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曾经的剧本,这一天之后,宋枳就和苏念歌在一起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就会有风吹过来。旁人看了只会觉得羡慕,却一点也不会有其他的非分之想,似乎两个人就该是天生适合在一起的。
高中宋枳每天送苏念歌回家,再接她一起上学,没有一天间断过。高考的时候,两个人报了同一所大学,宋枳渐渐地成为令人瞩目的存在,他竞选学生会主席,策划学校内大型活动,围在他身边转的女生不计其数。
而苏念歌则是安安静静的抱着书穿梭在宿舍的图书馆,丝毫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
宋枳照例会每天陪苏念歌出去走一走,然后调笑着问她一句:“今天我又收到几个小学妹给我发的短信,哎,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学妹太主动了……”
苏念歌笑着把自己的手机给宋枳看,收到的短信不比宋枳少。
这下轮到宋枳吃味了:“这不科学,你明明只是在图书馆看书而已啊……”
苏念歌摆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看书的时候……太美了?”
宋枳被逗笑了,将苏念歌拥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唇。苏念歌窝在宋枳肩膀上红了脸:“放心吧,我已经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才不浪费时间去看其他人怎样。”
宋枳闻言将苏念歌抱得更紧,两个人的感情如同静水流深,缓慢又温和。
结婚的时候,宋枳没车没房。
苏念歌豪气道:“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挣。”而宋枳所有的存款一口气花下来给苏念歌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新婚当晚,宋枳说:“以后我们的日子,可能会过的很拮据,但我会把我拥有的全部都给你。”
苏念歌重重的点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宋枳看着苏念歌从扎着马尾,换成了披肩发,最后挽起发髻嫁给他。他也看着她从少女出落的越来越让人惊艳,即便她嫁给宋枳之后穿着最廉价的裙子,仍然让凌越都不禁赞叹:“嫂子,你现在出道踏足演艺圈绝对大红大紫,我帮你铺路……”
苏念歌羞怯的笑了笑,上一世的她性格是温婉可人的,即便说话也是细声细语:“我不喜欢,其实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苏念歌是发自内心的笑的,凌越笑的不知所以,宋枳却是含着苦涩的味道弯着嘴角。
他想给苏念歌好的生活,想让她穿上橱窗里的衣服,而不是每次逛街的时候她只敢用余光去瞥那些华丽的价格昂贵的衣服。他想让她推着购物车走进高档的超市里,想吃什么随便拿,而不用跟菜市场的老大妈讨价还价买回来打折的蔬菜和水果。
宋枳只是一个大公司里的文职人员,每天忙忙碌碌薪水却微薄的撑不起他的愿望。他开始觉得渺小和无力,每次回家苏念歌的笑脸都是他最大的安慰。
苏念歌偶尔也在网上接一些私活,赚的钱几层剥下来到她手里也没有多少了。好在苏家父母陪嫁了一栋房子,苏念歌劝了宋枳好久,宋枳才放下自己的高傲住了进去。
两个人不用租房子或者还房贷,每天自给自足。
直到宋枳的舅舅家里的诊所输液输死了一个人,家里赔了个底朝天,找上门来借钱。宋枳对自家的舅舅心里是有隔阂的,且不说小时候的疏离,即便是宋枳结婚,他们一家也是连面都没露。蒋娇在南方上大学,还没忘记发短信来祝福自己。
这也是宋枳为什么会对蒋娇手下留情的原因,对长辈的失望不会恨屋及乌。
苏念歌心软:“舅舅家正是难过的时候,即便我们不想帮他们,也要看在蒋娇还没有读完大学的份上……”
宋枳问:“我们拿什么帮他们?这个窟窿太大了!”
苏念歌抬眼看了看四周:“这个房子200多平,我们两个人住着太空了。不如我们把房子卖了,一部分用来置办一个新房子,小一点就可以,位置要靠近你的公司,另一部分可以借给舅舅他们……”
宋枳站起身,皱着眉低吼:“这是爸爸给你的嫁妆,怎么能动呢?”
苏念歌则笑了笑,平静的摊开手:“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宋枳,不要分你的我的,这一切都是我们的。”
她重重的咬着‘我们’这两个字音,宋枳直直的占了许久,终于妥协,他轻轻揉了揉苏念歌的头发:“谢谢你。”
苏念歌笑了笑,没过几天就把房子转手了。价格合理,足够他们在市区中心十七层高层交个首付,还能剩下大部分借给宋枳舅舅家解燃眉之急。
搬家的时候,马路对面米粉店的老板娘热情的招待他们。那家米粉店一直是宋枳和苏念歌经常光顾的地方,老板娘也偏心照顾这两个年轻人,分量给得足每次还少收些零头,苏念歌和宋枳都对老板娘心怀感激。
以前的时候米粉店里还有老板娘的丈夫和儿子帮忙照顾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可苏念歌和宋枳结婚的同一年秋天,儿子被撞死,丈夫瘫痪。老板娘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苏念歌每天下午都会去和她聊天,在患难之中建立起来的感情总是牢固可靠。
所以知道他们搬走之后,最伤心的是老板娘。宋枳偷偷看见了苏念歌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恋恋不舍却在转过头来对他笑。他一直知道苏念歌的那些说辞是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她为自己牺牲了太多,却还不想要他有什么负担,所以假装无所谓的坚强——这让宋枳更觉得难过。
换了新房子的第二天,苏念歌检查出来怀孕了。
这大概是一直以来平淡生活里的一颗蜜糖,苏念歌和宋枳拥抱着亲吻,感谢老天给他们的这个礼物。仿佛早已没有前路的生活里又重新有了亮光,宋枳刚巧升了职,每个月增加点薪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苏家父母知道消息后嚷嚷着要亲自来照料苏念歌,却也才得知他们换了房子。苏念歌解释他们只是想住的距离宋枳上班的地方近点,并未提及将自己的嫁妆卖掉的事情。
苏妈妈翻了翻苏念歌的衣柜,偷偷地给苏念歌塞钱:“你们日子不好过就和我们说,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所有的一切都会留给你。”
苏念歌将厚厚得钱原封不动的塞回苏妈妈包里,她的笑容里满是幸福的味道:“宋枳太骄傲了,如果被他知道我拿了家里的钱他肯定会很上心。妈妈,我相信他,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会过的更好。”
苏妈妈赞同的点点头:“奶奶一向看人准,你把宋枳带回来的第一天,奶奶就偷偷的说宋枳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苏念歌嫁给宋枳的时候,宋枳一穷二白,而军二代身份的苏念歌和宋枳之间的门不当户不对,终究没能成为阻隔他们的理由。原因是,苏家上下对宋枳很满意,尤其是苏爸爸苏妈妈丝毫没有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宋枳。
苏念歌怀孕之后,宋枳经常加班,加班一天就可以为即将出生的宝宝多买一桶奶粉,也可以为苏念歌多加一个菜。虽然辛苦,可宋枳却乐在其中。
预产期到了的那天,宋枳请假全程陪同,一起的还有苏家爸妈和宋淮。苏念歌和宋枳商量着不要剖腹产,坚持顺产,止痛针都不打只为了让孩子更加健康。
宋枳同意。
真到了产房里的时候,苏念歌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而且全身没有力气。宋枳等在产房外,心里的煎熬让他冷汗直流,足足等了六个小时,他才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啼哭。
脚下一个不稳,宋枳倒在了椅子上,宋淮赶紧把他扶起来,笑道:“都是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个主心骨,快去看看你的孩子老婆吧!”
医生迎面从产房里走出来,和宋枳握手:“恭喜,母子平安,六斤六两。”
宋枳也跟着笑,然后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医生一愣,笑了起来:“你太紧张了,我刚刚说的‘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啊。”
宋枳继续灵魂漂移:“哦哦,对对,是个男孩儿,多重啊?”
医生彻底无语了,拍拍宋枳的手,绕开他走了。宋淮敲了敲宋枳的肩膀:“六斤六两,多容易记得数字啊,你真的太紧张了,你在想什么?”
宋枳低着头,泫然欲泣:“我在想……这么重的孩子,念歌她该多痛啊……”
正说着,苏念歌已经被推出来了,转进普通病房。宋枳只来得及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就被苏妈妈挡着风送进了房间。然后苏爸爸将一个小小的一团递过来:“宋枳,还不来看看你的儿子?”
宋枳接过来,只看见粉粉的一团,皱在一起的五官。
“这是我们的儿子……?”
苏爸爸大笑:“当然是,别太激动,我当爸爸的那时候也是这样,语无伦次脑袋也不转弯。”
宋枳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走进了病房。苏念歌还在昏睡,汗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紧紧皱着眉,似乎还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