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枳从来都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人,什么时候他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去求一个女人?任何人在爱情里,都可以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在灰烬里一寸一寸生出破碎的花来安慰自己。
苏念歌轻轻地拍了拍宋枳的背:“从你撑着伞,在大雨中接我回家开始,我的眼里,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苏念歌很少说表白的话,所以每一个音节都让宋枳心动。
“嗯。”宋枳轻哼一声算作回应,他低头吻了吻苏念歌的锁骨,贪婪的吸一口气,似乎想把苏念歌的气息印在记忆深处。想用全身的细胞都记住这个女人的温度和气味,然后一辈子都忘不掉。
宋枳转而顺势吻着苏念歌的脖颈,渐渐地呼吸开始发烫,手也开始向着苏念歌敏感的地方抚摸去。他想念苏念歌简直想到发狂了,似乎只有做最亲密的事情才足够解了心里的渴。
苏念歌脸色微红,由着宋枳予取予夺,两个人纠缠到一起,像是一团火一样迅速升温。
“停……停一下。”苏念歌喘息着按住了宋枳炽热的手,她想要告诉宋枳自己怀孕的消息,在怀孕的前三个月是不能这样的。
苏念歌还没开口,却看到宋枳疲惫的双眼,即便情致使然双眼充血,仍然看起来让人觉得心疼。苏念歌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准备等宋枳状态好一点再告诉他。
于是苏念歌拍了拍宋枳的背:“好好睡一觉吧,我去给你放热水,咱们回卧房。”
宋枳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最终疲累还是让他按照苏念歌的吩咐去做。
挨到柔软的枕头上,宋枳将苏念歌拥在怀里,似乎只需要一秒就可以迅速沉睡下去。苏念歌折腾了整晚也困倦着,在宋枳平稳的呼吸声中苏念歌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欢声笑语,苏念歌书看到自己拉着小双小小的软软的手,她看不清孩子的脸,却看得见宋枳脸上真真切切的笑容。
宋枳从来没有笑的那么开心,他把孩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阳光把他的头发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苏念歌醒来的时候嘴角都是笑着的。
十点过,床的另一侧空空荡荡,宋枳不在。枕头和被子里却都是他的味道,淡淡的香气让苏念歌情不自禁闭上眼,似乎连空气里都是温柔的触感。
下楼的时候,李婆婆正在准备着午饭,望过去就可以看到许多苏念歌喜欢的菜式。对于两个人和好,恐怕最开心的就是李婆婆了,老人家总是喜欢欢聚,厌恶别离。
苏念歌坐在椅子上偷吃一片肉,被李婆婆看见嗔怪一句:“早饭还没吃吧?先喝粥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苏念歌吐吐舌头,接过李婆婆递过来的莲子粥。
“你和宋先生还年轻,年轻人吵吵闹闹的也是正常,等到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两个人就会恩恩爱爱的过日子了。”
苏念歌偷偷红了脸,乖乖的把所有粥都喝下去。“宋枳有说他去哪里了吗?”
李婆婆笑:“应该是去华硕大厦的总部了,这几天一直有人来寻他就是为了有关的合同案子,方才也是同样的人来把宋先生请走的。”
苏念歌看了看时间,从椅子上跳下来抓起外套:“我去找他,等下一起回来吃饭。”
李婆婆笑,眉眼里都是慈祥。“去吧,我等你们回家。”
苏念歌出了门,司机表哥向她打招呼:“苏念歌,要去哪里啊?”
“表哥,我去华硕大厦找宋枳。”
自从司机表哥名义上成为宋枳和苏念歌之间的搭线的人,在宋宅司机的行列里一下子就跃升为老大的地位。很多时候他是不用亲自去开车接送的,几乎已经做的全部都是管理工作。
今天似乎从司机表哥亲自要送苏念歌开始,一切就像是回到了轮回的终点。
苏念歌不信命,可有的时候那些说不清的线偏偏就把她的人生轨迹穿好了,定格在那里。
司机表哥一路上还在叙叙的说着当初的因缘。
“宋枳先生一直都是单身,周围司机里面能和他说上话的也就我一个,我琢磨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于是把周围亲戚里面所有的待嫁的妹子的照片走马观花似地给他看了一遍,嘿!你猜怎么着?宋先生独独的看中了你。”
司机表哥一脸兴奋,苏念歌却是皮笑肉不笑:“表哥你哪来的我的照片,是哪一张啊?”
“就你妈妈给我的照片,你小时候的照片——你不知道吧,现在的姑娘长大了都流行在脸上动刀,宋先生要看小时候的照片,来挑纯天然的。”
苏念歌一脸黑线。
大概司机表哥不知道,其实宋枳只是缺少那么一个义正言辞的理由来接近这一世的苏念歌。
苏念歌瞥向窗外,华硕大厦已经出现在视线里,而在大厦东侧最奢靡的酒吧一条街上,即便是青天白日,那些男男女女拉拉扯扯的画面也在不断地上演着。
只是苏念歌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背影,苏念歌撑在车窗前想要努力看清楚那个人的脸。然后苏念歌看到,那个白希礼父母口中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白希礼,正被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拉拉扯扯着向酒吧旁边的小宾馆走去。
“停车!”苏念歌一个吼声吓得司机表哥一下子将车子停在路边,刺耳的刹车声让苏念歌有些眩晕。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不用管我。”苏念歌撂下这句话,推开车门跑向那条小巷子。
司机表哥似乎说了什么,苏念歌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她心里已经满是愧疚。早就答应了白希礼的父母去劝说白希礼,可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把他放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位置。
即便没有缘分在一起,却也是当初对自己那样好的一个人,苏念歌加快了脚步。
白希礼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盯上了,泡在酒吧里这么久,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不少,也会在意识低迷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可今天从那个女人递过来的一颗烟开始,一切就有点和往常不一样,似乎走在路上都是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被人架着出了酒吧,刺目的阳光一晃,白希礼才意识到危险。
可是再也没了力气去挣扎。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染着咖啡色头发的女人笑着问,还顺手在白希礼屁股上摸一把:“看这屁股翘的,啧啧。”
另一个长发披肩却看起来苍老的女人也看着白希礼的脸咽了口水:“你先吧,后来的时间长一点,到时候可别和我抢。”
两个人满嘴的污言秽语,拖着白希礼向宾馆里走。
终于,追赶上来的苏念歌叉着腰骂一句:“你这个王八蛋,给我站住!”
两个女人皱眉,回头看着苏念歌。只见苏念歌直直的望着白希礼,满面的怒火,通红着脸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天天不回家就算了,我一怀孕你就跑到酒吧里拈花惹草?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了你早说啊,当初信誓旦旦娶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都忘了吗?”
苏念歌似乎觉得不解气,伸手上去揪住白希礼的耳朵:“你给我醒醒,我十八岁就嫁给你给你生孩子,做饭洗衣服,现在嫌弃我了?还来这里找女人?”
借着怒气,苏念歌一记眼刀甩向周围的两个人。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兴致缺缺的走了,捎带着还向着路边唾一口:“靠,惹到了这么个毛丫头,真是扫兴。”
在两个人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苏念歌挺直的腰杆子一下子缩了回去,她轻轻地拍拍胸口深呼气:“吓死我了……”
白希礼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苏念歌身上,一米八几的人却轻的像个纸片一样。他看起来皮肤白的不像话,连着几个月的不见天日让他的身上沾染了浓浓的烟酒味。
苏念歌忍住孕吐带来的干呕,轻轻拍拍他的脸:“学长,醒醒啊。”
他的脸没有多少肉,眼窝铁青色又像骷髅一样深陷着,消瘦的让人心疼。
白希礼睁开眼,看见苏念歌的时候总是笑:“原来是真的,喝醉了真的会看见自己想看看见的人,可我为什么……这么多天之后,才终于能看到你呢,念歌……我好想你。”
白希礼的唇覆上来的时候,苏念歌怔了一下,好在白希礼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他只是碰了碰苏念歌的唇,又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苏念歌无奈,只好拖着白希礼转身向着巷子外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这里距离宋枳好近啊,如果被他看到我就惨了,等下我把你送到附近的酒店里,然后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你要好好听话,乖乖回家……”
然后苏念歌顿住了。
因为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光鲜的一尘不染的皮鞋,是宋枳最喜欢牌子。那双鞋却因为担心苏念歌而染了些灰蒙蒙的尘土,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苏念歌抬头,宋枳站在巷子口,他并拢拇指,对着苏念歌作出一个手枪的手势,然后。
“砰……”
宋枳笑了,眼里却全是疯狂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