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差
有无2017-11-08 09:1310,961

  民间志异 第二篇 《红差》作者:有无

  故事梗概:悠悠天地间,或黑暗,或光明,或贪婪,或恶毒,种种因果将会浮生四象。邪恶的黑暗如烟散去,光鲜下的花朵娇艳如魅,人啊,终会远走,留下的是传说,每个人都有传说,每个地方都会有传说。刹那间,已过红尘千年,徒留的传说才娓娓道来。

  暗夜下的树叶随风摇摆,抬头看,天空的几道闪电闪过,等待着轰隆的巨雷震天,然而没响。一排排的老树崎岖的长在红差场的身边,像是一个个饱受欺凌的人看着这里,等待结果。哗哗的雨来了,淹没在空旷的大地上,如洗刷灵魂般落幕。

  歪脖子老枣树上挂着一口钟,人们管他叫丧钟,只有三更天,此钟一响,就会有一个人命赴黄泉,带着他的人生和罪恶走了。

  红差,一个杀人的职业,又名刽子手。

  雨渐渐小了,清晰的看见一个人走过来,说是人,晚上遇到跟鬼差不多。他叫李修,大眼睛里冒着寒光,他挥动着手,一声比天雷还响的丧钟响起,来自于地狱的丧钟之声。噹一声过后,山下的小山村一片安静。

  “出红差啦”。一声洪亮的喊声,李修转过身,地上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一旁的犯人早已吓得尿着裤子喊着:完了,我完了,我怕疼啊……

  李修笑着看着他:已经验明正身了,你能不能不罗嗦。来时急雨两人行,回去独我一人走。你可以不用走人间的路了,而我还有多少心酸人生路啊?走吧走吧,走了倒也轻松。

  罪犯哭着:世间还很美好,我还想多留一留。

  李修笑着打开酒:来,喝一口,今生了无牵挂。

  罪犯摇头:我不喝,喝了酒就醒不来了……

  李修仰头喝着酒,指着树林处的乱葬岗:那一串的人头,一会儿你和他们一样挂在那里,还有山下的姑娘坟,一个如花的女子,因为你而多了一处土丘。

  罪犯低下头:是我的错,我错了……

  李修笑着:我问你,姑娘坟里躺着的女子美不美?

  罪犯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美,很美,好像嫦娥……

  噗,血溅一地,罪犯的头咕噜咕噜的向前跑着,嘴角的邪笑还没收回来,嘴里那句话错了几乎是脑袋分家说出的。

  李修看着地上的身躯,血溅在野花野草上,他叹息着:唉,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别做恶人。

  他放下鬼头刀,拽着死刑犯的一条腿往前走着,走到一个土坑前丢下去,简单的盖了一层树叶,把地上的泥土用手推进坑里。

  他累的满头大汗的站起来,走到刑场跟前,扛起鬼头刀,四处看着,他惊讶的看着:哎呀,就这功夫头哪里去了?

  他愣着的一瞬间,一个黑影闪过。

  谁?他大吼着,抡刀追上去,深夜安静的让人感到可怕。

  他又走回原地,把刀插到地上,走进挂着人头的乱葬岗。

  他看着一排排腐烂风残的人头,打开酒:兄弟们,我今儿出红差办完事才来看你们的,莫怪啊。人生没几个朋友,我呢就把你们当朋友,因为我说啥呢你们都会替我保密,我今年还行攒了点钱,只是这世道啊还是不太平。

  他一个人靠在这老树旁,醉意朦胧的闭着眼睛。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他被一叶子露水打醒,睁开眼睛,哪里是乱葬岗?分明就是一个小集市,哪里是一串的人头,都是鲜活的商人小贩再向他招手喊着:李修,李修,该来吃酒了,大鱼大肉一起吃酒。

  他绝望的笑着:不了,不了,我该回家去了,天快亮了。

  李修摇着头走了,他背后还有人向他招手呼唤着。

  他扛着刀走出来,朝回家的方向走着,渐渐走进了一个叫姑娘坟的地方,那里没有红差场阴森恐怖,只有孤独的几座土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来来回回走,走走停停望,不见有谁停留,不见有谁看我,孤独不能回去……

  姑娘坟里传来一阵歌声,凄美如哭泣的述说着。

  李修扛着刀走过来,离自己不远处路边站着一白衣女子,风吹着她的长发。

  噹一声,李修把刀戳在石头上看着女子:此事已结,恩怨已了,你这是何意背对于我拦我去路?

  女子轻盈的抖一下身体:李修先生,我背对你是怕你看到我会害怕,我拦你去路是想报恩与你,是你将那恶人一刀送往地狱。

  李修笑着:笑话,我一个红差会害怕?转过身来,看你是报恩还是报怨?

  女子渐渐转过身来,果然是十分秀丽的女子,笑起来如一朵莲花。

  女子走过来拉住他:李修先生带我走吧。

  李修看着她:当真?

  女子点头:当真。

  两个人一起走在夜幕下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聊着。

  天亮了,东方露出鱼肚白,李修和女子走回他的住所,竟然是一座破庙。

  李修打好水给女子梳妆,他满脸的喜悦的看着女子。

  女子梳妆好了走过来:看看我美吗?

  李修点头:很美很美,这些年我杀了不少人也攒了不少钱,我把这古庙给装饰一下做我们的婚房。我做梦想讨个老婆,没想到啊在荒山野岭讨来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女子柔美一笑:行啊,我听你的,只是我白天不能出门,晚上过了深夜才能一起出去走走。

  李修点头:哎呀正好,我也没有朋友,日子还是照常过。你这都登门了也不知道你叫啥?

  女子笑笑:我姓梅,我叫梅梦洁。

  李修坐下来,一把抱住她:梦洁,这名字不错。

  两个人偎依在一起。

  夜里,李修把破庙的门锁好,一个人来到府街。

  他推门走进一个大院里,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喝着酒。

  李修走过来:齐大人,今晚有红差出?

  齐大人点头:嗯嗯,李修你在我手底下也干了几年了,今晚提刘时上路吧。

  李修愣着:提刘时上路?他不过是与人通奸?这都要砍头啊?

  齐大人看他一眼:你废啥话?都安排好了,你提人就行。

  旁边的红差笑着:来来拿着,这些钱是大人的赏赐。大人的意思是刘时已经知道了,他收了魏老板的钱,替魏少爷顶罪,三更半夜的也没人看不是?你想要是午时三刻还用你啊。

  李修接过钱:得嘞,一会儿酒菜管饱,吃了好上路。

  他转身走出府街大院。

  这一夜,可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没有月光,黑压压的夜色与天色。

  李修提着一盏白灯笼,后面跟着毫无表情的刘时,两个人来到了红差场。

  刘时大步向前跪下,仰起头:李修大哥,天色已晚,快些动手吧,回去好休息。

  李修仰起头大口喝着酒,最后有一口酒喷洒在那把鬼头刀上,他转过身来看着刘时:不差这一时半刻,每次砍头我都会和犯人聊一聊,毕竟这是你最后一次说话了。

  刘时摇头:不说了,就这世道还是不说了。

  李修笑着:呵呵,你啊到底为什么当替罪羊?

  刘时苦笑着:为了钱,有了钱能买好多东西,对于我来说想买一段婚姻。

  李修双手拄着刀柄:那你说说怎么买?

  刘时看着他:别人污蔑我没事,说我通奸。我和吴家姑娘是相亲相爱的,就是我穷拿不出钱来才被吴老汉告的。后来我听说吴家姑娘寻了短见,我觉得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一个女子为我殉情,我独活有何颜面?所以我答应吴老汉给他用命赚点钱,他也同意让我和吴家姑娘合葬。还是钱能办事啊,这条命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李修点头:对,你这么做是对得起吴家姑娘了,可是魏家少爷残害的命呢?她们找谁去说?

  刘时摇头:哪座庙里没有冤死的鬼啊?你住的庙里冤死的最多,你可要当心了。好了李修大哥,时辰过了,我该离开这浑浊不堪黑白不分的世道了。

  李修点头:事已至此,你又心甘情愿,我成全你。

  说完,他举起鬼头刀:走吧。

  这是,不远处,一声惊呼:刀下留人。

  李修停下手里的刀,看着一个女子走过来,是吴家姑娘。

  吴家姑娘跪下来:李修先生,我是被梦洁救活的,她说让我来找你,今晚我能带着我的爱人一起远走。

  李修笑着:是啊,这不是吗?你们走吧。

  刘时愣着:你怎么来了?我……

  两个人抱头痛苦着。

  吴家姑娘拿出钱:这是李修大哥给的盘缠,他说穷在哪里不能穷在路上。

  刘时和她跪在李修面前磕了三个头,李修挥挥手:还是在人间看你们相亲相爱好,走吧。

  刘时点头,接过吴家姑娘的行囊,拉着她渐渐远去了,消失在这山野之中。

  李修咳嗽一声,狠狠的敲一下丧钟,这一声出,连悲鸣的虫都不敢叫了。

  他挥起刀指着树后:出来吧,看多久了?今天这戏是不是好看些。

  树后果然出来个黑影,笑着就只能看到牙:哥啊,今天这么冷的地界上,我突然感觉到温暖了呢?

  李修摇头:来,跪下,砍头。

  黑影笑着:哥,你又开玩笑?

  李修笑着:李炳,哥啥时候开过玩笑?世间的事你看的一清二楚,难道就能让刘时那样的老实人替作恶多端的魏少爷砍头,你就不能替刘时顶罪。

  李炳笑着:哥,理儿是那么个理儿,关键是砍头真疼啊……

  李修点头:没事的兄弟忍一下,你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

  李炳委屈的说:哥,那你总不能老找我吧,这一年下来我感觉我短了一截了。

  李修叹息着:唉,就你了,他们都安静的睡觉,你过来看戏,痛快点儿吧。

  李炳跪下来:哥,容我再说一句吧,我觉得你就是老欺负我,答应我的事儿也办不了。

  李修咬着牙,眼睛里泛滥着泪花:兄弟放心吧,这一刀不会让你白挨的。

  他挥刀砍下去,一道金光闪烁,仿佛天都亮了,他看着一群坐在地上看着他的人,而被砍的李炳晃动着身躯:唉,哥啊,你把头给我捡回来啊,每次都让我自己摸着找。

  李修将鬼头刀一横:诸位兄弟大哥,告辞。

  他扛起鬼头刀大步走回山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李修从梦里醒来,他看着身边熟睡的梦洁,起身走出来,打开门看着一群迎亲的队伍经过。

  他走出破庙,一直看着迎亲的队伍,不时地有人说:唉,人家是魏府的人,魏家少爷娶亲,那肯定得大张旗鼓的来,不过这新娘在他手里可就不好说了。听说三年来娶过三位妻子都是无疾而终。

  李修转身往回走,被一个小厮拉住:唉,你说咱们大人都去喝喜酒,你为啥不去呢?

  李修摇头:这魏家有钱有势,别人去都是巴结权贵吃点饭喝点儿酒送那么多钱,好像咱们是再给魏家杀人一样,一刀下去才给多少钱,这一送半年白干,咱们不过日子啊。

  小厮点头:对,我也不去了,有那钱还是孝顺一下八十的老娘吧。

  李修走回家里,香味扑鼻,梦洁做好饭菜正在等他。

  李修笑着:挺好,我发现你不仅会做菜,还会妙手回春救人,一个寻了短见的女子你都能救活。

  梦洁盛着汤笑一下:我又不是神人,只是吴家姑娘命大而已,用来自缢的白绫有问题,我自幼学过医,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能救活的。

  李修点头:来吃饭,我不问了,或许你是神人。

  梦洁点头:对了,我想知道三年前有个大案子,一共处决了二十几个人,都是非官即商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叫李炳,曾经的诗人才子。

  李修点点头:这事我知道,这个人我也知道。

  李修眼前浮现着他们的模样,在监狱里伤痕累累的哭喊着。

  李修想着昨天晚上,李炳摸着找自己的头,找到了哭着说:哥,我的头找到了,却找不到方向,我们的案子别忘了,我们已经变了模样可是伸冤一直没变,相信你这把鬼头刀能劈出一个正义光明的盛世。

  许久,李修放下碗筷叹息着:三年前,在闹市集抓的他们,中毒,瘟疫死了很多人,我的家人也在那次事件中没了。所以我恨他们,可是亲手挥刀动完刑我还是感觉不安,我能遇到他们,他们还是笑呵呵的,但是审讯招供都没有问题。

  梦洁低下头:我不瞒你,我就是李炳的妻子,是他让我找你的,说你能照顾我一辈子,也能替他们伸冤。

  李修愣着:你见过他?

  梦洁笑着:还是你见的多。

  夜已经深了,魏府热闹的宅府大院也安静下来了。

  魏家刚进门的妻子一身红妆静坐在床前静静地等着。

  魏家少爷酒气熏天的走回来,晃晃悠悠的走到新娘面前,轻轻的掀开新娘的盖头来,新娘子微笑着睁开眼睛:啊……你是谁?你不是我的郎君?

  魏家少爷咬着牙:我是谁?我是你的丈夫?

  女子慌忙拿镜子照着他:看看你的丑样子吧。

  魏家少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面獠牙,皱纹遍布满脸,一双小眼睛透着红光。

  啊,他大叫着:把镜子拿开。挥手打了新娘一巴掌,顿时,新娘的脸上划开五道口子,鲜血直流,她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魏家少爷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长的可怕,他疯狂的砸摔着家里的东西。

  新娘子满脸是血的跑着,她渐渐地停住了脚步,她眼里的魏府不再金碧辉煌,而是破旧不堪,灯火忽明忽暗,之前进门看门的护院丫鬟都是纸糊的随风摆动着……

  魏家少爷趴在地上,他绝望的叫着:我这是怎么了?我为啥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他身体蜷缩成一团,他的腿也没了,他尖叫着:鹰奶,鹰奶……

  门开了,一个老太太走进来看着他:少爷,我来了。

  魏家少爷乞求着:救我,救我……

  老太太摇头:少爷,你的罪,老奴救不了了,你说你用二十二条人命换取我鹰家二十二条罪恶,可惜啊你杀人是杀了,还是没有救活我鹰家。那红差场可是我鹰家用来修炼吃罪犯灵魂的地方,谁知道红差杀人还有断魂钟,就是这一声钟响啊,我鹰家和你一样,不再金碧辉煌了,就是破旧不堪的原形了。

  魏家少爷哭着:救救我,我不想这样了。我想做一个正常人,我不想杀人了,我要认罪伏法。

  老太太笑着:晚了,你还记得你摔死我鹰家二十二条生命吗?我的孩子,我栖息的家族在乱葬岗远离你们,你偏偏为了打赌娶老婆跑去乱葬岗残害我的孩子,我要不是当时清修不能动气,你早就被我啄死了。你回来大病一场需要人奶加人血治病,你喝的是我的奶,我让你变成什么样你就会变成什么样。

  魏家少爷有气无力的趴着:鹰奶,错我已经认了,我替你投毒,陷害那些富商,我都还给你了,求求你放过这里的人吧?

  鹰奶摇头:那些富商有钱,不毁灭他们怎么搞垮这里?何况你杀我孩子的时候,他们路过不但不阻拦还说我的孩子不吉祥该剿灭,这次我已经炼成清修,我还想用你们的钱毁灭你们。

  鹰奶大笑着:今天先不杀你,我问问你,当年和你一起去乱葬岗打死我那些孩子的凶手怎么不见了?你已经被我控制,还有一个一直在逃,我知道那个人胆小怕事肯定躲起来了。告诉我吧,说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魏家少爷咬着牙: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鹰奶笑着:这时候跟我耍骨气没有用,一会儿我让你自己吃掉你刚娶进门的妻子,杀人不好受,吃人也不好受。

  魏家少爷哭着:不要……不要……我不想吃人……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声,李修坐起来,拍拍醒来的妻子说:肯定有急事,你好好睡吧。

  他穿好衣服走出院子打开门,看到齐大人在门口瑟瑟发抖着,便问:唉,齐大人你这是?

  齐大人四处看看:李修,这里可能要出大事,我告诉你,我藏在这破庙的钱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等过了风声我再回来。记着,等我回来我肯定重用你啊。

  李修愣着:大人,这能出什么事儿啊?

  齐大人轻声:天灾人祸,我这个人爱财但不草菅人命,等地方大官过来查我贪污受贿,我最多做不成官,那些个似生命如儿戏的罪人可是连人都做不成了。

  说完,齐大人挥挥手,坐上马车携带家眷走了。

  李修叹息着:大人谢谢你,我知道了。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他捂着空腹的肚子走着,突然看到街上的人一个个眼神怪异,一会儿全乱了,躺着的,趴着的,吐血的,丑态百出的。

  他匆匆忙忙跑回家里,看着妻子大吼:别吃东西,别喝水,跟三年前一样,有人在作祟,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还这里的生命一个公道。

  梦洁愣着:我……我……我没有等你回来,我吃过饭了……我也喝过水……

  李修愣着:外面的人疯疯傻傻你为什么会没事?你到底是谁?

  梦洁眼泪流下来看着他:我是你的妻子啊。

  李修抱住她:好了,我还是过不了你这一关,我知道杀你丈夫的凶手是谁了,今晚我会将他处决,如果我回来的晚了你就早些休息,如果我回不来……这破庙后边有很多钱,你拿上钱走吧。

  梦洁看着他: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直到你回来为止。

  李修轻叹一声:唉,情难,命难,罪业难,我困了,睡一觉什么都不想了。明天你还是你,最美的笑,最美的梦洁。

  李修渐渐睡去,梦洁看着他:李修,今晚还是我替你去吧。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终于天黑了,黑云下的人们还在痛苦的爬着,他们都不知道这可怕的突然是怎么来的。

  魏家少爷变了,他恢复了人形,只是臃肿了许多。

  鹰奶走进来,看着大口喝茶的少爷:嗯嗯,恢复的不错,不过是胖了这么多。

  魏家少爷笑着:我快噎死了,一口气吃了两个人,我妻子,我父亲,我没嚼,生生咽下去的。

  鹰奶笑着:不错,我也不错,我快找到那个和你一起杀害我孩子的人了。我给这里的水源下了毒,那个胆小的人一定知道我在找他,我就是看着所有的人都死掉唯有他活着。

  魏家少爷笑着:你还偷了一把鬼头刀,今晚你带我出红差,我还能听听钟声。

  鹰奶笑着:还是你聪明,咱们走吧。

  魏家少爷拿出刀笑着:我想自己处决自己,砍头很疼的。

  鹰奶愣着:你休想。唯有出了红差才算是报仇,正义凛然的报仇。

  魏家少爷点头:那好,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吃掉的这两个人在我身体里,一会儿你砍了我,放过他们。

  鹰奶犹豫一下:好,我答应你,但看他们的命数了,砍了你饶了他们。

  夜色下的红差场,死一般的寂静,有只猫头鹰哀嚎着,凄凉而可怕。

  没有丧钟响,但杀气还是来了……

  魏家少爷跪在地上丝毫不反抗,安静的抬起头:鹰奶,可以了。

  鹰奶看着他:我们如果不是仇恨,我会认你做我干儿子的。

  说完,鹰奶挥起鬼头刀,刀光映着他的眼睛,寒光四射。

  魏家少爷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刀砍下来。

  住手。传来一声,鹰奶停下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她:你终于来了,你这个凶手。

  梦洁走过来: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我也跪在你面前,要砍头无所谓,还请你饶恕生活在这里的芸芸众生,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鹰奶笑着:现在求我了?我的孩子死的时候我去求谁?

  啊……鹰奶颤抖着,挥刀砍了魏家少爷,头在地上翻滚着,血溅了梦洁一脸。

  她冰冷的看着那具身躯倒下,从被砍头的躯壳里爬出来两个人来,是魏老爷和魏家媳妇。

  他们颤抖着看着鹰奶,又看着儿子的头,疯狂的吼叫着,哭着。

  鹰奶提刀走过来,刀上的血还在流淌着,她咬紧牙关,挥刀去砍梦洁。

  噹一声响,震耳欲聋,丧钟响了。

  顿时,魏家老爷和儿媳妇吓晕了。

  这一声,震的鹰奶退了几步,刀也掉落地上,她回过神来:是你?你就是红差李修。

  李修放下钟绳:出红差有规矩,不敲丧钟不能砍头,你已经破戒了,你的功力很快消失的。

  鹰奶冷笑着:无所谓了,我老了,也不过就一个寒冬的事儿了,这里的人都要给我陪葬。我替我的孩子报仇天经地义。

  李修点头:你说的对,可是你不是报仇,你是在滥杀,和当年滥杀你孩子的凶徒有什么区别?

  鹰奶奸笑着:呵呵,终于让我找到了,是你,不是那女子。当年是你和魏家少爷杀害的我孩子,就是在这乱葬岗,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修看着他:对,是我,是我和魏家少爷杀了这里的鬼鸟,一共摔死二十二只,火烧了六个窝,我们很残忍。

  鹰奶流着泪:这仇不能不报,我找了你很久,你消失了,从一个英俊的书生变成了丑鬼,从胆小懦弱的人变成了红差。哦,我知道了,是你的破庙救了你,那里面住着一只贪鬼。他爱钱,他把你变成了丑陋的红差躲过了我的追杀,他还把魏少爷变得贪婪到吃人的境界。

  李修点头:他知道你回来就大开杀戒了,他就溜了。

  鹰奶看着他:你也可以跟他走的,我到死都不会找到你的,你为什么留下来?

  李修摇头:我想过逃避,始终逃不了,这里的人跟你没有仇怨,我不能让他们来替我顶罪。几年前那二十二个人都是替我顶罪,到现在他们还挂在树上等着,头都被砍了无数次,他们始终替我保密,他们该入土为安了。

  鹰奶笑着:好,冤有头,债有主,我看看你这红差是怎么替自己出的?出了你自己的红差,我就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李修把鬼头刀轻抚一下:好,我知道你也不敢杀死这里的人,你清修几百年毁于一旦。

  鹰奶看着天空,月光出来了,照在她身上,她尖叫着变成一直猫头鹰,飞落在丧钟上叫着:出红差了,生人回避。

  李修看着泪流满面的梦洁:带着他们回去吧,你是姑娘坟里出来采药救人的,那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姐姐。我不是个正义之人,处决罪犯就是为了挣钱,手里犯下罪恶累累,我还不如他们呢。他们被处决还有人收,我还是孤独的……

  梦洁看着他:放心吧,我会带他们回去,医好所有人的病。

  李修抱住她轻声:回去等天亮了,一把火烧了我的破庙,我不想回去了,也别让贪神回去了。破庙后面的井里住着一条蛇,贪蛇。我和魏家少爷就是受了他的蛊惑才跑来红差场杀死那么多只鬼鸟,它为了修炼吃了好多益类,再不毁了他的地方,还有好多人朝拜他误入歧途,他欲望越来越大,都开始吃人了。

  梦洁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无奈我们的缘分就是这么短浅,你也只能在这里赎你的罪了。

  她叫醒吓晕的魏家老爷和媳妇,三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红差啦,他大吼一声,叫醒了红差场的灵魂,所有人都过来看热闹,李炳笑着:哥,你这可好,还不如我呢。

  李修听着他们的嘲笑声,把鬼头刀横在一棵三叉树上,刀刃朝上,他把绳子系在自己头发上,爬上了那棵树,看着下面盯着他的一双双眼睛:那一年我就是在这里杀死了鹰奶的孩子,今天我的头就挂在这里,错了就是错了。鹰奶你看好喽,我的头给你。

  说完,他纵身跳了下去,噗一声,鲜血四溅,他的头在树上晃荡着……

  鹰奶看着晃荡的人头叹息着:此恨已了,此恨已了……

  李炳扶着李修没有头的身躯:哥,站稳了,我把头给你摘下来去,不然你永远转不了人了。

  鹰奶飞过来,把李修的头叼起来在空中盘旋着,突然把头丢下来,落在李修的身上,李修睁开眼睛,摇晃着脑袋:鹰奶你这是何意?

  鹰奶笑着:李修,你的罪已赎清,我刚才用法力让时间停留片刻,睡梦中的人们不会知道时间停了。我用芸芸众生的时间替你续命,他们会减少一天的时间,而你还是一辈子的命,命好命歹看造化了。

  李修跪下来:鹰奶,你这么做不值得,犯天规。

  鹰奶摇头:红差场还需要你,需要一个正义凛然的刽子手,匪患猖獗,蝼蚁作祟,你的鬼头刀正是发光的时候。

  突然,天空中一声惊天霹雷,鹰奶被击成粉碎,大地恢复了安静。

  李修举着鬼头刀,看着眼前的黑暗。

  天亮了,梦洁一觉醒来,街上的叫卖声,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笑着走出破庙,叫来一群人往蛇庙扔干柴放火,瞬间火光冲天,一切化为灰烬了。

  劫难过后的人们更加珍惜生命,更加团结一致,更加努力的去创造生活。

  齐大人回来了。一个马童喊着,一辆大马车飞驰而来,马车停在梦洁跟前,齐大人掀开帘子:哎呀,还是朝气蓬勃的好啊,变化太大了。你是李修夫人吧?

  梦洁点点头:齐大人你认识我?

  齐大人点头:呵呵,走,到我府上叙话。

  梦洁坐上齐大人的马车飞驰而去。

  到了齐府,齐大人安排人端茶,在府院的绿荫处落座。

  梦洁感觉这里阴冷,看着茶水冒着红泡笑着:齐大人这可是好茶,用人的魄和精元配出来绝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喝井水,这口井够深吧,估计这里面藏了不少宝贝。

  齐大人笑着:你现在成了这里的统治者,我这个齐大人是假的了,你看一路回来有几个人理我?所以这绿井里的金银财宝你看着拿。

  梦洁笑着,用手掀开盖着井盖的绿草,井里银光闪闪好像是用银子砌出来的一样。她回过头:齐大人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是想让我给你办事?

  齐大人笑着:通力合作。以你在人们心里的威望,做个女主是肯定的。现在魏家败落,儿子又被出了红差,咱们合作不是挺好的。

  梦洁笑着:怎么?让我替你杀人?

  齐大人笑着:哪里?你看看一座破庙被你烧了,烧了就烧了,我给你钱在重建一座,这井里的钱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梦洁摇头:假齐大人?如果没猜错,这个真的齐大人早被你吃了吧?井里盘踞的那条黑蛇是你的元神。你的贪婪毁了这里的经济,你更贪婪的是毁了这里的人。你吃人吃的都红眼了,我之前采药的兄弟姐妹都不见了,你的子孙后代在这里扎根。白天看着是人,晚上溜出来的是蛇。

  齐大人笑着:惭愧啊,被你看出来了。我说过,就算我是异类,但我从不杀人的。我也知道杀人偿命。天规也是很重的。

  梦洁笑着:你是不杀人,你蛊惑我替你杀人,你吃掉灵魂,用他们的元神泡茶喝。你利用魏家的势力搜刮民脂民膏,让团结和谐的人们冲突猜忌厮杀,达到你最后成立你蛇窝的地步。那些被你坑害的奄奄一息的人们,他们现在缓过来了,鹰奶放过了这里的人,鹰奶再嫉恶如仇也不会干下毒的把戏。他们知道是你在作怪,所以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庙,是不想再见到你,你还敢回来。

  齐大人站起来笑着:那又怎样?我不杀人,以我的法力把你捆起来,我还是这里的统治者。只要我不杀你,天规拿我没办法,不像那只老傻的鬼鸟破天规救人,结果万劫不复了。

  梦洁也站起来笑着:我想看看你怎么困住我?这个傀儡不好当的。

  齐大人哈哈大笑:来人,把梅姑娘带去冰室。

  两个仆人伸手抓住她,突然两个仆人松开手尖叫着在地上打滚,一会儿变成了两条蛇跑了。

  齐大人依旧笑着:果然是药农的女儿,身上涂了雄黄,蛇虫鼠蚁不敢近身。

  话刚落,咣当一声响,齐府大门被砸开了,一条蛇跑进后院,看着齐大人:快走吧,激起民愤了,满院子都是雄黄酒,咱们的人顶不住了,都现形了,死伤一片。

  齐大人指着她:你这是赶尽杀绝啊?自古以来哪有统治者不爱钱?哪有把自己赢得的金银珠宝分给穷人?又有哪一代的老百姓发大财的?你注定当不了主人,只配做一个平凡的小人物。

  说完,齐大人挥一下手,把蛇带进井里,他回过头:我失败了,败给了一个傻女人。

  他纵身一跃跳进井里,群众追过来看着她:梅姑娘怎么办?

  梦洁掏出一瓶雄黄酒倒入井里,井里顿时吱吱乱叫,她叹息一声:与其杀了它们,不如让它们在井里好好悔过吧。一年一瓶雄黄酒便可封住它们,你们被蛇咬过,中过蛇毒,现在那条老蛇是功力衰退的时候,它吐出的泡能治好你们的病更可以强身健体。

  在众人的欢呼中,人们开始从井里打水,这里又恢复了过去已久的欢乐。

  夜幕下的红差场,李修笑着看着梦洁,他挥挥手:有缘会见的,我的使命是保住红差场的威严,让饱受欺凌的人们在这里找到正义,让作恶多端的人们在这里接受灵魂救赎。

  梦洁点点头:明天地方会派一个管理这里的官员到来,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但愿我的一千步路能换回你我相遇之缘。

  她转身走了,走在寂静的山野,一袭白衣,风吹拂着她的秀发。

  红差场沉寂千年的老钟再也没有响过,那把横在树上的鬼头刀依然寒光闪闪,只是刀刃朝下了,那条路还在,却很少有人走,一旁长起二十二棵树。刀就横在路中间,人很少走,却也有人走,心存善念的人走来走去仿佛是在走自己的故事,而作恶多端的人走过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走着走着,不知道那把刀是哪个瞬间掉下的,或许还没想好怎么去害人的方法就被那把鬼头刀断送了,或者说救赎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人们的欢呼中,迎来了这里的父母官。

  他笑着,骑着白马,手紧紧拉着自己的妻子,跟随着迎接的人们走着,说着,笑着……

  当然最高兴最激动的还是吴老汉,八十多的老头儿像个猴子似的窜来窜去的,见人就说:瞧见了吗?那是我姑爷和我姑娘,这两个人好的很哪,从小我就说我姑娘有福气,从小我就看我姑爷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第一篇完。 有无文学作品,希望您能喜欢。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民间志异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