽,俩小孩儿手牵手地也回家了。

  “怎么样?我这清风观还不错吧?”袁道士堆笑着过来,这个身材不算高大健硕,长得也不算俊朗,脸圆圆的,下巴上续着一缕小胡子。除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和那缕胡子,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长处。

  “还行,比之前的干净许多!”

  “那是当然,新生活新气象,小道还是很有追求的!”

  “这尊祖师像,雕刻得很有神韵!”

  “将就吧,如果换了你师父可能会更精细些,但是这独有的神韵就不一定有了。”

  “是广陵子师父雕的?”

  “不!是他徒弟雕的,这小子很用心,是个人才。心儿姑娘,你可是极少来的,今天怎么来了?要拜一拜吗?”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刘文而来的?”

  “不!我只是好奇,上来看看!叨扰了,告辞!”

  “慢走,恕不远送!”

  没走几步,她便听到后面传来声音说,“和她师父比,差远咯!”

  她有些不甘心,回转来问道:“前辈可是在说我?”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袁道士从房梁上取下一壶酒,横卧在神殿里,便开始享受起来。

  “师父的本领我确实所学甚少,但你作为前辈,也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

  “你唤我一声前辈,尚且如此顶撞,可想而知那刘文和你一起真是憋屈!”

  “你是在为他抱不平吗?”

  “我是个道士,只能替他惋惜,看见那房梁了吗?”袁道士指了指。

  “房梁如何?”

  “他每来我这里一次,便会在上面放一壶酒,所以小道才有这么多美酒享用。有酒不能喝,有气不能撒,活得这样累,怎能不令人惋惜?”

  “是惋惜,还是惺惺相惜?你之前话里不是表示,想和他有师徒之缘?现在他当了道士,以后你们就是道友,谈资就更多了!”

  袁道士瞥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和你师父的区别,只有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也许你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会有她那样的技艺,但她的智慧,你却学不到。”

  “学不到就学不到,够用就行!”

  “刘文像梅秋寒,可惜你却不像水溶月,水溶月的强,令人爱怜,而你的强,令人生厌。”

  “为什么?我就那么令人讨厌吗?”

  “强不是什么错,可是极端偏执的强,却没有几个人受得了,所以你觉得呢?”袁道士没喝几口酒就上脸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看法。

  “又是偏执!”她嘀咕着蹲坐在台阶上。

  “你肯坐下来,说明你愿意听别人的意见,所以你还有救!”

  “说的我好像有病似的!”

  “偏执让人不痛快,病也让人不痛快,你说偏执和病有什么区别?”

  “歪道理!”

  “初见徐玉的时候,和你这样差不多,要说偏执你俩真是绝配,可那小子命好,老天爷送给他个聪慧又善解人意的娘子,现在是琴瑟和谐,脾气也不那么倔了。”

  “馨儿她确实不错,是他命好罢了。”

  “只是命好吗?若是他没有少一只胳膊,残一条腿,韩馨儿会爱得那么深?”

  “那是他罪有应得!”

  “他的胳膊是为了他的孩子,他的腿是为了心爱的人,小道对他的过去了解得不太多,说这些只是想说明一个简单的道理。爱是相互给予的,不是理所当然的。”

  “我也曾付出啊,在那个荒村我苦等了他三年,为了他苦练剑法,学习自力更生,又千里迢迢地去找他,照顾他!”

  “哦?那他呢?”

  “他……”她正要说,又觉得和他付出的相比,自己那根本不算什么。

  “支支吾吾地,不敢承认了吧?”

  “谁不敢承认了,是他付出得更多,好几次还差点丢了性命。”

  几番“交锋”,袁道士了然她就是旧情难忘,“早上有个夫人给了寒儿和妙儿,一人一个烧饼,妙儿很快吃完了,见弟弟手里还有大半,便抢了去。我问寒儿为什么不抢回来,他说如果我抢回来,不就变得和她一样了吗?于是妙儿将饼还给弟弟,寒儿又将饼分给姐姐一半,你说他们谁更聪明?”

  “他们都挺聪明的!”事实上,她想回答寒儿,又觉得寒儿不过是假清高,想回答是妙儿,但又觉得妙儿本来就是姐姐,却没有让着弟弟,他俩都不够完美,最后敷衍地回答了这句。

  “没错,他们都挺聪明!妙儿性格要强,胆子又大,寒儿就显得文弱了,但寒儿学东西更快,若是他想完全可以将饼抢过来。但寒儿没有,他用道理教化了姐姐,既尝到了饼的美味,又获得了姐姐的疼爱。而妙儿,她只是退让了一小步,便避免了姐弟间的隔阂,还多得了一半饼。男女吵架也不外如是,若是只为了眼前的‘饼’争斗,势必两败俱伤。所以只有各退一步,才是双赢。双赢让彼此都获得了想要的满足,少了怨怼,生活自然甜蜜。”

继续阅读:第177章:遇险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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