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枳的出现让苏念歌结束了如坐针毡的状态,Steven也起身和宋枳打招呼,对于这个妹夫,Steven有着发自心底的敬意。
宋枳和Steven握了握手,坐在苏念歌身旁,一只手自然地搂住苏念歌的腰。
“这几天纽约会降温,你不能再穿的这么少了。”宋枳的语气里有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暖暖的爱意。
苏念歌习以为常,此时她更关心宋枳是否对这件事有别的把握。
她调皮的向宋枳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怎么样?想起什么来了?Jonathan到底有没有救?”
宋枳也笑着对她眨眨眼,算作回应。
苏念歌看到宋枳眼睛里的肯定,一下子就变得安心了。Steven在一旁看着两个人郎情妾意,默契十足,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在婚礼上的多此一举。
白希礼和Steven是认识的,在大学的事实Steven去找苏念歌,就和白希礼有不少交流。Steven认可白希礼的才华和实力,唯独对他对苏念歌的心思还有些犹疑这一点不看好。婚礼前夕,那时候白希礼联络到Steven,将事情和盘托出,希望Steven帮他拖住时间,因为白希礼想要做最后一次挽留。
Steven惊讶宋枳的手段之余,却也想的明白那样的宋枳才应该是叱咤商界的狠厉人物该有的样子,只是宋枳面对苏家人表现出来的一面都太过温和。
而另一点考虑,Steven则想给苏念歌多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当自己想方设法拖住婚礼进程的事实,白希礼却没有出现,于是Steven大概知道宋枳早就做好了防范。于是Steven忽然又觉得这样看重苏念歌,甚至为了得到苏念歌不择手段的人,或许才是更加能够保护苏念歌长久的人。
回过神来的时候,宋枳已经开始帮助Steven分析对策了。
宋枳的方法很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将在全世界范围内发起一个骨髓捐献的慈善组织,征集更多的样本材料,全部是有偿的。这样获得相同配型几率更大了一些,而这一点就足够让Steven燃起熊熊的火焰。
“好,我马上也去联络我的朋友们,进行一些规划,希望能帮上忙,尽快把这个事情做出来。”Steven有些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还磕到了桌角。
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Steven急匆匆的走了,宋枳却不着急去吩咐手下人开办这个慈善活动。苏念歌猜到了些许端倪,她有些激动的拉着宋枳的衣袖,眼神里全是恳切:“你是不是只是想个办法把Steven支走……难道说,你想起了关于Jonathan的事情?”
宋枳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苏念歌的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我知道的不是太多,但几个关键词就足够我们改变未来发生的事情。”
苏念歌自然相信宋枳,甚至到了一种盲目崇拜的信任程度。
宋枳继续说:“如果我们不参与进来,Jonathan会死在二十岁。”
“今年?”苏念歌难免不了惊讶,白血病竟然真的如此迅速的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毫不留情。
宋枳点头:“对,就是今年。上一世的时候也是在最后关头找到了捐献者,只是那个人不愿意捐献自己的骨髓,这才导致了死亡结果。”
“你还记得那个配型成功的人叫什么吗?”苏念歌问出这话的事实才发现自己有些多此一问。既然宋枳已经坐在这里轻松地和苏念歌说话,苏念歌已经确定宋枳是胸有成竹的。
果然,宋枳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个很年轻的美国白人,名字叫做Fiona。”
苏念歌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追问:“F……Fiona?”
“是啊。”宋枳皱眉:“怎么了?你认识?”
苏念歌吞了一口口水:“刚巧知道一个女生叫这个名字,但重名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
“没关系,各种条件综合起来在纽约市找一个人,并没有那么难。”宋枳轻飘飘说出这句话。
大多数的时候,宋枳都是这样运筹帷幄,似乎所有的难题在他手中都不算什么。这样的有力的感觉让宋枳觉得安心,他也曾在午夜梦回回望自己上一世的生活,只觉得那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梦了。
那些无力脆弱的日子,走在路上都不敢抬起头,仿佛天气永远是灰蒙蒙的,压抑的不像话。
宋枳轻轻摩挲着苏念歌的手,拉到唇边吻一下:“别怕,无论什么事情都别怕,只要有我在。”
苏念歌笑,她轻轻点头,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知道。”
午后的咖啡馆,两个人静静坐着。纽约街头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映在厚厚的玻璃窗上,像是一场俗世的电影。没有旁白,没有字幕,也永远不能看回放。
宋枳的团队融合了Steven带来的专业慈善组织,三天时间内就创办了关于骨髓库充盈计划,因着宋枳的名声,各种捐款全世界铺天盖地而来,宋枳也有些惊讶,自己还没来得及出资,启动资金就已经足够了。
当晚Steven去往Jonathan的家中,和她一起喂过了猫,两个人坐在阳台吹风。Steven叙叙的讲着一整天的辛苦劳累,却能在最快的速度启动慈善项目,他觉得辛苦也值了。Jonathan默默地笑着,认真听着Steven讲话,在他心里看到Steven为了她如此努力,是连窝在他怀里时候都红着眼睛。
Steven抚摸着Jonathan自然卷曲的长发,落在掌心里却全部掉落下来。脆弱的发丝落在手掌,像是预示着Jonathan渐渐凋零的生命。他皱着眉,将头发丝轻轻缠绕在手指头上,放进衣袖里。Jonathan最喜欢自己的长发,他不能让她看见。
“我们的家乡有一种说法,人死了会变成一颗天上的星星。”Jonathan指着纽约夜空里暗淡的星海,手指抬着四处比划着,在找最亮的那一颗。
许久她嘟起嘴:“哎,这里的环境太差了,根本看不到星星。”
Steven马上起身穿衣服,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走,我们去哈德逊河那边的小镇,能赶在日出前看到最漂亮的星星。”
Jonathan一边抓起外套,一边抓住Steven递过来的手。他们的车子行驶在纽约去往Coldspring的路上,一路的黑夜和温柔的晚风相伴,Jonathan唱起乌克兰的民谣,辉煌的灯光和俗世的烟火被甩在他们的背后。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无尽的渐渐躲出雾霾的星海,和空旷的山路。
哈德逊河水静静地流淌着,Steven将车子停在小镇的旅馆前,两个人爬上了旅馆的屋顶。旅馆的老板热心的送来自己酿的葡萄酒,Steven一只手搂着Jonathan另一只手给她指那些闪亮的星星。
“你知道吗,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是几亿年前甚至几十亿年前他们发出的光,经过了同样的岁月年才传到地球,我们看到它们的时候,或许它们已经湮灭了。”
Jonathan紧紧地将脸颊靠在Steven的胸口,也眺望着那些飘渺的星光,她平静的说着:“有时候,我觉得什么事情都会有尽头。而有时候我却觉得没有永远的消失和存在,生和死又有什么不同?”
Steven吻了吻Jonathan的额头,在这样宁静的环境中,所有急躁哀切的心情都被平复。像是被哈德逊的河水缓缓带走,只留下了无限的平静。
“如果足够幸运,你痊愈之后,我要带你走遍这个世界,看看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的其他人在过着怎么样的生活。看看那些夫妻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拥抱亲吻,一起做早饭。看那些遥远的炊烟缓缓升起,然后和雾气一起弥漫在长河落日中……”
Steven的语调悠远又安详,像是催眠曲一样让Jonathan平稳的呼吸着,含着微笑入睡。
Jonathan睡得安稳,Steven自顾自的说着,泪水安静的淌进他的衣服里。
“做好了心理准备,看惯了生死,懂得超脱……可我还是不想看着你死去,我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你喜欢收养流浪猫,我们就买一个大大的庭院,我喜欢看你照顾它们时候温柔的笑脸……所以,求求你……不要死。”
Steven轻声的叙叙说了很多,多到他自己看着星盘移了位置,月光变得细微,天空都是鱼肚白的颜色。他将自己的外套盖在Jonathan身上,轻轻地搂住她不堪盈握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