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看不出其中端倪，还以为两人关系缓和，一脸欣慰：“这下家里人都凑齐了，我们先来一起喝一杯。”
宋枳举起酒杯，对于宋淮的话他向来奉若圣旨。苏念歌和凌越也各怀心事的举杯喝酒，飘香的酒味冲不散几人忧郁的神思。
苏念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在这个房间里，面对凌越的时间简直度秒如年。她甚至感觉到宋枳似乎也在微微颤抖着，尽管他面上佯装镇静，苏念歌也能看到他面具下的些微恐惧。
“叔叔，我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苏念歌捂着肚子，额头上一层薄汗，她露出抱歉的笑意：“改天我再来看望您，今天我可能要先走了。”
宋淮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看得出苏念歌的不适。“那让小枳送你回去吧！你有时间就多来看看叔叔，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苏念歌拿起外套，今天似乎格外的冷，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宋枳也起身拥着苏念歌向外走，还未到门口，凌越的声音像是夺命剑一样追了出来。
“我送你们。”
宋淮也笑：“对对，让宋杉送你们。”
三人默不作声走进电梯，宋枳握着苏念歌肩膀的手始终温热，带着灼热的力度。凌越按了一楼的按键，站在苏念歌和宋枳的右前方。电梯悠悠然下降，很快就到了一楼。苏念歌松了口气，她总觉得凌越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不然不会贸然追出来。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苏念歌心底有些庆幸，她仰头望过去，宋枳的下巴上有些微青色胡渣，他的眼角动了动，侧目过来。
眼神相对的时候，苏念歌看到宋枳笑了笑，似乎在安慰她，又或者是在安慰自己。
电梯门打开，苏念歌抬脚就要迈出去，一直默然不动的凌越却忽然大力关了电梯门，苏念歌连连后退。宋枳一把将苏念歌揽在身后，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凌越和宋枳对视着，如果用武侠小说的风格来形容，那便是两个人的目光相接，像是无数暗流涌动，气势磅礴而出。还未言语，变先要争个高下。
“为什么？”凌越莫名其妙的这么一句，宋枳却明白。
宋枳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他瞒了那么多年的谎言终于到了被揭穿的时候。像是慢慢滚起来的雪球，融化的那一刻，宋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你终于要反抗我了吗？”宋枳甚至勾起一丝唇角，看起来有些邪魅。
这么多年，凌越像是个布偶娃娃一样任由宋枳摆布。他让他见谁，和谁来往，他唯命是从。而作为契约的条件，宋枳给了他那个圈子里他想要的一切。这种没有明码标价只写在两个人没来由默契里的契约，像是一个笑话。
也像是一道彻底把两人决裂开来的鸿沟。
他没再把他当做哥哥，而是他背后的靠山和提线木偶的那个人。凌越如同温水煮青蛙，在这样享受却煎熬的日子里困顿着，而让他站起来反抗的那一个点，便是蒋娇的铁证。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恨你……都能恨得有底气。”凌越的拳头还砸在电梯门关门的按键上，他低着头，似乎做错事的那个人是他。可分明在自己内心深处，期待着宋枳的解释，他根本不想恨他才对！
宋枳动了动唇，随着呼吸吐气，语气也分辩不出他的情绪：“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一时兴起所以把滚烫的热水泼在我的脸上？一时兴起事后不承认隐瞒这么多年？
凌越终究忍无可忍，红着眼一拳挥过来，宋枳下意识护着苏念歌闪到一边，凌越的拳头扑了个空。苏念歌尖叫出声：“凌越！你要做什么？究竟有什么事？”
苏念歌的尖叫引来了等候在外的宋枳的手下，他们蜂拥一样涌进电梯几下将凌越按住。靳京看着宋枳的神色，似乎在等待他的批示。他像是一个杀人机器，毫无感情，也不想去了解雇主的爱恨情仇。
“你应该清楚，你根本奈何不了我。”宋枳平静的陈述这么一个事实，简直像是天地法则一样不可违逆。
凌越轻笑一声，眼睛变得血红：“我是奈何不了你，你宋枳神通广大，我不过是个蝼蚁……啧啧啧，你身边这个女人，唇的味道甜得很……”
凌越的笑声越来越大，可听在人耳朵里却觉得凄凉无比。
宋枳不再理会，捏着苏念歌的肩膀将她带出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宋枳对靳京说：“别在脸上动手……他的脸原本有伤。”
靳京了然，宋枳想让他们下轻手。
苏念歌猜不出两人之间的恩怨，也知道宋枳不会让人真的对凌越下狠手。即便是打他一顿，苏念歌也觉得解气，只是周萌那边到底要不要告诉，苏念歌有些为难。
电梯门关上，再传不出什么声音。苏念歌和宋枳一路上了车，他才松开她的肩膀。苏念歌揉了揉，轻呼一声：“捏的我骨头都快碎了，可真疼。”
“你和凌越……”宋枳抿着唇，话只说了一半。
苏念歌有些慌，连连摆手：“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着，剩余的话已经尽数吞没在宋枳粗暴强硬的吻中。他的唇舌灵动带着攻势，让毫无防备的苏念歌轻易缴械投降。贝齿被撬开，唇舌长驱直入，苏念歌脑海里像是炸了一样一片空白。
眼前是宋枳俊俏的眉眼，鼻息也是宋枳身上让人沉迷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突然，可苏念歌却觉得一切也都那么自然。她慢慢闭上眼睛，没了视觉的影响，触觉便放大了百倍。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喜欢宋枳了呢？苏念歌也记不清了，似乎从他撑着黑色的伞走到自己身边开始，她的心就动摇了。他的严肃认真，偶尔的毒舌都让苏念歌在梦里不断回味。
宋枳有些急了，尤其是听到凌越挑衅的言语后，他急着想宣示主权。好在苏念歌没有抗拒，这才让宋枳渐渐放了心，动作也变得温柔绵长。
宋枳带着淡淡酒香的吻，让苏念歌快要醉了。
苏念歌睁开眼的时候，宋枳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既然我盖章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这么幼稚的话……和宋枳的气质一点也不符合！偏偏又奇迹般出现在他的嘴边。
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擂鼓一般，苏念歌嘟嘴，傲娇了起来：“可是……你还没对我表白过吧？我这样就从了你，简直没名没分！”
宋枳一脸黑线，没名没分？他身边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计较什么？不过宋枳还是清了清嗓子：“苏念歌，你听好。”
苏念歌立刻坐的像碉堡一样坚挺：“开始吧。”
细如蚊蝇的声音一晃而过：“我**你。”
苏念歌以为自己耳朵失聪了：“什么？”
“我说我宋枳这一辈子，只爱你！”宋枳捧着苏念歌的脸，一字一句说的深切，这下反而轮到苏念歌通红着脸：“那好吧，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勉为其难？宋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浅浅的两个酒窝让苏念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伸着手指头去戳。
宋枳一愣，然后握着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咬：“苏念歌同志，你对你男朋友的吻技可还满意？”
苏念歌害羞的脸上发烫，嘴却贫的紧：“还需继续努力！”
“那就继续努力吧！”
被宋枳拉进怀里的时候，苏念歌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天旋地转。闭上眼睛都可以看见宋枳目光灼灼，闪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可她知道，宋枳不是星星，是太阳。
他是足以照耀一切的存在，却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捧在掌心里，视若珍宝。
宋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时候我想说的也是：“我苏念歌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两个人腻歪了不知道多久，司机终于看不下去了，敲敲车窗，诚惶诚恐问道：“宋先生，外面冷，可以走了吗？
苏念歌闻言向窗外看去，原来是洛城的初雪到了。
洛城的初雪在深秋，今年来的格外的早一些。苏念歌看着窗外轻飘飘安静落下的雪花，简直像是看到了舞动的仙子，跳跃的精灵。大约热恋中的人都是诗人这句话一点也不假，苏念歌看了半响总想说出一句诗意的话来应景，或许是小小的矫情一把，也或许是车内的气氛太过热烈情不自禁……
看着苏念歌上了楼，宋枳才离开，轮胎在花园里碾过一圈痕迹，但很快便被雪覆盖无影无踪。
这一晚上变数丛生，可此时的苏念歌躺在床上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宋枳的吻……
手机推送的夜间消息，凌越再次占据了头条，与以往不同，照片里并没有当红女星，嫩模辣妹，有的只是凌越深夜出入医院处理伤口的身影。
苏念歌来来回回拿起放下，最终还是把新闻转发给了周萌，另附上一句话：“凌越的事情，我想和你谈一谈。”
周萌的短信很快回过来：“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下了雪的原因，堵在了二环。”
苏念歌咬了咬牙，起身拿起外套：“我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