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舛途
东风著意2017-11-28 02:063,231

  宁赋渊因有公务在身,同荀欢说了会话便走了,倒不是宁赋渊主动离开,而是宁赋渊公务在身荀欢不想耽搁他,便撺掇他离开了。

  待宁赋渊走后,荀欢便顺着原路回去。

  刚走到殿前,便看到谢朗站在殿外。宫灯摇曳,微光的烛火映得谢朗眉目柔和,见荀欢前来,他便露出一个柔柔的笑意来。

  “舅舅。”荀欢见他站在台阶上,便出声唤他。

  “回来了?”谢朗笑道,随后朝荀欢伸出手来。

  荀欢稍许犹豫,便伸手放在他朝她伸来的手心之上,谢朗合了五指,便将荀欢的手握住,动了动手臂,便将荀欢拉了上来。

  “舅舅不问我去哪了吗?”荀欢疑惑。

  谢朗却是一笑道:“没什么可问的,我自是信你的。”

  谢朗这般说话,让荀欢心中一暖,随即开口道:“舅舅知道陈留江家的事情吗?”

  “知道是知道,只是深入到哪一层,便又不一定了。为何忽然提起陈留江家?小欢儿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谢朗神色浅淡,荀欢默了默,还是不打算将陈留江家与萧岚的关系告诉谢朗,她倒并不是不信任谢朗,只是萧岚既然将那些事情告诉她,说明他自是信任她的。

  故而荀欢开口道:“只是先前那被捕的刺客说了陈留江家四字,有些好奇罢了。”

  荀欢话语落下,谢朗握着荀欢的手指动了动,神情在夜色与烛火中显得晦暗不明。

  “走吧,这宴席还未结束呢。”谢朗道。

  荀欢回到宴席中时,周况早已不见,殊容自也没了下落,她仍旧坐在谢朗旁边,谢朗见她这般安静不说话不由得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去见某位同窗了?”他忽然一提,倒是令荀欢有些错愕。

  她去见宁赋渊舅舅是如何知道的?谢朗终究是她长辈,既是舅舅又是夫子,小辈间的感情她自是不好同他提及的,故而荀欢选择沉默,假装没有听见。

  谢朗见她不回答,又不温不火的开口道:“你可知道方才那个舞娘殊容,生得与谁有几分神似吗?”

  听到殊容二字,荀欢便猛地抬头看向谢朗出声道:“谁?”

  谢朗自是不会故弄玄虚,荀欢出声询问之后,他便立刻从口中吐出二字:“冯雅。”

  冯雅——即是宁赋渊的母亲。荀欢一时间有些错愕,身子推开一步撞到桌案上,桌上华美的琉璃盏落在地上,顷刻成了碎片。这么一看,周况对殊容的‘一见钟情’便有了缘由,他看的不是殊容,而是从她身上看到另外一个女人。

  可是这么一来,是不是便证明,周况曾喜欢过宁赋渊的母亲,便是如今,仍是念念不忘?

  花朝节时,母亲曾同父亲说过冯家若是因冯雅一事报复荀家,也未尝不可,他们的女儿,差点就能母仪天下了。

  母仪天下?既然当初周况喜欢的冯雅,为何册立为后的却是冯雅的妹妹?不过按照母亲的说法,是不是这其中,有母亲的手笔?是母亲从中作梗让周况没能和冯雅成为一对吗?母亲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荀欢心头一时间皆是疑惑,可她又想起从阳夏回来时母亲对宁赋渊所说的话,又觉得一切似乎便能连贯起来,她拆了周况和冯雅的因缘,故而心中愧疚,而之后周况毁了宁家,这其中又会不会藏有几分妒意的成分?

  只是荀欢仍是不信的,对自己这般温柔关怀的母亲会做出这般事情。她下意识的咬了下唇,半阖了眸子,谢朗自是看在眼里,所以随后他便开口道:“凡事总是想得太好或是太坏,郁结的便是自己,不如看开的些。”

  荀欢知道谢朗话中意思,若是旁人她尚且不在意,可如今天平两头的是母亲和宁赋渊,母亲之所以会愧疚,是因为当初做错事情的是母亲吗?

  便是她内心挣扎,但自私仍是更多一分,毕竟冯雅一事已过去了这么久,她和宁赋渊之间的关系又这般特殊,宁赋渊想来早已原谅了母亲,更何况,若是当初周况同冯雅在一起,想来也不会有今日的宁赋渊了。这一切种种,唯有用一句因缘巧合方能解释。

  宫宴到了二更天才结束,散场时,顾嫣找上了荀欢。顾嫣身后跟了个男子,若是荀欢没有猜错,他便是五王爷周泽,他面色苍白,唇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虽是面容俊逸,但也透露着几分病气,只是瞧着他,荀欢莫名的觉得有几分熟悉,只是这熟悉从何来,荀欢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阿嫣。”荀欢唤了顾嫣一声,才又唤了一句“五王爷。”

  顾嫣刚想说话,那周泽便忽的咳嗽起来,他忙忙从袖子掏出一块帕子来。原本白色的帕子在周泽的咳嗽中逐渐被血染成嫣红色。

  荀欢皱了皱眉头,想来这周泽的病的确不是假的。

  顾嫣温柔的顺着他的背,全然没有平日里头那般骄纵岑贵的样子,令荀欢不由得想,她的心终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所化吧。真正的喜欢上谁、爱上谁之后,所以坚持的骄傲与自尊都算不上什么了,只有那人的存在才是自己眼中的一切。

  周泽好一会才缓过来,顾嫣便从袖子掏出一封信来,递给荀欢。

  “这是?”荀欢疑惑出声。

  “这是阿兄给你的信。”顾嫣道。

  荀欢接过信,又问道:“为何不直接寄给我?”荀欢见信封上写的是顾嫣亲启四字,故而有此一问。

  顾嫣却是叹息道:“族叔对阿兄监管极严,阿兄又对你死心塌地,阿兄若是寄信给你定然会被族中拦下,所以阿兄便将信寄给我,让我代为转交。”

  荀欢倒是没有想到顾家对顾澜笙这般严苛,微微蹙眉道:“多谢。”

  “你也不必谢我,只是阿兄太过执着,我自是不能忍心拒绝。”顾嫣道。

  荀欢点了点头,随后把信收入袖子,道了声告辞。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去,便看着顾嫣扶着周泽缓缓离开。心头没由头的一暖,毕竟同窗一场,她盼着她能够幸福。

  回到荀家时,荀欢拆了顾澜笙的信,偌大一张信纸上,便只写了一句:明启初年,厨房蒸四喜丸子,卿甚喜,欲多食。

  荀欢噗嗤笑出声来,顾澜笙这般煞费心机的为她寄来这么一封信,便是要同她说这么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句子?但是仔细一看,似乎又不对,明启初年,大概是五年前,那时荀欢大概十岁的年纪,那么这里头说的荀欢自然不是指她,而是指那个已经死去的荀欢。

  荀欢叹了一口气,将信纸掩在桌上,她同顾澜笙说过那么多次,他却还是不信,想来只当做她失了记忆。她将信纸折好,又放回信封中,与先前花朝时他送她的簪子放在一处。

  洗漱后,荀欢便疲倦的阖了眼。她与顾澜笙之间,说不清的东西太多,只能盼着他有一日能看清楚,不再执着下去。

  在荀家又休息了几日,荀欢刚想结业之后整日无所事事,宫中便又递了圣旨来。

  素槐前来时荀欢正看着《明经律典》上宁赋渊的字迹发呆,听说宫中又传了圣旨,便立刻起身整顿衣衫,想来便是如同舅舅所说,周况是打算将她扯进官场的那趟浑水中了。

  走过游廊,来到前院,又入大堂,她想自己如今已和初来时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荀欢有了许多不同,便是之后即将走上一条舛途,她想她也应该能够好好面对。

  到了大堂,仆从下人皆行大礼,唯有母亲安然站着,荀欢走上前来,随后送旨的侍官转过头来。他一身玄色红云纹朝服,与荀欢初见她时并无而样。他见了荀欢,没有急着宣旨,只是道了一句:“又见面了。”

  荀欢一笑一揖,回道:“是。”

  随后那侍官正了颜色,将手中圣旨一展朗朗宣读下来,而荀欢接旨时,唯有清晰三字入耳。

  ——大长秋。

  大长秋是皇后的侍官,自大周建立以来,虽是设了大长秋一职,实质是去并没有担任,倒是大商之时,大长秋之职交替频繁,不过荀欢倒是好奇,眼下皇后已逝,这大长秋既是皇后的侍官,皇后已无,又侍奉谁去?

  荀欢虽是如今明白,但也知道周况到底不会让自己闲着。

  接过圣旨,荀欢再三行礼,既接了圣旨,她便是皇帝的臣子,礼数也有所不同。圣旨入手,荀欢还没在手里头捂热乎,被又放到托盘之后,对着眼前那位侍官道了声谢。

  那侍官倒是个不拖泥带水的,礼成便领着众人众人离开,荀欢舒了一口气,回过身去便见谢微正看着她。

  “母亲?”荀欢出声唤她。

  谢微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随后道:“我原是希望你无忧无虑的,但你是荀谢二家的女儿,便注定要面对一些事情。”

  荀欢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无忧无虑久了也不是好事,总要经历一些才能成长。”她道。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有所胆怯,但现在便是日后风雨飘摇的大周,她也有自信能够好好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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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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