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远方来者2017-11-04 08:4310,952

  第五章

  1

  陈鹏宇把两条烟塞给了通讯员刘飞。他让刘飞转交给吴军和董文博。刘飞说我可不敢收,这要是连长和指导员知道了还不骂死我,我这通讯员也别干了。陈鹏宇再三恳求,刘飞才不情愿地答应。

  当刘飞把烟交给吴军和董文博的时候,两人都感到很惊讶。在他们的印象中陈鹏宇是个老实巴交的战士,根本不会这庸俗的一套,可是现在却平白无故的送了两条烟来,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董文博是个敏感的人,他对战士的一举一动都体察入微,以便及时掌握战士的思想情况。在刘飞把烟摆在他的面前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了解一下陈鹏宇的思想。

  “谁让你收的?!”吴军当时就拍了桌子。

  刘飞吓得腿直打哆嗦,他结结巴巴地说:“他非得塞给……我,……我说了不收,可……他非得给我……”

  吴军喝斥道:“给你你就要呀?!你这不是让我和指导员侵占士兵利益、搞腐败吗?!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干通讯员了!”

  刘飞低着头,脸上冒出一层虚汗。

  董文博一看吴军发了火,他不能再发火了,他平静地对刘飞说:“刘飞呀,这事儿不怪你,你先出去吧!”

  刘飞低声说:“是!”

  吴军说:“什么玩意儿?你说,敢收起礼来了,这还了得。我最烦了就是这个!”

  董文博劝解说:“行了老吴,他也是不好拒绝。不过我看陈鹏宇肯定是有事儿?”

  吴军肯定地说:“那还用说?没事儿他送什么礼?把他叫过来问问。”

  董文博想了想说:“不,先冷他几天,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吴军想了想也说:“也好。这小子别得没学会,送礼倒学会了。”

  陈鹏宇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可过了好几天了,连长和指导员并没有找他。他这心方才落了下来。陈鹏宇对王电说了这事儿,王电问连长和指导员有什么反应没有?陈鹏宇说没事儿。王电揣测地说你该小心点了,说不定连长和指导员快要找你谈心了。

  2

  一艘气艇向海边驶了过来。此时,已是凌晨时分,天空已经有些微微发亮。气艇很快到了岸边,从上面下来六个人。其中一个高个子说,把气艇弄沉。于是其余五个人把气艇给弄沉了。六人随即又上了山。

  杜长缨来到一营,他身边跟着一个警察和一个武警。

  杜长缨对一营长彭云说:“一营长,这位是边防队王队长和A市公安局的李副局长,前几天他们在东江上查出了六名毒犯,他们把边防战士打伤劫了一艘气艇逃了,据侦察,这六个毒犯很有可能就藏在我们身后这座山上,我们要做的是协助边防队的同志一举擒获这六名毒犯。”

  王队长说:“同志们,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这六名毒犯,这六名毒犯是我们通缉在逃一年多的一伙儿具有黑社会性质的贩毒分子,在他们的身后可能存在更大的地下毒品交易链和毒品市场,只要抓住了他们,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把这伙毒犯一网打尽。不过这六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又有枪,我们好几个战士都被他们打伤了,所以大家千万不能轻敌。”

  一营长问:“什么时候行动?需要多少人?”

  王队长说:“越快越好!我们也带了一个连的武警,但由于不熟悉山上环境,需要你们协助。”

  杜长缨说:“一营长,把侦察二连用上。”

  一营长说:“是!”

  王队长又说:“为了不惊动这伙儿犯罪分子,我们这次行动必须在晚上进行。”

  一营长问:“晚上?为什么?”

  李副局长说:“这座大山绵延二百多里,他们如果发现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躲起来,这样的话,就更不容易对付了。”

  杜长缨说:“一营长,把二连连长和指导员叫来。”

  吴军和董文博听了情况以后,立刻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杜长缨对王队长说:“那就天一擦黑儿,咱们就行动。”

  李副局长和王队长说:“好。那就麻烦同志们了。”

  3

  一阵急促的紧急集合哨。二连的战士全副武装。

  吴军站在队伍前铿锵有力地说:“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就在我们后面的山上,有六名毒犯,团里指示让我们协助武警一举擒获这六名毒犯。这六名毒犯都是亡命之徒,手里都有枪,我们不可轻敌,一定要谨慎、勇敢,各班长带好自己的班,老兵带好新兵,一定要确保自身的安全。上山之后,一、二班向东面搜索,由我负责;三、四班向西面搜索,由一排长负责;五、六班向北面搜索,由二排长负责;七、八班向南面搜索,由三排长负责。各个小组之间把对讲机都开着,时刻保持联络。”

  吴军讲完之后,董文博又做动员:“同志们,由于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了,大家不要紧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把我们平时训练的技能全用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上山之后,武警的战友会分到我们的四个小组,我们要和他们搞好配合,绝不允许擅自行动,不听指挥。”

  山下,杜长缨、王队长、一营长和教导员正在研究作战方案。

  王队长说:“我已经把我的部队分成了四个小组,让他们配合二连。”

  杜长缨看了看眼前的这座山说:“唉呀——,你说在海边有这么一座山,这不是大煞风景吗?也不知当初地球是怎么运动的。”

  李副局长笑笑说:“这座山可是A市的屏障呀,没有这座山A市早被海水给淹了。”

  王队长笑笑说:“但愿它不会成为犯罪分子的屏障。”

  一营教导员说:“不会的,山是A市的屏障,我们是山的屏障。”

  “哈哈……对,对,我们还是人民的屏障。”王队长说。

  4

  吴军带领第一小组向东面搜索。他对武警的一个连长说:“前面是一个深潭,整座山上只有这一处有水,他们如果想用水必须向这里来取。”

  武警连长插空打趣说:“这里风景还不错呀!搞个旅游什么的准能赚钱。”

  吴军也说:“以前有个开发商来开发过,刚动工就被我们制止了,这是军事禁地,如果旅游区建成天天来这里的人得多少呀!这不严重影响我们吗?”

  武警连长不这么认为:“你这么认为可不对。要你这么说我们更受影响了,我们的营区出门不远就是歌厅,可是我们酒绿灯红心不动,不一样没受影响。”

  吴军说:“不一样,不一样。”

  武警连长问:“怎么不一样?”

  吴军说不出来,他只好转移话题:“我看咱们还是分散开吧你从左侧向水潭搜索,我分两股分别从正面和右侧向水潭搜索?”

  武警连长说:“好。”

  吴军说:“时刻保持联系。”

  武警连长带着自己的部队向东南方向搜索前进。

  陈炳志对吴军说:“连长,你不是说让我们配合吗?你怎么让他们单独行动了,他们不了解环境,出了事儿怎么办?”

  吴军嗤笑说:“我不喜欢,你看那个连长,一说话我就听着不舒服。我说的是总体配合,再说了太集中了容易暴露目标,连走路的声音和呼吸声都太大。”

  随后又说:“陈炳志,你带一班从右侧向水潭搜索,孙卫国,带你的二班随我从正面搜索。”

  王电的耳朵很灵,他轻微地听到枪支拆卸组合的声音。

  “班长,我好像听到了拆枪的声音。”王电轻轻地说。

  “什么?你能肯定?”陈炳志问。

  “能!肯定是!”

  李东刚笑道:“班长,王电的耳朵灵着呢,他能在十里多外听到人呼吸的声音。”

  王电朝他瞪了一眼,拿枪顶了顶他。

  李东刚又说:“王电,你能听出他拆的什么枪吗?”

  王电说:“你以为我是狼耳朵呀?”

  李东刚说:“我是担心,毒犯的装备比咱们的先进,别再是AK47或是M16。咱们的八一杠能顶得住吗?”

  陈炳志不高兴了:“胡说什么。武器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战略战术,就你这种心态我们已经输了一半了。八一杠怎么了?我用过九五式还没八一杠好用呢?”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

  果然,在一个山洞里有两个影子在移动。

  陈炳志惊喜万分,忙向吴军报告。

  吴军一听只有两个人,心里起了疑惑,说:“陈炳志,想办法搞清楚到底几个人,我们再往前搜索一段,如果没有其他情况马上过去和你汇合。”

  陈炳志命令班里人员分散隐蔽,盯住目标。

  突然,两个毒犯好像察觉到了,一个掏出手枪,一个端一个自动步枪警惕起来。他们东张西望准备撤离山洞。

  “连长,只有两人。”

  吴军说:“不能开枪,以免惊动另外四人。”

  陈炳志说:“那怎么办?他们警惕性很高,正准备撤离那个山洞。”

  吴军说:“继续跟踪。”

  “是!”

  “要是有麻醉枪就好了。”韩东在一旁说。

  “废话!”王电来了句。

  “班长,好像又来了两个人。”王电说。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离他们这么近,这要是在白天,他们可能早就发现我们了。”陈炳志不禁佩服起首长的夜战计划。

  5

  四名毒犯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但是他们没有发现有人。那个大个子说:“看来我们不能在一块,这样容易暴露。我看我们还是分开吧?各走各的,明天到A市郊外的墓场汇合。”

  一个人反对说:“不行,分开的话很容易被逮住。我看还是两个人一起。”

  其他人都表示赞同。

  大个子又问:“尖头和老二呢?”

  一个人回答说:“他妈的,谁知道跑哪里去了,让他们放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个子急了:“妈的,没准这两小子早跑了。”

  一个骂道:“混蛋!”

  大个子说:“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吧!”

  于是四人便分两个一组分开了。

  “不好,班长,他们分开了。”王电说。

  “我看到了。”陈炳志对对讲机向吴军报告:“连长,刚才又出现两个人,现在他们两个一组分开了。”

  吴军说:“我们也发现两个人,我正和武警密切监视。”

  陈炳志说:“连长,现在六个人已经确定了,可以开火了吧?”

  吴军说:“务必抓活的!”

  “是!”

  吴军向指挥部报告,说六名毒犯都在水潭附近。

  指挥部立刻通知其他几个方向的小组向水潭前进。

  陈炳志吩咐道:“王电、陈鹏宇、韩东你们向西边追,其他人给我去追那俩。记住一定要小心,尽量抓活的,特殊情况就地解决。”

  王电、陈鹏宇、韩东异口同声地说:“是!”

  6

  西边的两个毒犯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他们并没有继续向西边行进,而是在一块大石头下躲了起来。他们屏住呼吸,认真观察周围的情况。当他们听到王电他们赶来的时候,心倒平静了下来。因为现在他们在暗处。一个毒犯想开枪,另一个拦住了他,说:“你找死呀?你是想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呀!笨蛋!”

  “王电,他们跑哪里去了?”韩东问。

  “肯定在附近,找找。”

  陈鹏宇有些害怕:“这地方太瘆人了!”

  王电发现了两名毒犯。

  “别动!出来!”王电喝道。

  同时,三人端起枪。

  一个毒犯刚站起来,飞快地转到了石头后面,跑了。

  “韩东,去追!”王电说。

  韩东犹豫了一会儿,喉结上下蠕动,他嗫嚅着说了声“是!”。王电听出韩东的声音在打颤。

  韩东一直紧追上去。那毒犯跑得飞快,似乎在性急之下的潜能发挥到了极限。

  韩东一边跑一边喊:“站住!再跑我开枪了!”

  那个毒犯掏出手枪向韩东开了一枪。这一枪没有打中。

  可是把韩东吓了个半死。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个毒犯突然停住了,前面没有路了。

  韩东迅速的端起枪,瞄准了他。

  “呵呵,小兄弟,只要你放了我,看到这些钱了吗?”那个毒犯手中拿着一沓钱说,“全是你的。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多钱吧?这些钱可以买很多东西。”

  韩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他心动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把……钱……扔在……地……上!”

  那毒犯“呵呵”一笑,说:“这就对了,小兄弟,现在没钱什么也办不成,我想你们在部队也得需要不少钱吧?这我知道,我也当过兵,知道当兵一个月的几十块钱的津贴根本不够花。”

  韩东看着地上的钱。

  那毒犯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了他的枪,把韩东打倒在地。

  毒犯想跑。这时陈鹏宇和王电赶来一枪打中了毒犯的大腿,毒犯应声倒地。

  韩东迷迷糊糊地看到地上的钱,一把抓了过来揣进了口袋里。这一个情景正好被陈鹏宇看到。他问韩东拿得什么?

  韩东说没什么。

  陈鹏宇扶起韩东的时候,用手摸了摸韩东的口袋。

  王电把毒犯捆了起来,也过来扶韩东。

  王电问他:“没事吧!”

  韩东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事儿。”

  王电笑着说:“我们仨逮住了两个毒犯,这回得给咱们立功了。”

  7

  所有的部队都向这个方面聚拢来,其余四个毒犯也无路可逃。吴军他们已经在水潭边上逮住了两个。还有两个被赶来的部队给截获了。

  吴军问陈炳志:“那两个毒犯往哪个方向跑了?谁去追了?”

  陈炳志说:“东边,我让王电、陈鹏宇和韩东去追了。”

  吴军担心起来,他责怪陈炳志说:“你这个陈炳志,怎么今天这么犯糊涂呢,你怎么不派个老兵呢?”

  陈炳志恍然大悟,惭愧地说:“我疏忽了。”

  吴军说:“快去看看,他们三个要是出了事儿,我惟你是问!”

  王电他们正押着两个毒犯向水潭方向赶来。陈鹏宇扶着韩东。韩东的嘴角流着血。

  那个中枪的毒犯忽然倒在地上,大叫不止。王电一看原来毒犯的腿还在流血。

  可是,王电不敢放下枪。他就让陈鹏宇在毒犯的裤子上撕下一块布,包扎了一下。

  可谁知,等那个毒犯站起来之后却飞出一脚踢向王电,王电始料未及被踢中,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陈鹏宇端起枪喝道:“别动!”

  另一个毒犯也突然反抗起来,他用身体奋力向陈鹏宇撞去。陈鹏宇也躲闪不及被撞了个趔趄。

  两个毒犯趁机向旁边的草丛打了个滚儿,企图逃跑。

  陈鹏宇和王电缓过神儿来,向远处放了几枪,然后去追。可是这两个毒犯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瞬间的消失了。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是一阵痛苦的叫喊声。

  孙卫国带着李东刚和几个战友赶来了。

  李东刚和几个战友押起两个毒犯。

  孙卫国走过来急切地问王电:“王电,没事儿吧?”

  王电说:“韩东被打伤了,我和陈鹏宇没事儿。”

  孙卫国说:“我说什么来着,太讲人性就没有战斗力了,对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孙卫国对大家说:“看好两个毒犯,别再跑了啦,咱们找连长汇合。”又问:“韩东没事儿吧?”

  韩东苦笑说:“没事儿,班长,就是头有点疼,不碍事儿的。”

  8

  这次行动取得了胜利。这让王队长和李副局长非常感激,二连也通过这次行动检验了自己的训练成果。杜长缨非常高兴,他下令对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突出的人员给予奖励。

  王电、陈鹏宇和韩东因为擒获了两名毒犯,在团里出了名。王电和陈鹏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惟有韩东却似乎并不高兴,他再也不像以往一样和大家调侃说笑了,总是摆出一副深沉忧郁的神情,让人看了觉得这个人有很多的心事。

  王电诧异地问陈鹏宇:“韩东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呢?”

  陈鹏宇欲言又止。

  王电从陈鹏宇的表情上看出了问题。“你知道吗?”

  陈鹏宇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紧张什么?”王电仔细地盯着陈鹏宇的脸说,“是不是你知道他什么事情?”

  陈鹏宇沉默不语。

  王电急了,问:“你到底知道什么?快给我说说!”

  陈鹏宇犹豫敢半天,说:“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我不告诉别人。”王电猜测,“他家出事儿了?”

  陈鹏宇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附在王电的耳朵上说:“他……他拿了……毒犯的钱。”

  “什么?他拿了毒犯的钱?”王电不敢相信。

  “嗯!”陈鹏宇肯定地点点头。

  “你敢肯定?”王电问。

  陈鹏宇又点点头说:“我亲眼看到的,而且我扶他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摸到了。”

  王电僵住了。半天他问:“拿了多少?”

  陈鹏宇说:“不知道,我只摸到厚厚一沓。”

  王电想想说:“要不要告诉连长?”

  陈鹏宇不置可否:“我……我不……知道。”

  王电说:“要是告诉了连长,韩东肯定会得挨处分。”

  陈鹏宇说:“那就别说了,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王电说:“你让我想想……”

  9

  双休日,韩东独自一人坐在树下抽着烟。他对战友们也渐渐地疏远了,好些战友叫他打扑克,他也不去。众人不解,以为他居功自傲,都说不就是抓住个毒犯嘛,有什么了不起,连战友都不理了。

  王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韩东,给支烟抽。”

  韩东拿出一支烟递给他。

  王电坐下来接过烟一看是“红塔山,很是吃惊地问:“‘红塔山’?行呀,韩东有钱了?抽这么贵的烟。”

  韩东冷冷一笑说:“哼,这算啥,受了这么大的罪,犒劳犒劳自己也是应该的嘛!”

  王电话里有话地问:“你是不是在哪里发了财了?还是家里发财了?”

  韩东不高兴了,他瞥了一眼王电,站起来走了。

  王电冲着他说:“韩东,干吗呀?这不是给你开个玩笑吗?真没劲!”

  10

  吴军问董文博有没有烟。

  董文博说没有。

  吴军就让刘飞去买。

  刘飞说:“连长,陈鹏宇给的那两条烟还在呢。”

  吴军高声说:“怎么还在?你没给他送过去吗?”

  刘飞结巴地说:“没……没有。”

  董文博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便说:“忙得把这件事给忘了,你去把陈鹏宇叫来。”

  刘飞去叫陈鹏宇。

  陈鹏宇听说连长指导员叫他,心里犯起嘀咕来。

  董文博把两条烟扔到了桌子上。

  陈鹏宇心里发怵。

  吴军阴阳怪气地说:“行呀,学会送礼了,这两条烟值不少钱吧?就凭你一个月几十块钱的津贴,恐怕买不起吧?”

  陈鹏宇支支吾吾地说:“连长、指导员,我……我……从……家带来……的,我也不抽,……就……想送给……你们,没有……别的意思。”

  董文博笑笑说:“真没有别的意思?我可进行调查了,你是不是想考军校?”

  陈鹏宇说:“……是。”

  吴军说:“考就考呗,干吗来这庸俗的一套?”

  陈鹏宇说:“我爸说了,现在时兴这个。”

  董文博说:“部队不时兴这个。”

  陈鹏宇说:“我爸说部队也兴这个,地方都是从部队学来的。”

  董文博无可奈何地笑笑说:“陈鹏宇,你要想考军校跟这个没关系,只要你好好表现,我们会考虑你的,相反的你要想用这种方法来表现自己,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已经调查过了想考学的还有王电,他就没有搞过这一套,我和连长是看一个战士的综合素质,是不会凭个人好恶来评价一个战士的。现在,你把这两条烟拿回去。”

  陈鹏宇从桌子上拿过烟。

  吴军说:“你把我和指导员看成什么人了,说严重了你这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你什么都听你爸的,你爸说的不对。以后,自己要有点主见,别什么都听你爸的,来到部队你学会成长,知道吗?”

  陈鹏宇立正说:“是!”

  董文博笑笑说:“你想考学,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是好事嘛,干什么搞得这么复杂嘛?不过现在考学确实不怎么好考,因为近几年军校都是直接在地方学校招生,部队招的少了,名额有限,不过我和连长会尽力争取,但是最终的结果不管是什么样,你都要勇敢地面对,知道吗?”

  陈鹏宇想了想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董文博笑笑说:“是这个意思。通过上次抓毒犯,我们觉得你是一个好兵,一个尽职的战士,可不要因为这一件小事儿把自己取得的成绩给抹杀了呀?回去好好想想,马上就是老兵了,就像刚才连长说的,你得学会成长。”

  陈鹏宇敬了个礼:“是!”

  陈鹏宇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

  董文博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陈鹏宇欲言又止。

  董文博又说:“有事儿你就说?”

  陈鹏宇说:“没……没……没事儿了。”

  陈鹏宇迈着沉重而犹豫的步子离开了。

  回到班里,王电问他什么事儿?

  陈鹏宇把连长指导员对他的谈话告诉了王电。又说,“我走的时候想告诉连长指导员韩东的事情,可是又没敢说。”

  王电说:“这事儿我看咱得先告诉班长,让他去说。”

  陈鹏宇说:“行。我一看到连长指导员,特别是连长我就发怵。”

  王电和陈鹏宇就把韩东的事儿告诉了陈炳志。

  陈炳志知道之后马上去了连部。

  吴军又急了:“把韩东叫来。”

  陈炳志说:“韩东今天请假去A市了。”

  董文博问:“他自己去的吗?”

  陈炳志说,是。

  吴军担心起来:“别再出什么事儿?”

  董文博说:“陈炳志,你带两个战士赶紧去把他找回来!”

  11

  陈炳志叫上王电和李东刚,三人一起去了A市。陈炳志问王电:“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王电说:“不知道。”

  陈炳志想了想说:“我们分头行动,我去火车站,王电去汽车站,李东刚去网吧,不管找到找不着,下午四点去火车站广场集合。”

  三人分头行动。

  陈炳志找遍了火车站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韩东,然后他也去了网吧。

  王电在汽车站找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

  李东刚刚进了一家网吧,就被韩东看到了,韩东趁他不注意躲到了厕所里。

  李东刚没有发现韩东,只好又向别处去找。韩东从厕所里出来迅速离开了网吧。

  三人最终没有找到韩东。陈炳志往连里打了个电话,问韩东有没有回去。吴军说:“哪回来了?你们找的怎么样了?”陈炳志说:“我们找遍了A市的火车站、汽车站、网吧和酒店没有找到韩东。”

  吴军说:“你们回来吧,晚上他再不回来,只好上报了。”

  12

  吴军抽着烟来回地在连部里走动,董文博也不停地抽烟。通讯员刘飞给他们铺好了床,说:“连长,指导员休息吧。”

  吴军沉沉地说:“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了。”

  陈炳志三人回来的很晚,他们径直进了连部。

  董文博问:“他会去哪里呢?”

  陈炳志说:“不知道,他手里有那么多钱,去哪里去不了?”

  吴军转头斥责王电:“王电,你和陈鹏宇既然看到韩东拿了毒犯的钱,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王电说:“连长,当时我也不知道,是陈鹏宇看见的,他不敢说,我知道了之后就让他告诉你们,他还是不敢,最后才告诉班长的。”

  董文博说:“像这样的事儿,你们有什么不敢的,及时告诉我们,或许今天的事儿就不会发生。”

  吴军把烟头扔在地上,然后抓起电话给营里打电话。

  一营长和教导员知道了情况之后非常着急。

  “怎么能发生这种事呢?二连长,你和指导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军连连说:“是,是,是,营长,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得报到团里。”

  一营长说:“今天晚上你带人给我出去找,务必给我找回来。”

  吴军说:“是!”他放下电话,对陈炳志说:“陈炳志,把其他七个班长都叫上,咱们再去找。”

  陈炳志把七个班长都叫来了。吴军说:“一班的韩东在上次抓捕毒犯的时候,拿了毒犯的钱,今天他请假外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营长指示今天晚上务必把他找回来。一会儿,我们几个人去A市找,大家要多留心。”

  吴军给营长请示用营里的141汽车。营长同意了。

  车直接开到了A市的火车站。

  吴军布置了一下任务:“咱们分成四组,向四个方向,一班长和我向东边,二班长三班长向西边,四班长五班长向南边,六班长七班长向北边,王电和司机留这里,记住一定要仔细,一些网吧,酒店,特别是不起眼的小旅馆都要留意,我们在凌晨一点在这里汇合。”

  13

  韩东换了一身便装,戴上了墨镜,混在人群里。他不敢去一些明显的地方,生怕被人发现。他知道此时连里肯定派人出来找他。他想尽一切办法躲过他们的视线。他匆匆忙忙,东张西望地行走在一个行人稀少的街道。路边树上的叶子“哗哗”地响着,终于禁不住风的吹拂而落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只是一直地往前走,路灯下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晃晃荡荡的。

  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不敢再往后看,更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几个人影也随着他移动。他有些慌了,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到人多的地方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一个小巷子里,他被围住了。

  他一转身,只见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子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旁边还有四个帮手。

  “小子,走投无路了吧?”那人不停地把刀子往手心里拍。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韩东心怯起来。

  “小子,我们是什么人?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人横横地说。

  “你们想怎样?”

  “乖乖地把钱交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哥儿几个可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韩东振了振精神说:“哼!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告诉你们,我可是当过兵的,而且是侦察兵,擒拿格斗拿过第一名,就凭你们几个毛小子,还想从我的身上捞便宜,简直是不自量力。”

  那人听了之后哼哼笑道:“是吗?那我倒要见识见识,兵哥哥到底有什么武艺,这样我们这些老百姓过日子也好放心呀?”

  旁边的一个痞子说:“大哥,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钱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可不客气了。”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的功夫。”韩东摆开架式。

  几个人涌了上来。

  韩东左一拳右一腿,一会儿是穿喉弹踢,一会儿仆步撩裆,把几个痞子打了个四脚朝天。

  韩东拍拍巴掌,得意地说:“怎么样?”

  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了,连连求饶。

  韩东看都没看他们就要走,却被领头儿的一个给叫住了。

  “这位大哥,我看你跟着我们干吧?”

  韩东一回头:“什么?跟着你们干?”

  那痞子一想说错话了,改正说:“不不不,是我们跟着你干。”

  韩东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一寻思当下自己的境况,心里倒犹豫起来,这一犹豫就有几分同意了。

  “你们有地儿住吗?”他问道。

  “有有有,跟我们来吧!”

  几个人把韩东领到了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面临拆迁的楼房。韩东说:“你们就住这儿呀?”

  领头的痞子说:“唉呀,别提了,我们在这里蹲了几天了,也没有什么收获,前天来了一个女的,我们上去抢了她的包,可谁知她的包里只有卫生巾,别提有多倒霉了。”

  韩东听了想笑,说:“就你们这几个的德行,还想当流氓呀?真是给流氓丢人。”

  几个痞子很惭愧地说:“所以,我们一直想找个领头儿的,这事儿没有领头儿的不好干。”

  韩东问:“你们就不怕被警察抓住?”

  一个痞子说:“唉呀,正所谓富贵险中求,现在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其他几个连连称“对”。

  韩东嘲笑说:“对个屁!拦路抢劫能发多大财呀?”

  几个痞子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韩东有比他们更大的野心。

  14

  吴军仍然没有找到韩东。他们只能上报团里。团长杜长缨听说了之后,立刻令保卫股联系地方公安机关协助缉查韩东。

  二连自建连以来还从未出现过逃兵,这让吴军大为恼火。顿时全连上下议论纷纷。吴军和董文博立刻召开了全连军人大会,说明了情况。还说,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了连队的正常的生活秩序和工作训练,目前正值训练的关键时期,绝对不允许一些人钻空子,训练不但不能停而且要加大强度,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再捅娄子,绝不轻饶!

  吴军情随事迁,在训练中表现出来异常甚至极端的方式,使广大官兵越发地感觉疲惫。董文博说了他几次。吴军不理会,仍然一意孤行。

  他说:“心思都是闲出来的,一闲下来战士们就胡思乱想。我这样天天超强度训练,他们就什么也不想了。”

  董文博说:“老吴呀,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我知道你为韩东的事情心烦,可是你不能把情绪带到训练中来,更不应该迁怒于其他的同志。”

  吴军叹了口气说:“唉——,你说的对,只是二连从来没有过一个逃兵,可偏偏从我这任就出了一个,我真是有愧呀!”

  董文博劝慰说:“你也不要自责,问题总会解决的。”

  吴军只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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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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