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远方来者2017-11-04 08:4116,794

  第十三章

  1

  石头呆在自己租得房子里——今天下雨,他没有去胡老板的公司报到。屋子里一股潮乎乎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石头打开门,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地之间迷蒙着一片雨雾。

  石头望着这雨开始检点起自己的生活。他想了想来A市的目的,心里充满了愧疚。这么长的时间,他居然还没有找到小玲。虽然他已经知道小玲在A市,但是A市这么大,依靠这仅有的一点线索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漫天的雨浇湿了这个世界,他听到一阵阵窸窣的回响,是雨落在地上、瓦片、窗上的声音,还有从心里、从胸腔发出的混和着叹息的声音。

  石头感到有点冷,便点了一棵烟,好久没抽了,有些生疏。点上,抽了一口,呛得一阵咳嗽。他生气了,索性把烟扔到了地上。又抱紧了双臂向着雨落下来的方向抬头观望。他感觉袁小玲似乎离他很近,可是脑子里却有根绳拧着弯儿,想不到她到底在什么地方。他想像着某一天,袁小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指着不远处的房子说,她就在那里。那时候,石头脑子里的那根绳儿才能解开。

  有人跑来了。一刹那,石头以为自己梦想成真了,袁小玲真得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可是,他定睛一看,那人却是谢玉凝。谢玉凝始终是笑嘻嘻的样子,尤其是见到石头就更笑嘻嘻了。

  谢玉凝穿着牛仔裤,运动鞋,很矫健地跃过一片片水洼跳到石头面前。然后说,快给我拿着伞。石头接过伞并没有主动让她进屋的意思。谢玉凝却硬挤了进来。石头闻到她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香味儿,心里慌了一下。

  石头说:“下这么大雨,你还往这儿跑?”谢玉凝笑得更可爱了,说:“嘿嘿,我看看你去胡老板那里了吗?”石头说:“我没去。等天儿好了再去吧?”谢玉凝一噘嘴说:“那怎么行?你得显得有诚意知道吗?走,一会儿我陪你去。”石头忙说:“我自己去!”谢玉凝说:“跟我还客气什么!”石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客气,是……不方便。”谢玉凝怔了一下说:“哪里不方便?”石头干脆把心里想的说了,“谢小姐,我的事你以后就少管些好吗?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可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金枝玉叶,而我只是一个穷乡下小子。”谢玉凝不高兴了,她板起了脸说:“石磊,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一路人不一路人的?我帮助你是因为我……我欣赏你,把你当成朋友。并……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你不要误会!你是乡下人,可是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你说这句话只能证明你自己瞧不起自己。”石头不语。谢玉凝又说:“好,既然你的自尊心这么强,我也不想自找没趣。”说完从石头的手里抢过伞就要走。走出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头住的房子,说:“如果你想早点搬出这潮乎乎的屋子就去胡老板那里。”说完走了。甩下一股子香味儿混和在潮湿的空气里。

  石头当然想早点搬出这潮乎乎的屋子,更想早点把谢玉凝的钱还上。他想到了这些现实的问题。这些问题逼迫着他不得不向胡老板的公司走去。

  胡德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 “天天成长”婴幼儿奶粉的广告订单,所以当石头来报到的时候,他更不是不敢怠慢。胡德伟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地迎接了石头的到来,这种热情当然是附加在利益之上。胡德伟说:“唉呀,石先生你感觉你的车技怎么样?”胡德伟想听一听石头对自己车技的评价。石头想了想说:“胡老板,我刚刚从驾校结业,道路驾驶肯定不是很熟练,但是我请胡老板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尽全力把车技尽快练好。”胡德伟不相信地笑了:“几天?呵呵,石先生可不要说大话呀?不说别的就说A市的街道光是熟悉下来也得个一年半载的,你几天就行?”石头说:“我说过我会尽全力。”胡德伟说:“好吧。对了,你叫什么?”石头回答说:“石磊。他们都叫我石头。”“噢。石磊。”他又重复一遍,然后打电话给秘书让她把石头带到车库熟悉熟悉车辆。在石磊走出胡德伟办公室的时候,胡德伟轻笑了一下。

  2

  一丝秋雨一丝凉。袁小玲望着窗外摇摇欲坠的树叶,不免平添了几丝忧愁。她来A市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她经历了太大的变化,就像这一年四季不知不觉地轮回一样。有时她憎恨自己,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变化?为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是多么的弱小,自己能改变什么?什么都不能,就像这树叶一样只能随着四季了变化。

  她来到了电脑前,打开电脑上网。她在网上申请了一个博客,专门写自己的对人生一些感受。她的文学天赋终于得到了施展,那些满是惆怅的文字诉说着一颗无奈的心灵。她在网上认识了许多文友,他们一起交流,彼此诉说,有的网友看了袁小玲的文字说她写得真是太好了,让人感到隐隐的疼,把生活一层层的剥离开了。还有几个编辑说要和她见一面,细商一下看看能不能出版她的那些作品。

  有一次,一个叫做无尾鱼的网友加了她的QQ。他们互相介绍了之后,就敞开了心扉畅谈起来。袁小玲把自己的故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无尾鱼听了之后,对这个充满苦痛的女孩儿充满了同情,渐渐地这同情上升到了接近爱情的边缘。于是,无尾鱼写了许多关于袁小玲的诗。袁小玲看了心里一阵悸动,随即又淡淡一笑,对他说,你的诗也让我感到疼。无尾鱼说,我也一直在疼痛中。袁小玲说疼得让我无法忍受。无尾鱼说,那就喊出来。袁小玲说,不喊。

  无尾鱼发给了袁小玲一个寻人启事。还问这上面写得是不是她。袁小玲看后问,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无尾鱼便把网址发给了她。袁小玲打开一看是个寻友的网址。她再细看,正是王电和李东刚发上来的。袁小玲顿时眼泪流了出来。无尾鱼有灵犀似地感到了,便安慰她说,别哭。袁小玲擦了擦眼泪说,我没哭。

  袁小玲写了一首诗发到了博客上:

  秋叶秋雨

  秋叶说我要走了

  秋雨说别走

  秋叶说让我最后一次

  牵你的手

  秋雨说我要永远牵你的手

  秋叶说我要去地下

  秋雨说我也要去地下

  秋叶说你去干吗

  秋雨说我陪你说话

  这首诗立刻引来一帮网友评论,有的说好有的说不好。袁小玲说,我只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最后还是说好的多。有的说,好简洁的小诗,耐人寻味;有的说,好朴素的小诗,让人思索。

  无尾鱼看了之后说,小玲,我能做你的秋雨吗?袁小玲说,不能。无尾鱼问,为什么?小玲回答说,我心中的秋雨无人替代。无尾鱼随即发来一首诗:

  远方的我为你哭泣

  剥开空间,我寻找它的核

  看看有没有办法缩短

  与你的距离

  因为远,我时常哭泣

  为了你,我真愿化作一滴秋雨

  而你是秋叶

  多想与你飞入地下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袁小玲看了之后心里有点难受。她已经不相信现实,而在这虚拟的空间里她反而犹豫了,她觉得无尾鱼的告白是真心的。可是,袁小玲不敢接受,她年轻的心似乎已如古井之水泛不起半点波澜。

  袁小玲低头看看隆起的肚子。她真不敢相信自己马上就要做母亲了。其实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她曾想把孩子流掉,可是胡德伟的百般殷勤让她有些不舍。袁小玲想,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幸福的日子吗?朱丽娜对她说不要学她。袁小玲到现在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学她。她觉着她们之间有着许多的不同。

  3

  车子在楼下停下,胡德伟下了车叫石头开车回公司。他则提着几袋子东西乐呵呵美滋滋地跑上来。袁小玲开门,胡德伟上前亲了亲她。袁小玲苦涩地一笑。胡德伟把东西放下,挽了挽袖子就要下厨房做饭。袁小玲问:“你不是把司机辞了吗?”胡德伟说:“噢,又雇了一个,是个朋友介绍的,不好推辞。”袁小玲没有在意,她只是随便问问。

  胡德伟关心地问:“小玲,你想吃什么?”袁小玲说:“什么都不想吃。”胡德伟说:“哪能不吃东西呢?饿着我儿子怎么办?”袁小玲说:“没有胃口。”胡德伟劝她说:“多少吃点。”袁小玲懒懒地回答:“你看着办吧!”胡德伟便一头扎进了厨房。胡德伟有一手好手艺。有时候袁小玲对胡德伟感到非常的惊讶。胡德伟什么都会,他不仅让袁小玲感受到了生活的舒适,还让她感觉到了真切的关怀。渐渐地袁小玲由当初的依附变成了依赖。从胡德伟身上袁小玲似乎找回了那逝去以久的父爱。

  袁小玲望着胡德伟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楚。这个中年男人让她难以琢磨。

  胡德伟从袁小玲住处出来,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石头不明白胡德伟为什么有这么多住处?又一想:自己管那么多干吗?开好自己的车就行了。胡德伟从来不让他进家里来,即使买得东西再多,胡德伟也是亲自搬上去,从不用石头帮忙。

  胡德伟在车上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石头能听清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胡德伟接电话时有意回避着石头,他左手捏了捏眼窝儿,假装很疲惫的样子说:“唉呀,我刚从公司出来,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女人不相信似地问:“你真从公司出来吗?”胡德伟一口咬定说:“是呀!广告公司接了一笔生意我看看完成的怎么样了?”女人哼笑了一声:“胡德伟,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玩猫腻儿了?”胡德伟一愣,忙说:“我哪敢跟你玩猫腻儿呀?我真刚从公司出来。”女人说:“行了,你快回家,我有事找你!”胡德伟又一惊,说:“你……你回来了?”女人阴阳怪气地说:“不回来我不放心哪!”胡德伟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女人说:“回来再说!”胡德伟挂了电话,骂了句“妈的!”又瞅了瞅石头,有些无奈地说:“这个男人呀,千万别让女人给缠上,缠上了怎么也脱不了身。”又问石头:“你让女人缠上过吗?”石头笑笑说:“没有。”胡德伟说:“没有最好。”

  车停在了另一所别墅门前。胡德伟照常让石头回公司等着,需要的时候他再往公司打电话。胡德伟下车向别墅走去,坚实的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碰出清脆的声响。

  胡德伟一进门看到妻子萧玉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胡德伟一边向她走过来一边脱着外套。他说:“怎么又抽烟了?一个女人抽什么烟呀?”萧玉琴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心烦!”胡德伟坐到沙发上顺势将手臂搭在了萧玉琴的肩上,亲热地说:“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呀?”萧玉琴说:“不敢劳您大驾,怕耽误了你的美事。”萧玉琴阴阳怪气地语气让胡德伟有些心慌。胡德伟勉强笑笑说:“你看你,刚回来就用这种语气给我说话,咱就不能和和气气地说话吗?毕竟分开半年多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呀?”萧玉琴转脸看着胡德伟,胡德伟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她。萧玉琴问:“我走的这段时间你没有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吧?”胡德伟嘻笑一声说:“我能干什么坏事呀?这不天天为公司的事忙吗?”萧玉琴又问:“没有找别的女人?”胡德伟脸一绷说:“玉琴,你怎么说话呢?咱们是夫妻应该互相信任,可不能胡乱猜忌呀?”萧玉琴一看胡德伟有点急了突然转变了脸色说:“瞧把你吓的,我是逗你呢?”说着抓起胡德伟的手亲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又娇气地说:“想我了吧?”胡德伟淡淡地嗯了一声。萧玉琴肥胖的身躯使劲往胡德伟身上偎。胡德伟几乎快喘不气来了。

  萧玉琴对胡德伟耳语了几句。胡德伟说:“有点累了。”萧玉琴生气地说:“你是不是对我没了兴趣?”胡德伟不耐烦地说:“你想什么呢?”萧玉琴又说:“你是不是碰过别的女人?”胡德伟说:“没有。”萧玉琴说:“鬼才信呢?你刚才还说小别胜新婚呢?怎么对我一点新婚的兴致也没有?你说这怎么能让我相信你在外面没有女人呢?”胡德伟简直无法忍受了,说:“你够了没有?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一回来就问我这个。”萧玉琴也提起了嗓门儿:“你喊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告诉你胡德伟,你不要跟我犟,等哪一天我真抓住你的把柄,当心我把你扫地出门。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要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胡德伟听到这里,皱了下眉头。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胡德伟说:“玉琴,我知道我能有今天,全是你给的,可是现在我们是夫妻,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还像是夫妻吗?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平等!”萧玉琴不理会胡德伟的话,霸道地说:“不平等?我觉得非常平等。你想想你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民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这不平等吗?”胡德伟对眼前这个比他大十三岁的女人彻底绝望了。他不再试图能给她讲透什么道理。他讨好似地走到萧玉琴跟前,说:“走。”萧玉琴说:“干什么?”胡德伟说:“你不是要上床吗?”萧玉琴说:“轮到我没兴致了。”胡德伟平静下来说:“行了,是我不对。”

  两人缠绵一阵,萧玉琴搂着胡德伟睡着了。胡德伟看着身边这个年近半百的女人,心里泛起了不尽的酸楚。思绪又回到了十三年前。

  4

  那时,胡德伟还是一个二十出头儿的小伙子。他一个人来到A市的一家厨师技校学厨师。一心想摆脱庄稼地的胡德伟想精通一门儿技术在城里立住脚。胡德伟学习刻苦,悟性又高,结业的时候,他以优异的成绩取得了等级厨师的资格证书。

  萧玉琴开的饭店和厨师技校是挂钩关系。胡德伟运气好就被分到了萧玉琴的饭店当厨师。当然胡德伟刚开始还只能是个副手儿。当萧玉琴在后厨见到他的时候,萧玉琴被胡德伟英俊帅气的外表给迷住了。这个离婚已经快五年的女人,已经好久没有对男人心动过了。萧玉琴耐心的询问了胡德伟的情况。胡德伟都一一做了回答。当听他说到自己是从农村一个人出来闯生活的时候,萧玉琴更加对他产生了一种好感。她不禁啧啧地赞叹起胡德伟来。胡德伟也被萧玉琴美丽的外表和优雅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了,在谈话间他不知不觉有些脸红。这让萧玉琴很是好笑。她咯咯一笑说:“还是个害羞的大男孩儿。”胡德伟一听脸更红了。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在急促的呼吸中萧玉琴身上的香气冲破了厨房里的油烟味直灌到了胡德伟的鼻孔里。胡德伟有些陶醉,他想:真是个高贵的女人。萧玉琴不由地痴痴地望着胡德伟。胡德伟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老板,我得去配菜了。”萧玉琴这才醒过味儿来,说:“你忙,你忙。”萧玉琴转身又迟疑了一会就走离开了。胡德伟看着她一身黑色的如蝉翼般的连衣裙,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神秘感。

  萧玉琴想自己该有个男人了,这么多年的拼搏奋斗让自己无暇顾及这些事情。可是每到晚上一个人在这样一幢空荡荡的别墅里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倍感到孤独。她想自己老了会是什么样子。难道真地连个亲人都没有吗?她曾经也见过几个男人,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可他们见面就抬高自己,说赚了多少钱,去过美国、英国等等一些国家。俗!太俗了!要不就是诱敌深入想着上床。这让萧玉琴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她抱紧自己,她是那么的坚强又是那么的脆弱。她揽镜自照,虽然单从皮肤上看并看不出她有多么苍老——这是由于自己很注意保养的结果,可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就不同了,那里面有一种接近恐惧的黑暗,她甚至看到自己瞳孔放大,她疑心自己是否已经接近于死亡的边缘。

  今天见到胡德伟的时候,萧玉琴的心动了一下。这个小伙子身上有着一种让人想亲近的美好的愿望。她开始细细地想,认真地想,朦胧地想。她这一想,胡德伟的样子就突然非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种略带羞涩的笑容,让萧玉琴顿觉自己年轻了许多。她感觉镜中的自己,眼睛开始疏朗,精神开始活泛,而且有些紧张。她抚了抚了自己的头发,又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慰着自己:我不老,不老,我还风韵犹存,他会喜欢我的,要有信心。萧玉琴安慰着自己,她看着镜中的眼睛正在逐渐地绽放,像花儿一样,又像是正在上升的太阳,光芒越来越强烈。

  胡德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本身就一种挖掘不尽的资源。自从和萧玉琴见过面,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似乎从萧玉琴的话语和眼神中产生或收到了某种信号。这种信号还在不断地侵扰着自己,最终使他产生了对美好的憧憬。他期待着幸福生活的来临。可是这种生活或许得让他付出代价,青春,爱情或是其他的什么。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不算什么,男人什么也不会失去,只要看得开。胡德伟很看得开,从进入A市的那天起,他就抱定了留在A市的决心。这种决心让他的意志更加的坚强,让他意无反顾的付出。他躺在床上抽着烟,吐出一个个烟圈儿,不断地在空中扩散,最后慢慢地消失。他最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不过如此。

  胡德伟的预测是在发工资的时候应验的。他的工资比其他员工的工资多出了许多。而且他的工资还是萧玉琴亲自发的。她把胡德伟叫到办公室对他说:“你是农村来的,按照我们饭店的规定对农村的员工要发些补助金。”她把工资递给他又说:“这是你一个月的工钱。”胡德伟看了看说:“老板,我还在试用期,你怎么给我这么多?”萧玉琴甜甜一笑,这一笑在胡德伟看来她太美了。她说:“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胡德伟拿出了一部分说:“老板我只拿我应得的。”这样的举动倒让萧玉琴非常地吃惊。她问:“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说过我这是给你的补助。”胡德伟说:“有好几个员工和我是一天来的,他们怎么没有,我和他们干得是一样的活儿,为什么我的工资这么高。如果我拿了这些钱,会让他们觉得老板厚此薄彼,会让大家不服,这样就严重影响大家对工作的积极性。这对整个饭店来说是很不利的。”萧玉琴听了他的一番话很是震惊。她说:“没有想到你考虑到了整个饭店,像你这样的员工真是太少了。胡德伟,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好吧,你既然坚持你的原则,我也不好强人所难。”胡德伟说:“谢谢,老板。”萧玉琴说:“通过和你今天的谈话,我突然很看好你,好好干,我不会待你的。”胡德伟说了声谢谢就出去了。

  萧玉琴没有想到这个小伙子还真会说话,而且还很有思想。这更让她对胡德伟产生了好奇。

  胡德伟拿着工资笑了一声,昂首阔步地回到宿舍。一个工友问:发了多少工资?胡德伟说:你们发多少我就发多少呗?一个工友说:我还以为老板对你搞特殊待遇呢?胡德伟说:老板一视同仁,我跟她又不认识,干吗给我特殊待遇。一个工友笑笑说:不过咱们老板挺漂亮的?又有钱,谁要傍上她,一辈子不用愁了。一个工友也说:不但漂亮还很有风韵,虽然年纪大了点。一个工友又说:要是人家看上我,再老我也愿意。一个工友也说:可不是咋的?唉,听说这个老板娘离婚好几年了。一个工友说:那她一个人受得了吗?就不想男人?一个工友就开胡德伟的玩笑说:胡德伟,你小子要是傍上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拔提拔众兄弟呀?胡德伟说:说什么呢?那工友说:你没准还真有那一天,我可仔细观察了,这老板对你有点意思。你胡德伟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哪个女人看了不动心呀。唉呀,我要是也长个小白脸多好。胡德伟急了:你胡说什么!闭上你的臭嘴!说完倒在床上数起钱来。

  其实那点儿根本不用数,可是他却来回数个没完。数完最后一遍,他叹了口气说:这点钱还不够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萧玉琴接了朋友的一个电话,说让她晚上参加一个舞会。萧玉琴一听马上推辞说不去了,没意思。朋友说来吧,可以认识一些上流社会的男士,有气质有风度有地位。萧玉琴又说那更没意思了,所谓有气质有风度有地位的男士,不过就是变着法的引诱你和他早点上床。朋友说你怎么想得这么极端呀?萧玉琴说我是说事实。朋友说就算是事实怎么了?就兴他们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我们女人就不能?还没天理呢?萧玉琴说反正我是不去,那种舞会我烦透了。说完就挂了。刚放下电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事儿似得又给朋友打了过去说,我去,可以带舞伴儿吗?朋友纳闷说,可以呀,怎么?你有舞伴儿?萧玉琴咯咯一笑说,这你就别管了。

  萧玉琴给秘书打电话,让她把胡德伟就来。胡德伟进了办公室,萧玉琴开门见山地说:“小胡,晚上我有个应酬,我看你形象不错,陪我去一下。”胡德伟受宠若惊忙推辞说:“不行,老板,晚上我得加班打扫卫生。”萧玉琴说:“这不用你操心,我会让人安排的。”胡德伟还想说别的。萧玉琴不容他说话抢先说:“就这到定了,晚上下班后,你去饭店后车场找我,我的车你认识吧?”胡德伟点点头。萧玉琴又看了一眼胡德伟的打扮,说:“先去给你置身行头,这是个隆重的场合,一定要穿得体面些。”胡德伟一愣说:“我……我,我没去过那种场合。”萧玉琴一乐说:“这不正好见识见识吗?”胡德伟沉默。萧玉琴突然转变了语气说:“你要是不去,我就解雇你。”胡德伟没有想到萧玉琴还是个不讲理的女人,心想:去吧,又不能少块骨头。

  胡德伟很准时。萧玉琴也很准时。她已经早早地在车里等他了。萧玉珍看到胡德伟嫣然一笑,说:“早就等着你了。”她打开车门,让胡德伟进去。胡德伟见萧玉琴穿一身透明的红色丝纱裙,脸上上了淡淡的装,身上香气四溢,不由自主地想看她几眼。萧玉琴对他一笑,说:“坐好,走了。”说着,玉腿一踏,车子启动了。胡德伟的心跳得厉害,而且微微有些疼。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了萧玉琴身上散出来的香气。这次的香气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更浓郁,更诱人。胡德伟这次不是陶醉了,而感到快要飞起来了,飞的感觉真好。

  萧玉琴在一家服装店门前停下,对胡德伟说:“先去给你买件衣服。”胡德伟支吾说:“不用了吧?”萧玉琴说:“你代表得可是饭店的形象,你以为是代表自己呀?”萧玉琴给他挑了一件合身的西服。胡德伟问多少钱?萧玉琴说二千八。胡德伟吓了一跳说,什么衣服这么贵?不行我穿不起。说着就要脱下来。萧玉琴威胁他说:“你要脱下来,我就解雇你。”胡德伟看着她说:“动不动就拿解雇来要挟人家。”萧玉琴笑着说:“这就是当老板的权力。”胡德伟嘟囔了一句:“是钱的权力吧!”

  舞会已经开始了。他们来得有点晚。萧玉琴和胡德伟在一张桌前坐下。胡德伟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不自然。他看着许多一男一女依偎着在幽暗的灯光下跳舞,觉得有些暧昧,便问萧玉琴:他们是夫妻吗?萧玉琴眼睛一瞪说:不是呀?跳舞的就非得是夫妻呀?胡德伟说:那怎么这么亲密?萧玉琴说:你也可以的。说着拉起胡德伟就要去跳舞。胡德伟说:我不会。萧玉琴说:我教你,简单。胡德伟说:我学不会。萧玉琴说:就像他们一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你搂着我,我搂着你。在萧玉琴的引导和启发下,胡德伟慢慢地领悟到了要领,开始像模像样地前后走动起来。萧玉琴把胡德伟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刚放上去的时候胡德伟感到软绵绵地,而且微微有些凉。萧玉琴靠他更近了,越来越近。胡德伟的手大胆了起来,稍稍用了些力。他凝视着萧玉琴,灯光虽暗,眼里却燃起了火。

  萧玉琴顺势倒在了胡德伟的怀里。她说:你学得真快。胡德伟说:你教得好。萧玉琴说:不难吧?胡德伟说:不难,以前在电视上见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地猪跑吗?萧玉琴被逗乐了。

  灯亮了。一曲终了。萧玉琴的朋友看到了她,走了过来说:玉琴,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如意的男士。萧玉琴示意了坐在一角的胡德伟。朋友一惊说:不会吧?你老牛吃嫩草呀?你可真行?怎么搞到手的?和年轻小伙在一块儿一定很爽吧?萧玉琴对朋友的话和语气很不高兴: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露骨了?真难听!朋友叹口气说:没办法,逼得,沦落的。生命转瞬即逝,莫负青春好时光呀!谁让咱们是没人要的女人呢?萧玉琴说:我想和他结婚行吗?朋友说:你现在还有结婚的念头?萧玉琴说:那难道还真一个人过一辈子呀?到老了孤苦伶仃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朋友说:也是,我看这人面相以后保不准也是个风流种。萧玉琴说:他家是农村的。朋友说:农村的怎么了?农村的才更容易被城里的花花世界所诱惑。又说:我看结婚可以,但是你得看住喽。萧玉琴一笑说:那当然。

  胡德伟一直坐着,不好意思起来。在这样的场合。他的腿脚有些僵直,好像晃听使唤似的。这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走来向胡德伟打讪。胡德伟不知所措地望了一眼萧玉琴。萧玉琴像是得到了号令似的快步走过来,拉起胡德伟就走。朋友见到此景在远处直乐。萧玉琴朝朋友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萧玉琴很兴奋地开着车。胡德伟也不像以前那样拘谨。他放开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迷醉。萧玉琴有些热往下拉了拉吊袋儿,露出洁白的肩膀,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的在胡德伟的眼前摇惑。萧玉琴说:德伟今天我很高兴。胡德伟也说:我也是。又问萧玉琴:去哪里。萧玉琴神秘地说:去我家。胡德伟说:这……这不方便吧?萧玉琴说:有什么不方便?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胡德伟心砰砰地跳,面红耳赤。萧玉琴咯咯地笑起来:你紧张什么?我又不能把你吃了。

  车子在萧玉琴的别墅停下,然后胡德伟跟着进了房间。胡德伟被这么豪华的房子惊呆了。他说:这得多少钱呀?萧玉琴不等他回过神儿来就搂住了他的脖子,缨桃般的小嘴带着香味儿和一股湿润的气息贴在了他的嘴上。胡德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抱起萧玉琴跌跌踬踬地向里屋走去。萧玉琴迫不及待地给他指引着卧室的位置。胡德伟把她放到床上,软绵绵的床像涛波一样起伏。胡德伟只顾亲她,他孩子似的笨拙让萧玉琴忍俊不禁。他这是第一次亲近女人,有些紧张,有些急躁,有些不知所措。萧玉琴驾轻就熟地引导他,像教他学跳舞一样。萧玉琴相信他会很快学会的。果然,胡德伟很快就领悟了,除了萧玉琴的暗示还有自身所起的巨大变化,这种变化仿佛让他在黑暗的洞穴里探索到了光明,他急切地想找到出口。光明来了,他跳入了一个美丽的世界。

  两人交织在一起,萧玉琴洁白如雪的身体让胡德伟兴奋不止,而胡德伟坚实有力的身体也让萧玉琴乐此不疲。他们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这样的激情。

  激情过后,萧玉琴躺在胡德伟的胸膛上,温柔地说:德伟,你喜欢我吗?胡德伟说: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萧玉琴则说: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就爱上你了。萧玉琴说:我们结婚吧。胡德伟说:太快了吧?萧玉琴说:我太想有个家了。我不想再过一个人的日子了。怎么?你不想和我结婚?胡德伟忙说:不是。萧玉琴问:你是嫌我比你大太多?胡德伟说:不是。萧玉琴说:那是为什么?胡德伟说:我是怕别人会说闲话。萧玉琴说:说什么是别人的自由,我们管那么多干嘛?胡德伟又说:我怕别人会说夫贫妻贵,说我是贪图什么才和你在一起的。萧玉琴说:管他们说什么?只要我们好就行了。结婚之后,你也不去上班了,我给你投资开个公司,你当老板,怎么样?胡德伟一听,脸上疏展了许多。萧玉琴说:我们秘密结婚,谁也不知道。胡德伟深情地看着萧玉琴,感觉这个女人真是太好了。

  5

  胡德伟回想着和萧玉琴之间的故事,已经十三年了。胡德伟把自己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她。一开始,他还真想能和她白头到老,可是日子一长,两人的矛盾也就暴露了出来。萧玉琴是个女强人,处处不甘示弱,这让胡德伟觉得自己简直成了她的附庸,他完全受着萧玉琴的支配和压制。随着年龄的增长,萧玉琴的猜疑也日益加重,动辄就怀疑胡德伟在外面拈花惹草,其实胡德伟根本没有。后来,胡德伟想与其让她胡乱猜忌,还不如弄假成真。于是,他就真去了一些声色场所。时间一久,他反而觉得里面的一些女人真实。他可以在她们面前尽情的释放自己。那些女人有的很体贴,很懂男人的心,所以他并不瞧不起她们,也不会对她们施以粗暴的举动。有一次,他找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儿,他觉得她太小,就问她为什么做这个。那个女孩儿说是被骗来的,不做就会挨打。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儿很可怜,他说你还正是上学的年龄,我给你钱你回家吧。那孩儿很感激。后来,胡德伟真把她给赎了出来,还给她钱回家。临上车的时候,小姑娘感激地说:大哥,你要不把我留下吧,我给你生孩子。胡德伟一愣:孩子?她怎么会想到给我生孩子。胡德伟一笑说:你怎么会想到给我生孩子。小女孩儿说:你不是说过你还没有孩子吗?胡德伟摸了摸了那女孩的头说:回家吧,别再出来了。

  回来的路上,胡德伟一直在想孩子的事。胡德伟家只有他一根独苗儿,所以还稍带点封建思想的胡德伟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医生说萧玉琴是先天性子宫畸形,不能生育。这让胡德伟很苦恼。小女孩儿的一句话让他想到了一个方法:借腹生子。于是,他就想办法物色对象。

  袁小玲的出现让胡德伟看到了希望,这个在他里既纯情又有些虚荣的农村姑娘正符合自己的要求。所以他不得已用了强硬的手段从朱丽娜的发廊里把她强迫了过来。他发现了袁小玲潜在的弱点,使得她很快成为了自己的猎物。但是胡德伟是真心对她的,就像是对那位十八岁的姑娘。

  6

  胡德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看到萧玉琴已经给他做好了早餐放在桌子上。萧玉琴很温柔地对他说:“快吃饭吧!”萧玉琴的这种表现很显然是因为昨天晚上胡德伟对她激情的温存。一个五十岁的女人对性的欲望还是那么强烈,这让胡德伟感觉萧玉琴是个不祥之物,她早晚会吸干自己身上的精血。这个女人还反复无常,好像一直处在更年期的状态之中,她的神经质让胡德伟快受不了了。

  石头开车来接胡德伟。萧玉琴发现司机换了便问了一句怎么换司机了?胡德伟说了个理由。萧玉琴也没再问。胡德伟上了车,石头:“总经理,去哪里?”胡德伟一惊,说:“去公司呀!这还用问吗?”又一想,他肯定以为自己要去袁小玲那里。胡德伟想了想说:“石磊,你来公司有两月了吧?”石头说:“两个月零二天。”胡德伟话里有话地说:“石磊,有些事呢,我是指我私人的事,你不必太清楚,知道吗?”石头很明白地说:“是,老板,这我知道。”胡德伟很满意地嗯了一声。之后又说:“去新雨湖别墅吧。”石磊方向一转向新雨湖别墅区湖驶去。胡德伟一直在想着袁小玲,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骨肉。为了这个孩子,他甚至到了忍辱偷生的地步。现在他更坚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来到世间。

  到了新雨湖别墅区,胡德伟迫不及待地上了楼。小玲正在做饭,很费劲的样子。胡德伟忙赶过去把活儿接了过来,说:“我来,我来。”袁小玲有些不高兴地问:“你干吗去了?一晚上不回家。”胡德伟很疲惫地说:“广告公司接了一个广告。”袁小玲也不再问。胡德伟也不是第一次不回来了。

  胡德伟把饭做好,端到桌子上。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看得请个保姆。我这一忙的话还真顾不过来。”袁小玲说:“我没那么矫贵,你有事忙你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胡德伟一听心里泛起一阵的酸楚,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太懂事了,比萧玉琴强多了。胡德伟又说:“不行,我今天就去一趟劳务市场。”袁小玲说:“以后再说吧。我想去医院检查检查。”胡德伟说:“行呀,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检查检查了,咱吃完饭就去。”又说:“顺便查查是男孩儿女孩儿。”袁小玲问:“男孩儿怎样?女儿又怎样?”胡德伟想了想说:“嗨——,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袁小玲听他嗨了一声说:“还是想要男孩儿吧?”胡德伟很牵强地一笑说:“都一样,都一样。”

  吃完饭,胡德伟收拾碗筷。袁小玲站起身透过窗子往外看。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奇异的东西似的一惊,她怀疑看错了,眼睛又紧紧地贴在了窗玻璃上。当她确认下来的时候,她有些蒙了。嘴里嘀咕:石头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石头。他正倚在车门上抽烟,他的一举一动是多么熟悉。两年了,从小到大他们也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袁小玲有些紧张,脑海里像是刚刚发生了一场战争,战场上一片狼籍。

  胡德伟刷完碗筷,从厨房里出来。袁小玲立刻恢复了精神,她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理变化。胡德伟说:“小玲,咱们走吧。”袁小玲说:“去干吗?”胡德伟诧异地问:“不是去检查吗?”袁小玲支吾着说:“今天就不去了吧?改日我让朱丽娜陪我去吧?你这么忙!”胡德伟说:“让她去干吗?我陪你去,正好我医院里有熟人,让他帮你好好查查。”正说到这里胡德伟的电话响了。胡德伟接通电话一听好像是很紧急的事情。袁小玲说:“是公司里有事吧?你先去公司吧!我没事儿,能吃能喝的能有什么事儿?”胡德伟想想说:“好吧,咱改日再去。你可别自己去呀?也别让朱丽娜陪你去。”袁小玲说:“我知道了。”

  胡德伟出去之后,袁小玲又倚到了窗台上,看了一眼石头。

  7

  谢玉凝在路过火车站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乞讨的女孩儿。这一回谢玉凝好好打量了一下她:她理着短发,满脸的灰尘,但没有遮住她那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上身穿一件花格子衣服,正身穿一条破烂不堪的灰色裤子,趿拉着一双破球鞋。此时,她正举着一只破碗,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谢玉凝产生了一种想了解这个女孩儿的愿望。她蹲下身来和她聊起了天。她问她是哪儿的,为什么乞讨。女孩儿像个哑巴似的不回答,只是望着她。谢玉凝一看问不出什么,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元硬币放在她的碗里。这会儿,女孩儿说话了,声音很轻:姐姐,他们不让我说,他们打我,姐姐救救我。

  谢玉凝大吃一惊,又蹲下想问个究竟。那个女孩儿却又跑了。谢玉凝追上去,可是那个女孩子早就七扭八拐地消失了。谢玉凝更纳闷了:难道这个小女孩儿真是被逼得,难道她的背后大有文章?她决定展开调查。

  这时,来了个电话。谢玉凝一看号码不认识。接通之后却是石头。谢玉凝开玩笑说:“行呀,趁手机了呀?挣钱了是吧?有钱先把我的钱还上。”石头一笑说:“这是胡老板为了联系方便送给我的,是旧的,不过还能用。”谢玉凝说:“行呀,混得不错嘛,老板都给你送东西了。”石头说:“这还不得感谢你。”谢玉凝说:“知道就好。什么事?”石头说:“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谢玉凝说:“好呀,我空。”石头说:“就在肯德鸡吧。”谢玉凝说:“好。我正好有事给你说呢。”石头问什么事?谢玉凝说:“见面再说吧!”

  两人在肯德鸡见面了。石头买了两份肯德鸡。谢玉凝笑了笑说:“你不是不喜欢这味儿吗?”石头先吃了一口说:“我现在觉着这味挺好的。”谢玉凝说:“是吗?你的适应能力挺快嘛?”石头说:“那当然,适者生存吗?要不怎么生存。”说着嘿嘿一笑又大咬一口。谢玉凝看着他,脸上绽放着笑容,她对他一直这样。谢玉凝又问他工作得怎么样。石头就把胡德伟的事儿给她说了一遍。还说了一些看不惯的话。谢玉凝听完却并不大惊小怪。她说:“这种事儿,现在多了去了。有钱的男人都在外面包二奶,简直成了一种时尚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每到放学,学校门外就有一些人开着名车来接一些女学生。唉,可怜那些女同学却心甘情愿地做别人的情妇。她们花着那些人的钱还心安理得。”石头听到这里骂了一句:“真不知羞耻!”谢玉凝说:“我认为这也不能怪她们,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诱惑和无奈,她们也是迫不得已。”石头说:“你倒替她们说起话来了。”谢玉凝说:“那当然,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就得替女人说话。不瞒你说,我上大学的时候,还有一个大款看上我呢。每天也是开车名车来接我,可我就是不吃他那一套,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后来你猜怎么着了?”石头问:“怎么着了?”谢玉凝哈哈大笑起来,说:“后来,我爸开着四辆奔驰去接我,那位大款一看就蒙了,他没想到我比他还有钱。自惭形秽,不敢再来骚扰我了。”石头说:“看来还是有钱好。”谢玉凝停止大笑,一脸严肃地问:“石磊,如果你有钱你会变坏吗?”石头想想说:“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多么我钱。”谢玉凝说:“我是说如果。”石头憋得脸通红。谢玉凝说:“不知道了吧?不过,我觉得你不会变成那种人。”石头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谢玉凝带点调皮地说:“我就是知道。”石头又问:“你不是说有事对我说吗?”谢玉凝这才想起来,忙说:“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火车站见到的那个乞讨的女孩儿吗?”谢玉凝把她后来遇到那个女孩儿的事儿对石头讲了一遍。石头沉静下来,说:“难道,她的背后真有人指使?”谢玉凝说:“我想调查一下。”石头忙说:“不能草率行动,如果真有人指使的话,肯定那些人来头不小,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就危险了。”谢玉凝说:“那我们报警?”石头说:“没凭没据的,怎么报?”谢玉凝说:“那就找证据呀?”石头说:“好。那我们就一起找证据。”正说着,胡德伟来电话了,听声音很着急。他让石头赶快去公司接他。石头起身要走。谢玉凝又问:“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呀?”石头说:“有时间咱们一块儿去,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一句“等我”让谢玉凝听着特别舒服,内心涌起了一种酸酸地感动。她深情地对他说:“好。我等你。”

  8

  袁小玲听见有人敲门,以为胡德伟回来了。在门镜里一看是一个女人,虽然打扮的冶容炫服,气质优雅,却掩饰不了她的年纪。袁小玲问她是谁,有什么事。那人说找你。袁小玲说,我不认识你呀,你找我干什么?那女人说,我认识你,你先把门开开。

  袁小玲一想都是女人,对她构成不了什么威胁。可谁知,那个女人刚门就给了她一巴掌。袁小玲感到莫名其妙,她恼怒了:“你是什么人?干什么打人?”那女人又是一巴掌,打得袁小玲头发蓬乱,又指着袁小玲吼道:“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和我抢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骚货!”袁小玲也吼道:“你到底是谁?”“我是谁?我是胡德伟她姑奶奶,吃里扒外的东西,白眼狼,老娘白他妈养他了。你还想知道我是谁?你配知道吗?”袁小玲要去给胡德伟打电话。萧玉琴“哼”了一声说:“你去打呀,告诉他,老娘来了。让他滚过来。”

  胡德伟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乱了,什么都乱了,头脑乱了,手脚乱了,就连眼睛也乱了,看到的净是萧玉琴那副泼妇像儿。他没有马上赶回去,而是竭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平静了一会儿,就给石头打了电话。

  胡德伟一进门,看见萧玉琴交叉着双臂坐在沙发上。袁小玲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他忙去把袁小玲扶起来。萧玉琴在一旁揶揄道:“呵呵,挺恩爱得吗?胡德伟,没看出来呀?我说自从我回来就发现你整天没精打采的呢,原来把精力都用在这个骚货身上了。”胡德伟吼道:“你住口!”萧玉琴一听他的语气竟然这么强硬,更火了:“好呀!现在敢对着老娘吼了,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了,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要忘了,你能有今天是怎么来了,是老娘把你扶上来的,要是没有我你一个穷乡下小子,一百年也混不成这样儿。你现在看着我老了,没有滋味儿了是吧?我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听我姐妹儿的话,胡德伟,你别得意,老娘能把你捧起来,照样也能把你摔死!”胡德伟轻轻地抚摸着袁小玲红肿的脸。他心疼地说:“小玲疼不疼?”袁小玲什么也不说,一双眼睛满含着泪水。她能说什么呢?这一切都是自己贪慕虚荣自找苦吃。

  胡德伟想发火,可是萧玉琴的话像飞过来的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不得不想想她的话。他不得不想想自己。这些年来,他把青春都压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才换来现在的一切,如果和她闹翻,那么就意味着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他怎么能甘心。想到这里,他的底气慢慢地沉了下去,语气不得不缓和了起来。他走近萧玉琴说:“玉琴,你听我跟你解释。”“解释什么?说说你们的幸福生活吧?”萧玉琴阴阳怪气地说。胡德伟说:“玉琴,你别得理不饶人,好吧?你总得听听我的解释吧?”萧玉琴说:“好呀,我听,你说吧!”胡德伟看看袁小玲,有些顾虑地说:“等回家,回家再说好吗?”萧玉琴不让,说:“就在这里说,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说。”胡德伟一看没办法,只好说:“玉琴,其实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你看我们结婚这么些年了,一直没有个孩子。”

  真是晴天大霹雳!惊醒了袁小玲这个梦中人。袁小玲的心里简直如刀剜一样难受,她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浑身开始抽搐,眼泪汩汩地往外涌。绝望与耻辱,悔恨与悲痛,错综交织地侵蚀着她的大脑。胡德伟继续说:“玉琴,我这都是为了咱们俩,你想等咱俩老了怎么办?”萧玉琴也吃了一惊,她还真没有想到胡德伟会想到这一点。萧玉琴仔细想了想,说:“那她怎么办?”她看着悲痛欲绝的袁小玲心里不起了恻隐之心。胡德伟狠了狠心说:“我只是想借腹生子,等孩子一生下来,咱给她点钱,让她走就是了。”萧玉琴虽然生气,但是经胡德伟这么一说,心里稍稍平静了许多。萧玉琴将信将疑地又问胡德伟:“你真是这么想的?”胡德伟保证似地说:“那当然,她一个乡下妹,我怎么会看上她?”萧玉琴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做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还不想让我休了你的话,就做得利索点。”说着拎起包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她看了看袁小玲,叹口气又说:“女人都是贱命。”

  萧玉琴一走,胡德伟又来安慰袁小玲,说刚才的话都是糊弄萧玉琴的。自己对她根本没有感情。袁小玲死死地瞪着他,说:“你是个混蛋!是畜生!”胡德伟假惺惺地附合说:“我是混蛋!是畜生!好吧,小玲,你原谅我。我是真得喜欢你。我承认我是骗了你,可是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呀,我已经对那个女人没有半点感情了,可是他对我还有用,所以我必须得稳住她。你相信我,相信我。”袁小玲怎么还能相信他,她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这个孩子出世的,他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胡德伟一听心急如焚,他深知一个女人要是真得较起真儿来,任谁也拉不回来。他担心地哀求说:“小玲,我求求你,无论如何你也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要多少钱都行,我都给。小玲,孩子是无辜的,你一定要生下来。不管男孩儿女孩儿我都要。”袁小玲可怜他说:“胡德伟,我可怜你。”“可怜我?可怜我你就把孩子儿生下来吧?小玲。”胡德伟跪在地上,要哭出来了。袁小玲站起来。胡德伟惊慌失措地说:“小玲,你要干吗?”袁小玲说,离开这里。胡德伟说:“你要去哪儿?”袁小玲说:“去死。”胡德伟愣了一下,慌忙把她摁到床上,说:“不,你哪里都不能去,老老实实给我生孩子。”袁小玲又站起来,说:“你阻止不了我。”胡德伟又去找绳子,想把她捆起来。袁小玲迅速跑到窗前,探出头来冲着石头大喊:“石头哥,我是小玲,快来救我!”

  石头听到了声音下了车,仔细一看认出了小玲。他看到小玲在挣扎,在喊叫,心里疼了一下,迅速跑了上来。

  石头撞开门冲了进去。胡德伟没有找到绳子正用床单捆小玲。石头一个健步蹿了过去,把胡德伟推到了一边。胡德伟不明就里,冲着石头喊:“石磊,你他妈干吗?”石头也吼道:“你放开她!她是我妹妹!”胡德伟先吃了一惊后又笑道:“你妹妹?别唬我了,她怎么可能是你妹妹?快过来帮我捆住她。”袁小玲冲石头喊:“石头哥,我是小玲呀!是小玲。”胡德伟吼道:“石磊,我是你老板,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石头轻蔑地一笑说:“胡德伟,你要是再不放开她,我就杀了你!”石头把袁小玲身上的床单扯掉,然后拉着她冲了出去。胡德伟也冲了过去拦住了他们。石头和他厮打了起来。要论打架,胡德伟差远了。石头没几下就把胡德伟给打晕了。胡德伟倒在了地上。石头拽着小玲走了。

  刚出了别墅,袁小玲肚子疼起来,石头问她怎么了?袁小玲说可能要流产。石头忙把她扶到了车上,开车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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