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6
沈青岐2017-11-20 17:093,248

  “起初我竟然还感动,你多年前就默默喜欢我,你知道我的一切喜好,你是我所有想要的样子……现在看来,你竟然是如此的……不择手段。”

  说到最后,苏念歌已经气急,止不住的哆嗦着,明明是三伏天却像是掉进了寒冬数九的冰窟窿里一样透着刺骨的寒意。相反的是,当她暴怒歇斯里地的时候,宋枳却突然变得安静了。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吗?”

  回答苏念歌的仍旧是无尽的寂静,这让苏念歌感到气馁,似乎宋枳已经偃旗息鼓,只有自己还在撑着气势想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得清楚明白,而宋枳却没有一句辩解。

  宋枳静静地站着,他紧锁着眉,似乎在做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

  终于,在苏念歌快要崩溃之前,他开了口,语调像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平静:“我死过一次。”

  苏念歌脑袋里‘嗡’的一声,一下子炸开了锅。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微眯着眼:“你说……什么?”

  宋枳走过去,轻轻地将苏念歌抱进怀里,苏念歌已经忘记了挣扎,由着宋枳轻轻拥着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宋枳说的那句话。

  “我死过一次……”

  “我死过一次……”

  宋枳的心跳的很快,声音清晰又响亮,他的皮肤也如彻骨的冷寒。他紧紧地抱着苏念歌,像是在拥着火炉取暖一样露出怯懦的表情,这样的宋枳是苏念歌从来没有见过的。

  苏念歌抚上宋枳的眉毛,想努力的化解开他眉间浓的化不去的雾气。

  宋枳则将下巴抵在苏念歌的头顶,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接下来我说的这一切,是我隐藏了很多年的秘密,这是我所做一切事情最好的解释。”

  苏念歌闭着眼睛,贪婪的嗅着宋枳身上独有的气息,她似乎看见一个光点在自己的眼前晃呀晃,一伸手便握住了。

  可若是打开它,却觉得无比的刺眼,她只能忍着痛看到最后。

  “我死在27岁那年,从十七层楼跳下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坠落之后,我看到鲜红的血液漫过我的尸体。奇怪的是,我感觉不到痛,却能感觉到血液滚烫的温度带来的一丝温暖……”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宋枳以为自己应该是躺在医院里,甚至还觉得遗憾——十七层楼自己都没能得偿所愿的死掉。门外响起的却是宋淮的声音:“小枳,快点起床啦,今天是期末考试,你说要早点去学校看看考场的。”

  宋枳怔了半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天花板是暗青色的,墙上还贴着各个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墙上的电子表清晰的写着现如今的时间:2010年5月21日。

  这是宋枳高一的第一个暑假,也是宋枳向苏念歌表白成功的那天,所以宋枳记得格外清楚。而另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也同样摆在他眼前:他还活着,却回到了十年前。

  宋淮轻轻敲了敲他的房门,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宋枳直起身,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皮肤也透着年轻稚嫩的气息。他甚至觉得或许这是梦,还没有醒来,于是他轻轻地躺在床上,闭上眼。

  再睁开,宋淮已经推门进来,他的脸也不是宋枳印象里的苍老,至少和宋枳记忆里的‘他’年轻了十几岁。宋淮看着宋枳茫然的躺在床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的窗前,伸出粗粝的手掌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

  皱眉说道:“有点热啊,我去拿下体温计,如果发烧的话就不要去考试了。”

  宋淮转身的时候,宋枳扯住了他的袖子,他努力的笑了笑,似乎苍老的灵魂驱使不动这具年轻的身体。

  “叔叔,我没事,也没有发烧,你不用担心。”

  宋淮不听,仍是向外走着:“起床吃饭吧,但还是要测一下体温,我去找一下温度计……”

  他的身影消失在宋枳视线里的时候,宋枳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无影无踪。他转身下床,拖拉上一双格纹拖鞋,扯着身上的宽松睡衣——这一切他并不陌生,曾是他亲自经历的一切,让他觉得不习惯的是记忆和现实的重叠感太过强烈。

  凌越正坐在餐桌上吃饭,他的脸上还挂着些伤痕,宋枳知道高年级的人一直在欺负他。凌越抬眼,看见宋枳用一种飘渺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反嘲:“怎么?男人的脸上不挂着些伤疤还能算男人,你就白白净净的当你的小白脸去吧。”

  凌越一头利落的短发,英俊又有朝气,不像十年后已经红遍大江南北的他,烫着最流行的卷发,染着最潮流的颜色,脖子上手指上戴着丁零当啷的饰品,笑起来迷倒了一众迷妹。

  他的私生活也同样糜烂,没有后台的他是怎样爬到那样的位置上嚣张的,恐怕只有家里人和他自己知道。宋淮恨不得将他这个儿子扫地出门,他从来不求凌越大富大贵,却不知道掉进那个繁华的圈子里,想干干净净的出来才是难事。

  宋枳是理解凌越的,甚至他也替凌越在叔叔面前说好话劝他们和好。如果不是凌越留宿自己家,而宋枳恰巧加班那天,宋枳在自己家里看到一个用过的避孕套,而苏念歌躲躲闪闪的表情的话,他不会如此的恨凌越。

  恨到现在,即便眼前的凌越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弟弟,却也让他有拿起瓶子砸向他脑袋的冲动。

  宋淮推了推宋枳,将他推到椅子上,递给他一只水银温度计。宋枳拿起温度计顺从的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则端起粥咕咚咕咚的喝着。多年劳碌奔波的习惯让他吃东西有些狼吞虎咽,不出几秒便吞下了一碗粥。

  宋淮和凌越都怔住了,呆愣愣的盯着他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宋枳放下碗,尴尬解释:“今天格外的饿……”

  宋淮忙又给他添一碗,生怕他饿着似的,添得满满当当:“饿了就多吃点,吃的饱饱的,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的这么痛快啊!”

  宋枳接过碗,低着头回想起十七岁以前的事情,安静内向的他连吃饭喝水这样的事情都小心翼翼。

  饭吃到一半,凌越拎起外套叼着一个烧饼跑了,他比宋枳低一届,正是要考高中的时候。学校老师建议培养唱歌跳舞之类的,作为特长生可以参加高考,否则没戏。

  宋淮对此的态度很随意,或许因为宋枳高分考上最好的高中已经让他有了别的寄托,所以对于凌越就格外放任,尤其是他也看得出凌越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宋枳默默喝完了粥,将温度计递给宋淮,宋淮仔细看了看这才放了行:“早点回来,我给你炖排骨补一补。”

  宋枳点了点头,拿起了书包也出了门。

  他将手伸到衣服兜里,却摸到厚厚的一沓钞票,零碎的毛糙的纸票,看起来就知道宋枳这样攒了多久。记忆里,宋枳去花店买了一大捧玫瑰花,等在苏念歌回家的路上。

  他说:“苏念歌,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宋枳。”

  苏念歌扎着长长的马尾,早已不是小时候胖胖的模样,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檀口大眼的她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惦记着。

  她仔细端详着宋枳,似乎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起来:“你就是小时候那个不爱说话的宋枳吗?我记得你,呀,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啦?”

  宋枳也笑了起来:“我和你现在在一个高中,你在五班,我在七班,我们都参加了书法班,可惜你只上了几节课就走了……”

  苏念歌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坐不住嘛,练字要坐很久的啊。”

  欢声笑语中,宋枳将苏念歌送回了家。宋枳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玫瑰花塞到苏念歌手里的,苏念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着玫瑰花傻乐了一晚上。

  那之后,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了,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到结婚,有了孩子……

  宋枳握着手里的钱,陷进回忆里,一不留神被石头绊了一个趔趄。抬头,眼前就是那家买花的花店,宋枳静静站了很久,站到老板都忍不住走出来问:“小伙子?要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吗,今天是5.21号,我这店里的花很快就会卖光了,你来的也够早的,随便你挑,没有喜欢的吗?”

  宋枳摇头:“我没有想送的人。”

  他直直的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兜里钱随手丢进了一个乞讨的老人碗里。老人不住的感谢,那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款,对于宋枳来说是半年的零花钱。

  考试的大多数内容宋枳早就忘了,他第一次在老师诧异的眼神里交了张没有答完的卷子上去,然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回家。

  走到某个街角的时候,他还是停在了那里。

  然后看着记忆里17岁的苏念歌,和朋友们说说笑笑的走过,宋枳只是呆呆的看着,然后转身的时候泪湿了眼眶。

  苏念歌的同学扯了扯她的袖子,掩唇笑:“你看那边那个人,好像蛮帅的啊。”

  苏念歌闻言看过去,却只看到空空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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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不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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