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知道宋枳要结婚了,却是在报纸上。
宋枳的身份在国外是个谜,在国内同样抓的人心痒痒,Steven的曝光彻底的将宋枳推出阴影,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中。国外媒体报道的热潮还没有退散,国内紧跟其后,热度堪比第十九届人民代表大会。
宋枳似乎是有意曝光,但对苏家的信息又严加保护,所以大家只知道宋枳的未婚妻是苏念歌,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倒是一无所知。
嘈杂的音乐吵得人神经发痛,凌越左拥右抱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怀里搂着的妖艳贱货也早就神志不清,摩挲着凌越的五官,笑着问:“为什么觉得你……像……像一个明星?”
凌越低头咬住她打了不知道多少玻尿酸的唇,直把女人吻得神魂颠倒,娇喘连连。
可他的脑海里却是那个比怀里的人不知道美了多少倍的脸,还有那么多零星的片段,像是磕了药的后遗症一般。
终于,他厌烦的撇下怀里的女人,抓起外套走向门口。
门口几个身强力壮气势汹汹的保安却拦住了他:“凌先生,走之前把酒钱结一下吧?”
凌越鄙夷的嘁了一声,转身摸自己的钱包,上衣兜里没有的时候,凌越就有些慌了。他应该没记错,却怀着侥幸心理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彻底的心凉了。
“我的钱包在酒吧里被人顺走了,这应该是你们的责任吧。”凌越微微抬起下巴。
保安更加看他不顺眼了,毁约陷入赔款官司,搭上全部身家的过气明星,竟然也来吃霸王餐。几个人渐渐将凌越围住,刚要动手,便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他的帐就算了。”
凌越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却根本想不起这是哪个女人,直到她渐渐走进,出现在灯光里的时候,凌越甚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蒋……蒋娇?”
蒋娇穿着一身火辣的衣服,姣好的面容加之火爆的身材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球,可若近看,浓妆之下脸颊上的淡粉色伤疤便有些破坏了这幅美好的画面。
保安和蒋娇似乎很熟,连连点头:“您说算了,这账当然就算了。”
说罢,他们便三三两两的退散开了。
凌越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你不是落入宋枳的手里了吗?”
蒋娇点头,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波澜,似乎那些陈年旧事已经是过眼云烟。她拉着凌越左转右转走到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关上门之后的房子似乎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蒋娇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之后淡淡开口:“宋枳没有杀我,相反的是,当他吩咐他的手下兆宇处理掉我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可半分钟之后,宋枳便折回来,他手下的鞭子还没落到我身上,就被他接下了……”
宋枳依旧冷着眼,却深深叹了口气:“娇娇,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宋枳父亲是船长,母亲是随船出行的护士,那时候宋家和蒋家走得很近,小的时候宋枳和蒋娇也是关系亲密的兄妹。那也是在隔了这么多年之后,宋枳再一次喊蒋娇的小名,蒋娇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宋家出事之后,蒋家却并不愿意接纳宋枳,偏偏却惦记着巨额的抚恤金……人心凉薄,让一个孩子的心千疮百孔。所以蒋家没落了之后,宋枳怎么会轻易的施以援手?他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笑着迎接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人?
宋枳说的很平静,蒋娇则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父母做了什么样的事,她捂着脸,开始懊悔自己所谓的报复之举。
“那时候,你只有五岁,什么都不记得了……”宋枳笑着,眼睛里的水汽被灯光折射的五彩斑斓。
蒋娇掩面而泣。
所有的仇恨和伤痛抵不过血缘之情,宋枳怎么会对自己幼时疼爱的妹妹下杀手?之后,宋枳安排蒋娇住院,将她的伤病治疗妥帖,询问她不愿意继续上大学之后,便给她买下了一个酒吧,自负盈亏。
她的脸也在做着除疤治疗,那些丑陋的狰狞的情绪溃散着,被驱赶出蒋娇的心。
她变得宁静又淡然:“我早就原谅了他,也相信如果我是他,做出的选择未必不比他更极端。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找他好好谈谈,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凌越嗤笑一声:“怎么?他打你一巴掌给你一颗甜枣就把你收买了?或许他当初对你那么绝情是另有隐情?可我呢?我的父亲亲手把他拉扯大,我把他当做亲哥哥一样对待!他……”
凌越语塞,满腔的情绪勾动着神经一阵刺痛,他掩面倒在沙发里,轻轻按摩自己的额角。
“你被他骗了,蒋娇,他真的是恶魔。”
蒋娇掐灭那只烟,起身离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性格尖锐的孩子,她愿意更多的相信爱的存在,那样才不会让自己过的如同生活在地狱。
这个月结束,酒吧半年的利润就足够还给宋枳他给她出的本金,她要还给他,然后像小时候一样搂住他的脖子告诉他:“新婚快乐。”
凌越走出酒吧的是,正是中午,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他握着手机,指尖停留在宋枳的名字上,似乎在考虑蒋娇的提议……
宋枳仍旧忙碌的筹备着婚礼的事宜,而这几天,苏念歌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许多不怎么联系的同学都来打她的电话。起初她还是礼貌性的接听,然后告知:“对……是我……要和宋枳结婚的那个苏念歌就是我……我没用什么手段……宋枳他也没傻……”
到后来,苏念歌干脆关机,只拿着家里的座机给夏冰打了个电话。夏冰在海城的工作稳稳当当,基本也就在那里安家落户了。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情足够让苏念歌焦头烂额,尤其是和周萌决裂之后,能陪苏念歌说说话的好朋友就只有夏冰一个人。
可是,苏念歌和夏冰是大学时候的同学,所以她们之间的话题除了过去生活中的小乐趣,就是关于白希礼。似乎两个人的感情只停留在那个时候,没办法继续在各自新的生活里存活。
所以,苏念歌没有和夏冰提起宋枳,夏冰也不知道苏念歌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男朋友,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夏冰正在茶水间接水,逃过领导的双眼,才敢趁这个间隙给苏念歌打个电话。她画着精致的妆,穿的得体的衣服,举手投足都不是当初那个大学里和苏念歌一起吃麻辣烫的小女孩,俨然变成一个社会精英。
“苏念歌,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我们公司的老总听说当年就是得了宋枳的一句话才有了今天这么大的企业,你竟然要嫁给他?”夏冰有些痛心:“宋枳他多大年纪了?都能当你爸爸了吧?你要想清楚啊,虽然这个年纪的男人有钱有势温柔多金,这个时候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可过了些日子他腻了,保不准就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夏冰这堂政治课上起来,直说的苏念歌无法反驳,终于等到夏冰喘口气的时候,苏念歌弱弱的插一句:“宋枳他是我小学同学,和我年纪差不多大。”
“怎么可能!”夏冰以为苏念歌在给宋枳贴金,继续脑电波攻击:“我们老总都大肚便便四五十岁的人了,他还要看一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人的脸色行事?”
苏念歌尴尬的笑了笑:“应该就是这样的……”
夏冰知道苏念歌说谎话,从来不说两遍,如果说了两遍,那么这件事情就是真的。
“可这也……太快了。”
苏念歌想了想,从与宋枳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似乎才一年的时间,说起来真的太快了。但这一年,除去宋枳必须要亲自去处理的重大事务,几乎每一天他都出现在自己和自己家人身边。
滂沱的雨中,他一把黑色的雨伞遮去喧嚣,把自己在深渊下捞起来。
周萌的离开,他每时每刻的陪伴,等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和心里的伤愈合。
奶奶去世,更是他帮着打理事务,处理那些细枝末节又繁琐的小事。
更多的是陪伴,似乎他将自己完全融进苏念歌的生命里,所以在他求婚的时候,苏念歌甚至觉得那一刻她已经期待了许久。
夏冰很快停止了对宋枳的品头论足,她也知道人家大喜之日,不应该说些丧气话。可终有一些事情憋在胸口,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夏冰脑海里做了一番激烈的争斗,终于下定了决心:“苏苏,网站里面有人给你发站内……”
苏念歌则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夏冰的话,“不好意思啊,夏冰,我妈妈喊我,我等下给你打过去。”苏念歌有些抱歉的挂断了电话,苏妈妈的声音还在门外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苏念歌,快点出来,难道要我亲自去请你吗?”
苏念歌推门走出去,跟着贫:“怎么能劳驾赵美丽同志请我呢?您这一召唤,我这不屁颠屁颠就出来了?”
苏妈妈笑一声又叹一声:“孩子还没长大,竟然就到了能嫁人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