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虞闾言辞咄咄逼人,不顾阿史那的一再反对,将萧慧瑂五花大绑带走。
阿史那又气又急,无奈身单力孤,根本阻止不了一贯跋扈残忍的大哥,眼睁睁看着萧慧瑂被带走,只好赶紧去找染干求助。
染干已经听说出事,正在往阿史那的寝帐赶过来,兄妹二人相遇,阿史那一把抓住染干的袖子,急得手都在发抖:“染干哥哥,快想办法救救王妃姐姐,大哥要杀了她!”
染干色变:“大哥是怎么知道王妃的存在?”
阿史那摇头:“我也不知道,半夜我们正睡着,大哥突然就带人闯进来,把她抓走了。”
“一定是这边有人通知了大哥,不然,他不会径直奔你的帐篷。是谁通知了他?”
“先别管是谁告诉大哥了,王妃命在旦夕!”
“我知道,王妃不能有意外,否则,两国之间就更难休兵了。我们去求父汗!”
*
然而,当染干和阿史那来到沙钵略的金帐求见时,却被千金公主挡住了。
一句大汗已经睡了,任何人都不见。
染干和阿史那终于明白了,雍虞闾是千金公主找来的。
阿史那焦急地问:“染干哥哥,现在怎么办?”
染干眉头紧锁:“我去集合我的卫队,想办法拖住雍虞闾大哥,你继续等候父汗召见!”
两个人分头行动。
染干带着卫队找到雍虞闾时,看到他正命令士兵把一桶冰水,从头顶淋浇到萧慧瑂身上。
萧慧瑂是在睡梦中被拖出来的,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袍,在这数九寒冬的北方草原,深夜的气温,滴水成冰,本就冻得瑟瑟发抖,这一桶冰水下去,如同千万把冰刀切割着她全身上下的皮肤,就连骨头都如铁锥扎刺般,当时大脑一阵刺痛,便有些神志不清。
染干看在眼里,一股怒火油然腾起,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拎水桶的士兵,脱下自己的外裘,裹在萧慧瑂身上。
雍虞闾瞧着萧慧瑂被折磨的惨像,正得意地哈哈大笑,突然被染干搅了兴致,不由勃然大怒:“染干!你想干什么?”
染干不卑不亢:“雍虞闾大哥,我还想问在想干什么呢?”
“我正在惩处这个女妖道!”
“她不是妖道,是我专程请来为父汗治疗眼疾的仙姑。”
“那父汗的眼疾被治好了吗?如果没治好,那就是说,这女人是骗子,是妖女,甚至是南人派来的间谍!染干兄弟,你让开,今晚,我要把这女妖道封在冰块里,看她有什么天大的本事逃出来,哈哈哈哈哈!”
染干不让:“雍虞闾大哥,人是我请来的,我就要对她的安全负责,谁想要伤害她,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雍虞闾瞪眼:“染干,你想通敌吗?”
“如果请人来为父汗治病是通敌的话,那就当我是通敌吧!”
雍虞闾面子被扫,非常不痛快,下令士兵去把萧慧瑂抢过来。
染干寸步不让,命令自己的卫队围成了一个圆圈,将萧慧瑂保护起来。
两边剑拔弩张,相持不下时,警钟突然响了。
这警钟,通常只在有敌情的状况下才会被敲响。当急促的钟声响起,雍虞闾和染干都吃了一惊。
*
雍虞闾和染干一起来到沙钵略的金帐,萧慧瑂也一同被带来。
沙钵略显然也是从睡梦中被警钟惊醒,大声问是谁敲响了警钟?
染干悄悄看了一眼先一步进来的阿史那,用目光询问,是不是她为了救晋王妃才敲响的警钟?
阿史那看懂了染干的眼神,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意思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染干这下真的奇怪了,难道真有强敌入侵?
果然,军报送来,称阿波可汗率领大军来袭。
阿波可汗,名阿史那•大逻便,是木杆可汗之子,沙钵略可汗摄图的堂兄。
沙钵略的父汗乙息记可汗临死将汗位传给了弟弟木杆可汗,木杆可汗便封摄图做了东面小可汗。
木杆可汗死时,即没有传位给儿子大逻便,也没有传位给侄子摄图,而是传给了弟弟佗钵可汗,所以,佗钵可汗临死前嘱咐自己的儿子阿史那•庵逻,一定要立木杆可汗的儿子大逻便为可汗。
摄图就不愿意了,如果不是父汗去世那年自己还小,这汗位本来应该归自己的,几个叔叔轮流当了一圈可汗也就罢了,现在说什么也应该传回自己这里,凭什么给大逻便?
但当时他的实力并不强大,于是便以大逻便的母亲是奴隶,出身卑贱为由,反对大逻便做可汗,并拥立出身高贵的庵逻做了突厥的大可汗。
大逻便不服,天天派人辱骂庵逻,寻衅滋事,庵逻制不住骁勇好斗的大逻便,最后不得不把汗位让给摄图,摄图就成了现在的沙钵略可汗,封大逻便为阿波可汗,统治西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事儿让大逻便耿耿于怀,时刻想着如何报复沙钵略,夺回属于自己的汗位,几度挑衅,沙钵略一怒之下,袭击了阿波可汗的营地,杀了他的母亲。
这下,两人彻底闹翻,阿波可汗投奔西突厥的达头可汗,一起进攻沙钵略,要为母报仇。
但沙钵略善战,阿波屡战屡败。这一次,他不知怎么知道了沙钵略患了疾病,于是趁机发兵,想要一举夺回属于自己的汗位。
一时间,金帐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所有人都知道,阿波可汗骁勇无比,徒手能扳倒两头牛,只身能斗狼群。除了沙钵略,草原上几乎没有他的对手。
可现在,大汗的眼睛看不见,根本不能上阵厮杀,谁又能抵挡得了阿波呢?
沙钵略问了一圈,谁愿意率兵前去迎敌?结果,没一个人应声。他只好点名:“雍虞闾,你深夜回到王庭,是不是事先已经知道大逻便来袭,所以要代替父汗前往迎敌?”
雍虞闾有点懵,他也就是个窝里横,真遇到强敌,就不知所措了。大逻便的厉害,他是深知的,自己去迎敌等于去送死啊!早知道一来就赶上这种事,打死他都不来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