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慧瑂听到高颎说隋帝给自己的赏赐,还真心动了一下,这要是在梁国,根本不可能有的。
梁国的土地有限,登记在册的人口也少的可怜,她那几个姐姐能有个几百户的食邑就算非常不错了,像自己,从小寄养在舅舅家,象征性给了五十户食邑,还遭到各种克扣。最终实际到她手里的食邑,少得可怜。
三千户食邑,这可是自己在梁国待遇的几百倍!
这么说,被关这几天还是值得的!
但萧琮立刻就拒绝了,向隋帝敬拜:“陛下的恩赐,琮替舍妹谢过。但无功不受禄,我兄妹得陛下和晋王的恩惠,在大隋能有片瓦遮顶,已经感激涕零了,如果再领受这么重的赏赐,让那些为大隋殚精竭虑、浴血奋战的有功之士怎么想?陛下若真怜惜我兄妹,请一定收回圣命!”
萧慧瑂在一旁听着,虽然觉得就这么拒绝了,挺可惜。
但哥哥说得极有道理,自己对隋国并没有什么功劳,不过是个小国来的公主,受点委屈,就领受这么重的赏赐,一定会让很多人不服气,尤其那些原本就看自己不顺眼的,无形中,这是在给自己树敌啊。
杨坚却把目光转向萧慧瑂:“这是朕赏赐给瑂公主的,受不受,朕要听她说,你这当哥哥的,不能什么都替她做主啊。”
萧慧瑂脑袋有点空,怎么又把矛头对准自己了?
她偷偷看杨广,希望他能给自己点暗示。
无奈杨广压根没抬头,还是一副规规矩矩,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端坐不动。
萧慧瑂只好硬着头皮对隋帝回道:“外臣女无功不受禄,不敢领。”
隋帝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高颎、宇文述赶紧从中和稀泥,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劝萧慧瑂收下赏赐,萧慧瑂就是不点头。
其实,到了这会儿,萧慧瑂已经明白,隋帝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这么厚重的赏赐,自己又不是大隋的公主,难道他还真的会养自己一辈子吗?
无非是有求于自己。
如果自己收下赏赐,那么无论隋帝要求自己做什么,自己都得答应。
要是他让自己“做法”使暴雨停止,那麻烦可就大了。这场雨少说还得再下个三五天呢。
*
宴席并没有达到杨坚想要的结果,自然有些不欢而散。
但是,表面上,大家还是维持着和气,并且萧慧瑂也恢复了自由,不用再关押于掖庭宫。
杨坚站在宫殿前的雨檐下,望着阴沉沉的天幕,听着“哗哗”的雨声,眉头紧锁:“不知这雨还要下多久?难道真是上天对朕不满吗?”
独孤伽罗在一旁安慰:“陛下勤政爱民,那宇文氏气数已尽,陛下取而代之,乃顺应天命,上天怎会不满?”
“那这连绵不断的大雨,又是怎么回事?太史令说了,关中自有天象记录以来,罕有这么大的降雨,百年难遇。”
“这或许是上天对陛下的考验,或者启示。”
“什么启示?”
“臣妾觉得,应该跟那梁国公主有关。”
杨坚皱眉:“难不成她如孝炬所说,是个灾星?她降生时,梁国水灾;她去了陈国,陈国暴雨不止,差点水淹京都;现在她来了隋国,又是暴雨不止,还加上地动。倘若她真是不祥之人,还是早早把她驱离出境为妙。”
独孤伽罗摇头:“臣妾倒认为非也。”
“皇后此言何意?”
“瑂公主降生前,梁国就已经被大水淹没,可是她生下来后,就雨过天晴,洪水消褪;至于陈国,据臣妾听闻,还是她向上天祈祷后,来了一阵罡风,吹走乌云,这才止住暴雨,挽救了建康城。所以,臣妾觉得,她是上天派来除灾消难的天命之女。只怕咱们大隋现在遭遇的天灾,还得靠她来化解。”
杨坚想了一会儿,觉得妻子说的更符合实情,便道:“皇后所言甚是。可皇后也看到了,在宴席上,他们萧氏一门一味推诿,根本不愿意帮助我们。”
独孤伽罗劝解:“这也不能完全怪萧氏不肯帮忙,是我们又负公主在先。陛下请想,自公主第一次来我大隋和亲,处处受到刁难,数次险些丧命,这次,陛下还亲自下旨要将她烧死于午门外,换了谁,不心寒呢?人家大概是怕帮了咱们后,咱们非但不记他们的好,反而又把公主当妖女处置。”
杨坚点了点头:“皇后说的不错,可,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相信我们的诚意呢?”
独孤伽罗一笑,颇有信心:“臣妾在宴席上看到,那公主的眼光,就没离开过咱们家广儿。广儿对她有救命之恩,他们又共过患难,让咱们家广儿去劝她,或许,会有转还的余地。”
杨坚想了想:“广儿也到了指婚的年纪吧?”
“差不多了。”
“嗯,那就让他去试试吧,年轻人之间,有些话总是好说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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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慧瑂坐在回住处的马车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着凉了?”张珂一脸关切,赶紧为她把脉,“还好,还好,只是有些郁积。”
萧琮却在一旁笑:“我看,不是有人在背后说瑂娘坏话,就是有人在想她了。”
萧慧瑂居然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大哥,刚才在宴席上,你干嘛总拦着我不让我说话?还不让我接受皇帝送给我的府宅和食邑。”
“傻妹妹,你若收了人家的赏赐,就得给人办事哦。”
“那有何难?不就一句话的事,过了今晚就转小了,最多三五天,就会停了。”
萧琮“哼”了一声:“看来,还是晋王了解你,就知道你会傻乎乎这么讲。”
“难道不能这么说吗?”
“你要真这么说了,那皇帝就会觉得这赏赐太不值得了,不定哪天看你不顺眼,就收回去了。”
“额……那该怎么说?”
萧琮神秘一笑:“这个……还是让晋王教你该怎么说吧,你太笨,我这做哥哥的,怕教不会你。”
萧慧瑂皱眉:“阿舅,您看啊,大哥他又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