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不可思议的走过去，房门没锁，看样子这个家穷的也用不着锁门了。
锦楠进去，房间里很简陋，但是他依然闻到了一股烟火气息，这里一定有人住，信息应该没错，只是这地点。
锦楠刚才路上来的匆忙，现在回头去看手机里发过来的信息，拍了拍不能接受现实的卡娅，“她老公应该是工作还不错，在外面养了小的，小的生了儿子，而她只生了两个女儿还有先天残疾，所以。”
卡娅一把将桌子上的破暖水瓶挥到地上，“他就是为了这么个烂人？”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真的不能相信，甚至回身摇晃着锦楠的肩膀，“就为了这么把他抛弃的人，放弃自己优秀药剂师的身份，放弃那么伟大的事业，来这破地方失忆这么多年？”
“她说过，她只是想过平凡人的日子，只是可能那个男人。”
锦楠没说下去，她自己也不懂这些。只是想她现在大概只为孩子吧。
卡娅激动地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烂了，她这口气憋了那么多年，她一直不明白，上帝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老k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这两人就这么实现自己的理想去了，可到最后，如果他现在看到的是老k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那么她输的甘心情愿，可是现在这些都是什么？
破烂的人生，破烂的生活，他当初就为了这些出卖她，抛弃她，甚至不顾这么多年的师徒感情，把她绊在难民营里这么多年？
这个结果她接受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为了这些，哈哈哈哈哈。”卡娅大笑，笑到最后都快哭出来了，“太可笑了，实在太可笑了。”
这时候门外咔吱一声，锦楠回头，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看起来十岁大小的女孩站在门口，可以看出她的双腿似乎有问题，应该是先天小儿麻痹症。
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小的小姑娘，人愣愣的，资料上显示她先天智障。
锦楠看到这两个小姑娘的面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涩，药物能让变性的老k生出孩子，这是个奇迹，可是上天没有给她再一个幸福的机会，这两个孩子先天不足，这也是老k丈夫离开她的原因，他觉得她基因不好，要离婚，可是老k抵死不离婚。
那男人就找了别的女人，生了健康的儿子。
正如有人说的，“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都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那两个女孩子看了她们一会，卡娅也一下愣住了，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亲眼见到老k的孩子，而且是这样的孩子，一下愣在了那里，但瞬间，似乎这些年所有的不甘心和怨恨都在这两个眼神单纯的小姑娘面前变得可笑和一文不值。
锦楠走过去，蹲下来，“妈妈在吗？”
“妈妈去买蛋糕了，今天是妹妹生日。”大一点的那个很乖巧，不像小的看起来有些什么都不懂的调皮。
“我们是妈妈在单位的朋友，今天知道妹妹生日，是你妈妈邀请我们来的。”锦楠笑着，想伸手摸摸女孩的头发，她却怯懦的躲开了。
“请坐吧，妈妈一会就回来了，妈妈说一会她会带爸爸回来，一起给妹妹庆祝生日。”大女儿很懂事很礼貌。
锦楠坐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旁边已经呆滞的卡娅，叹了口气。
房外院子大铁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几个人一起站起来向窗外看去，只见那个胖护士老k，身上扛着一个麻袋，跌跌撞撞的走进院子。
而麻袋里摔出一个肥肠肚满的男人。
“爸爸？”小女儿突然高兴地要过去，锦楠却一把抱住她。
大女儿也似乎知道此时不应该过去，她突然看到院子里母亲的面无表情和地上昏迷的脸色苍白的父亲似乎有什么事情。
只见老k拿了什么给那个男人闻，那个男人很快转醒了，瞪着眼睛似乎惊恐的看着四周和自己面前的女人，但很快变成了愤怒，怒骂生络绎不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什么变态，怪物，我们早离婚了，带着你生的怪胎滚。
锦楠尽力想捂住两个孩子的而眼睛和耳朵，可是一只手怎么能捂得暖人冷了的心，大女儿抱住还在挣扎的小女儿，死死地将脸埋在锦楠的怀里。
而另一边无论这个你那人呢妈的多欢快，老k都是面无表情的额，拎起双手绑在身后的男人向屋子里走来，一进门看见锦楠呢先是一愣，但并不十分意外，又抬头看到卡呀的饿时候，脸色鄂菜变了变，双眼神闪动着，手有些抖，却始终一句话诶说出来。
而卡娅也同样瞪着眼睛看着他，一时之间，两人犹如看到久别重逢的陌生人，真的是陌生的厉害。
卡娅甚至不敢去认他，指着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锦楠，“是，是她？”
锦楠点头，卡娅却是笑了，笑得狼狈不堪，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老k？师父？”
老k目光柔和了许多，最后回避着卡娅的眼神，点了头。
卡娅的眼泪彻底流下来，可是却大笑着，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竟一句话说不出来。
而地上那个人则还在骂骂咧咧。
卡娅转身上去一脚踹在那男人胸口上，后者直接摔在了墙上。
两个女人大叫着，“爸爸。”
老k也是楞在那里，卡娅却是满面愤怒的要再次过去踹人，锦楠把她拦住了，“你别那么激动。”
“激动？我这是激动吗？我应该直接杀了他。”她不可置信的指着那个人男人，“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就为了他？”
“卡娅。”她这一声叫的生疏又久远。
卡娅一下愣住，“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一别这么多年，她心心念念就想从难民营逃出来找他，可是阔别昔日，他成了这样不堪的她。
“卡娅，今天是我小女儿的生日。”锦楠甚至在老k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恳求。
她拿出一个蛋糕，是最廉价的的那种罐头水果的，放在桌上还点了蜡烛，现在大概除了那个智障的小女儿，没有人是欢快的吧。
可是老k依然将那个男人拖到桌子旁，那男人大概也是害怕看到自己女儿的眼神，这一次终于没有骂骂咧咧。
智障的小女儿走掉的唱完生日歌，和姐姐一起吹灭蜡烛，并笑着吃蛋糕，这个生日算过的圆满了。
老k蹲下来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玲玲，妈妈没骗你，你的愿望实现了，和爸爸妈妈一起过一个生日，实现了。”
那个小女儿还在认真的吃蛋糕，似乎没听见一样，大女儿则是扎抓着母亲的手。老k爱怜的看着两个孩子，转头看着那个男人，那男人此时已经彻底清醒，看到如此场景说实话他有些害怕了，尤其是前妻的眼神。
“你把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愿望给毁了，你把我重新一次的人生全毁了。”老k怨毒的对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有些恐惧了，往后退，“你要干嘛。”他求助的看着一旁的锦楠，又看看满脸愤怒的卡娅，却叫不出来救命。
可老k只是抓起一把蛋糕塞在他嘴里，“陪女儿吃蛋糕啊，你这个败类。”
老k突然流泪，回头看向锦楠，“你不是一直问我，我醒来的作用是什么吗？就是为了那些药剂配方啊。”
锦楠皱眉，并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就是我一直存在这个局里的作用，是他这出戏里的棋子和角色。”他又看向卡娅，“你以为我在害你吗？”
卡娅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似乎不可置信，“不，不是，不可能。”
老k却突然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好在我的使命终于完成了，这是我欠他的，卡娅，我那么想让你躲开这个局，你为什么要进来。这是我和他的交易，可你却偏偏放不下。”
卡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在锦楠的疑惑中突然冲过去，可是老k却突然抓起一把蛋糕狠命的吃下去。
而与此同时那两个女孩开始肚子疼的满地打滚，接着是那个男人。
锦楠也一下自意识到什么。冲过去，可是卡娅却瞪大眼睛，“是红丸。”
“什么是红丸，叫救护车啊。“
“没用的，无解的毒药，必死无疑。”
锦楠的手一抖，看着那两个小女孩几乎下一秒钟就已经咽气了，速度极快，连药剂师都说是无解的配方。那是真的无解了。
她突然愣住，刚才那两个鲜活的生命，那两个乖巧的女孩，现在就这样这么快的冰冷的死掉了？甚至连喊一声冤枉的时间都没有，甚至没有埋怨一句自己的母亲就这样死了。
锦楠不可思议的摸着那已经没有鼻息的尸体，不可置信。
“真好，能在死之前再见一次你。”老k突然就笑了，对着卡娅。
“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傻，都结束了，你的使命不是结束了吗？你可以重新开始啊。”
“人生没有那么多次重新开始，我重新开始过一次，可是依然难过不如意，这场局我输了，我希望他不要输。”老k突然破涕为笑。
卡娅却是不可置信的，但眼泪止不住的下来，她找了一辈子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却要死了，她怨过他，恨过他，日日夜夜诅咒过他，可是从没想过他就这么轻易的，甚至来不及让他诉说这些年的经历就要在她眼前死了。
“你就这么爱他？”卡娅喊道，几乎是嘶吼。
“是，从我见到那个小男孩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曾逃避过，可是当我醒来那一刻，无悔。
你快离开这里，不要搅进这个局，他答应过我，放过你。”
老k皱眉，毒性似乎发作了。
“老k，师父？”
她笑着，想伸手去摸卡娅的脸，可是那只手终究没有摸到。
她死的太仓促，太轻易，而她这一生比起来都显得虎头蛇尾了，可是，他就这样死了。
卡娅死死地抱住老k，一直愣在那里，甚至眼睛都不咋一下，就像是他没有离去一样，卡娅就这样失了魂魄。
锦楠也是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打电话给陆翰成过来处理。
卡娅却是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卡娅，老k已经去了，你放下吧，一会警察会来收拾的，我们要在那之前走掉。”
“她？死了？”卡娅木然的转过头。
锦楠突然有一丝心疼，点头。
“她，就这样死了？”卡娅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怎么会？怎么可能？”
“卡娅你冷静一点，老k这辈子都在当棋子，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随他心愿，现在这种死法随了他的心愿了，他走的时候是高兴的。”
卡娅木然抬头，“是吗？”
锦楠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是。”
老k这一生，前半生是男人，叱咤风云的药剂师。后半生是女人，相夫教子，虽然婚姻不幸。
他说他两个人生都是失败的。
可是是问这个世界上谁又有机会有两次人生呢？
他最后选择和全家一起死，这是她给自己的大团圆。
锦楠将失魂落魄的卡娅在警察来之前带走了，回去的路上，摩托车风驰电掣，速度极快。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这风声像是在悲鸣，悲鸣别人，也在悲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