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万峰篇(八)
今又来2017-11-04 14:333,548

  万峰山上的日子过得很快,按照邪蓁的话来说就是,每天都是重复那些枯燥的课程,无趣极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还算凑合,若是司空不那么找我的茬就好了,他找就找了,要是不是每次惩罚都是罚我扫篁竹林就好了,扫就扫了,要是没有十方和我一起扫就好了。

  那日我带着狸猫的一身绒毛兴高采烈地和十方一起出了林子,他犹犹豫豫地问我,我说得那些可都是真的?我反问了他一句,你觉得呢?然后他就消停了。

  几天后,我正在林中吃着邪蓁给我带来的午饭,十方就阴沉着脸,冲了来就掀翻了我的饭盒,我大怒,于是,就和他打了一架。后来我和邪蓁说起这事时才明白了因果,原是我骗青檀这事被邪蓁说漏了嘴,被十方知道了去,他自是知道我在林外唬了他一顿,恼羞成怒来和我算帐了。

  再然后就是青檀听到了动静把我们分开了。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很容易不顾后果的冲动起来,结果是院长知道了,我们被司空很好心的叫去喝茶,进行了一番“友爱”的谈话,加长了我们扫这破林子的时间,我们的新仇旧恨上又为彼此填上了一笔。

  万峰书院那么大,我也不清楚司空为什么非要我们扫这片林子,想着,或许别地方的东西没这多,这猜测又刷新了我对司空无耻程度的认知。

  鉴于前两次的下场,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于是我和十方暂时放下仇恨,约法三章,说好以后若是再闹出什么武力冲突,我俩私下解决,面对插手的别人,要咬住说只是切磋,点到为止而已。

  日子就在我们友好的“切磋”中过去,你来我往,十方和我斗得不亦乐乎。每天就是你嘲讽我过来我嘲讽你过去,恩怨积久了,就约好去篁竹林打一架,以致青檀的狸猫时不时被波及,如果忽略狸猫的话,我俩是完全没有意见的。

  每次打架的后果就是,篁竹林的竹子荒死了许多,青檀为此对我们有所劝解,无效之后,竟是亲自给我们砍了一片林子,弄了一练武场,十方讪讪的摸摸鼻子,厚着脸皮接受了——我没想到他会有脸皮薄的时候。至于我,对这一切没什么感觉,只是对青檀的识时务很满意。

  我俩这仇人闹这么大动静别人自然也知晓,邪蓁起初是劝解,后来亲眼见证我们的一次水火不容之后缄默了,只是在我们武斗的时候很担心我,怕我落了下风,后来见我虐了十方一顿之后,她迷糊着头脑离开了,再也不为我担心了。

  司空也是知道这事的,也曾来看看,那日我们打斗时候正好误伤了那狸猫,司空恰好看在眼里,然后他也满意的离去了,不在插手我们之间的恩怨。至此,一切完美解决。

  当然,武斗之中并非每次都是我独占先锋,好歹十方也是活了几百年了。纵使我天纵英才,也不能每次都占了上风。不过,这个道理,十几岁的我没有领悟到,所以,有些时候略胜了十方,我总是会对他很不屑地嘲讽一顿,其中有一句叫我至今想起都惭愧不已“你这几百年是白活了吗!”。

  不得不感叹一句,年少无知。六个月之后,十方曾委婉地告诉我,他起初是让着我,毕竟我是个姑娘,他一个大男人被迫和我争斗已经很没面子,总不能更没面子了吧。所以,那时候我忍着被欺骗,以及自己无知自大的懊恼,没有一巴掌拍死那个身受重伤的十方,因为我为他心软了。

  奇怪的事情都也发生的,那就是我开始做梦起来。每次和十方打了一架之后,晚上都会做梦,梦到的场景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不过,每次都是被各种奇怪的东西给逼到绝境后惊醒,更诡异的是,场景越来越真实,好像我要是在梦里面死去的话,就真得死了。

  为此,我还特意询问了教我们法术的大脑门一番,他说梦魇术并没有这特性,这是低级法术,不可能致死,顶多是扰人清梦,伤了神气而已。

  我又问他为何青檀老师的狸猫会使人陷入梦魇。大脑门有些迟疑,犹犹豫豫地含糊道,“那猫沾了些西魔界的东西,一时半会青檀没给他消干净,与你大抵无碍,你且不必计较。”

  我自然看出这大脑门有所隐瞒,但听他说没什么大害,也就姑且将这事给放下了。

  还有一件怪事,那便是没人知道大脑门的名字,哪怕我特意向司空打听一番,他也说不出这人来历,只知晓他法术极高,平时称呼他便是一个“厉”字。面上尊重他的称一声“厉先生”,私下便称他大脑门了。

  接下来,平静的湖面就被抛落的石子给彻彻底底地搅乱了。

  在校场上大脑门的课的时候,司空领着两人来了,两人皆是少年人,一男一女,男的叫玉华,女的叫玉砂。司空介绍是天界太极大帝的孩子,太极大帝是当今玉皇大帝的三儿子,他们算是皇子皇孙,身价极高。

  那个叫玉华的就是这翻天覆地的小石子。他此时身着玄色交襟衣袍,领口衣袖绣着银色青云,苍白泛青色的脸庞,发散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当我看到他眼里冰冷的神色时候,直觉告诉我,这人如同凶兽,不可轻易招惹。

  那个叫玉砂的女孩穿着赤色广袖纱裙,浑身娴静高贵的气质,容颜竟是和邪蓁不相上下,她的脸色红润康健,倒是没有那玉华的病态。

  邪蓁在我耳边窃窃私语,“这玉华看起来比你当初还要冷酷,不知道私底下是不是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我有些疑惑地看了邪蓁一眼。她怎么总是对危险的事情感兴趣。我正打算叮嘱邪蓁一番,不要轻易招惹那人时候,司空就把我叫了过去,说下课后去找他,他在摘星阁等我。

  我暗自揣摩自己最近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到了手里,但考虑到一般的小事他都是随时随地随心情地处理了,犯不着特意叫我去处理,大概是什么重要的正事。但是什么正事我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猜测可能是关于万峰书院外面的事。我想前向后,一节课下来,有些心不在焉。

  被司空一打断,我也就忘记了告诫邪蓁这事。如今,我曾设想,若是我当初告诫她一番,提防着那个叫玉华的,邪蓁也许不会失去两条尾巴,我们也许不会断隔了千年光阴,直到千年后才相逢一笑,泯去恩仇。

  摘星阁是个三层的小楼,其实也就是个藏书阁。考虑到司空那个性格,一个藏书的地方被叫成什么摘星之类诗情画意的名字也就不难理解了,毕竟,司空就是一个难以理解的存在。

  其实我对摘星阁挺好奇的,因为听说摘星阁一年四季常锁,除了司空,似乎没人进去过。一想到我要进入很多人没进去的地方,忽然有些激动,里面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打算去窥探一番。想着想着就到了空山院。抬头一看,就往到了外观富丽堂皇,和它的主人一样肆意张扬的楼阁。

  一层朱红的大门为我敞开着,我便信步进门,先是看到了中央冉冉的青烟,据那香气猜测,大概是为了防止虫咬而燃起的。再环视四周,都是盛满竹简的书架。这里子倒是不似外观那般光彩夺目,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得以为这里面更得花里胡哨呢。

  没有见到司空,我就拐上了二楼。二楼和一楼布局相仿,还是没见他,我就只能上了三楼。三楼倒是没有藏书,更像是一书生的屋子,素净整洁。

  我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司空,他换下了那嚣张的玄服,换上了一身青衫便衣,古朴的木簪插在松散的乌发上,垂下的碎发抹平了他尖锐的棱角。此时,倒是和青檀的身影有所重叠。

  司空打断了我的暗有所思,一张嘴就露出了他不可一世的本性,“就知道你会傻得一层一层慢慢爬,乌龟都没你慢。感谢我给你打开了大门吧,不然你现在正蹲在楼下哭鼻子呢。”

  我控制好抽搐的嘴角,在小本本上又狠狠的记了他一笔,慢慢平复了想要暴打他一顿的冲动,摆出一副谈正事的模样。

  “院长找我?”

  “废话,不然你怎么呆在这?”

  “……”我念了一遍清心咒,再次耐住性子问道,“何事?”

  “这就是你对师长的态度!你是不是#$%&……”

  司空犹如聒噪的蝉一样,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吵闹的很,他暴躁的情绪导致我也很暴躁。我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揭竿而起的时候,抬头看到司空暴虐的脸色,心情陡然冷静下来,现在我很肯定,这司空是受刺激了,很不正常。司空找我来是有正事商量,他平时虽然也不着调,但是说正事的时候还是比较正经,不会出现数次暴躁的情况。

  我再三考虑,决定转身离开。

  “站住——”司空在喊我,我很听话的停下,因为我也有话要说,他继续道,“你干嘛去,我让你走了?”

  我冷笑回答他,“等你冷静下来在找我谈吧!”

  身后之人似乎被什么噎住了,没了动静,连呼吸也平静了下来。我转过身来,见他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样子是好多了。

  这司空冷静的倒是快,我挑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这地方没来得及收拾。”

  “闻到了,空气中尘埃的气息。所以我挑拣了较为干净的地方坐的。”我点头。

  “除了我刚做的地方干净些,其余都没打扫。”司空的语气有些揶揄。意思是我挑得所谓干净的地方也是脏的?

  “……你知道自欺欺人么?我能骗过自己即可,不需你点醒我。”我顿了顿,一口气说完了。

  司空似乎是轻松的叹了口气,神色也没了先前的疲惫。

  “进入正题,你也知道我今日找你是有事的。”

  “嗯,您说。”

  “见了那两个新同学,他们是从天界来的。是玉帝的孙辈,你们也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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