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珂拦住萧琮:“一国储君,怎可这般戏弄姊妹?当为表率!”
萧慧瑂冲萧琮做鬼脸:“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取笑我了!”
萧琮倒不以为意:“好啊,本来想告诉你个好消息,现在嘛……不说了。”
“什么好消息?”萧慧瑂眼睛亮了,最近全是坏消息,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好消息了:“是不是江陵来的好消息?还是大隋同意借兵给我们了?”
萧琮摇头:“比这些更好的消息。”
“更好?到底是什么?”
萧琮就是不说。
看萧慧瑂着急的样子,张珂不忍心了:“琮儿,你就告诉你妹妹吧。”
萧琮叹口气:“当妹妹就是好,总有人偏宠,什么时候阿舅也这么偏向我啊?”
张珂却只是微笑。
萧慧瑂撅起小嘴,佯装生气:“阿舅都发话了,还不快告诉我!”
萧琮看了她一会儿,细长的眼眸闪动着好看的笑意:“你要做晋王妃了。”
乍一听到这句话,萧慧瑂还以为大哥在跟自己开玩笑,可仔细看他的神情,并没有一点戏谑的样子。
她怦然心动,难道,这是真的?
“是不是很惊喜?惊喜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慧瑂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好容易镇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微微发抖:“这……这不可能吧?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宴席上,大隋的皇帝皇后都没提起过呢?”
萧琮的语气变得有点神秘和小得意:“你啊,还是年纪小,今天的宴席,全都是为了你能顺利成为晋王妃,做铺垫啊。”
“啊?”
“不然,好端端的,独孤皇后费那么大劲,安排这个宴席做什么?晋王又为什么给你传字条,叫你不要多言呢?”
萧慧瑂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微妙,一脸迷茫。
萧琮叹息摇头:“你平时挺聪明的啊,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傻乎乎的?”
“还请大哥点拨。”
萧琮怜惜地看着这个如璞玉般纯洁的妹妹:“这也不能怪你,从小,你就被送出宫廷,对这些,当然不甚清楚。”
“哥哥,您就别再绕弯子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瑂娘,知道咱们帝王家最重什么吗?”
“最重什么?”
“上应天命,下顺民心。那元孝炬,就是利用这一点陷害你,说你是灾星,不祥之兆,你到哪里,上天就会降灾到哪里,并让大隋皇帝相信,地动一事,预示有人想要动摇他的帝位,而你,是个别有用心的鼓动者,这才招致隋帝坚决想杀掉你。”
萧慧瑂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大隋皇帝的好奇怪,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为了帝位,竟可以置百姓于不顾,太狠心了。”
萧琮摇头:“这也不能全怪他,倘若真的发生政权更迭之事,只怕又是一场血流成河的争斗,伤及的性命会更多,百姓会更苦,远远猛于地动带来的灾害啊。”
“既然他认定我是灾星,为什么又把我放了?”
“这正是晋王这些天一直在做的事情啊,他要让大隋皇帝相信,你根本不是什么灾星,之前的一切,都是大家的误解。你是上天赐福于世间的天命之女,得到你,就能得到天助。”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哪里是什么天命之女……”
“怎么不是?你一出生,就止住了梁国的洪水,卧于彩虹生处,有黑龙护佑,身披上古神图,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你就是天命之女!”
萧慧瑂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搓鼻梁:“这个……听着,还真有那么点……玄乎……”
“必须要玄啊!”
“然后呢,广殿下他还有什么计划?”
“这就是晋王要你拒绝大隋皇帝求助的原因。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做为说客来招安我们,我们才有机会联姻啊。”
“啊……这么复杂……”
“四妹,”萧琮望着他,颇有感概:“在这乱世当中,女儿家有个好的归宿,比什么都重要。嫁的不好,说不定哪天不是满门抄斩,就是没入奴籍。哥哥可不想你一生颠沛流离。晋王好歹是大隋的二皇子,前途不可限量,嫁给他,总比在梁国随便寻一个公卿之子嫁掉强。”
张珂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我看晋王对咱家瑂娘是动了真情,他必会善待咱家瑂娘。”
萧慧瑂含羞垂下头,沉默了。
*
果然,第二天刚过午时,杨广便登门“拜访”萧氏。
萧琮和张珂倒是很识趣,简单地聊了几句后,便借口有其它的事退下,只留下萧慧瑂陪着。
若是在过去,两个人即使单独在一起,不管是沉默还是闲聊,一定是无拘无束。
今天,却有些相对无语。
屋外,时急时疏的雨声,敲打着房檐。
屋内,新烹的茶水开了,咕嘟嘟的冒着热气,顶起了银质的水壶盖,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萧慧瑂趁机摆脱这种尴尬,用麻布掂着,提起水壶沏茶:“茶不是什么好茶,广殿下将就喝吧。不过,水尚可,是从院子里那几棵翠竹的叶子上收集的无根水,不是井水,殿下大可放心饮用。”
杨广端起茶杯,闻着茶叶散发出的清香,问:“怎么,最近的井水不好吗?因为下雨?”
“只是下雨倒还好,因为前些日子发生的地动,只恐已经对地下水系造成了污染,还是饮用这天上的雨水安全些。”
说完这几句话,两个人又沉默下来,似乎无话可说,却又有千言万语堵在胸膛里。
终于还是杨广打破这沉默:“令兄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什么?”
“就是……请公主做我王妃的事,公主可愿意?虽然这主意唐突了点,却也不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从此后,没人再敢随便欺负公主了。”
萧慧瑂正在洗茶杯,听到这句话时,动作慢下来。
稍停片刻,她问:“殿下欲纳瑂娘为王妃,只是因为……同情瑂娘的遭遇,不忍看瑂娘被人欺负吗?”
杨广稍微愣了一下,心里嘀咕,难道自己同情她,心疼她,担心她被人欺负,有错吗?怎么听她的语气,像是失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