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断线
东风著意2017-11-28 02:063,232

  成碧待在荀欢身边七年,六年前的事情,她还记得也说不定。

  回到了谢家,荀欢立刻唤素槐将成碧找来。

  成碧很快前来。

  荀欢坐在椅子上,手中攥着那块紫色的玉佩。玉佩的样式极为简洁,只雕着一朵兰花,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

  成碧走了进来,行了个礼便问道:“女郎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荀欢将玉佩抵至成碧面前,道:“这块玉是不是我六年前从阳夏带回来的那块玉?”

  成碧从荀欢手中接过玉,细细查看了一番,便道:“是那块玉没错。”

  而成碧这般回答,便是让荀欢知道了,成碧六年前的确和自己一同来过阳夏。

  荀欢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若是如此,那么成碧也许知道这块玉佩的由来也说不定。

  “那你记不记得这玉佩是哪来的?”荀欢追问道。

  成碧却微讶道:“女郎不记得了吗?”

  “那时太小,记得不大清楚了。”荀欢打了个马虎眼。

  成碧想了想,随后道:“是女郎从当铺里头赎来的。”

  当铺?赎来的?

  荀欢那时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子,没事去当铺做什么,去了当铺也就算了,怎么还会赎东西出来?

  见荀欢微讶,成碧解释道:“女郎那时在街上同婢女婆子走丢了,大家都吓坏了,四处找你,婢子听人说有个八岁的小姑子进了当铺,便连忙过去确认。而女郎你那时便相中了店里的一本书和那块玉佩,拿了手上精贵的玛瑙镯子去换。那掌柜的原是不愿,女郎你却说‘他私藏世家的《明经律典》’,若是他不愿换,便将他告到官府里头。那掌柜见到你的打扮,想来也猜到你是个世家的女郎,便也不刻意为难,只得同你换了。”

  “不过女郎向来沉默寡言的,仅为了一本书和一块玉佩便同店家说那么多话。婢子见了也委实意外。”

  《明经律典》的数量有限,且朝中规定不许私自印刷,非世家太学之人不可妄自阅读、收藏。若是这本《明经律典》当真是从那家当铺赎来的,那么这块玉佩的主人,应当是世家之人。

  她想起怜君死前同她说的‘顾三’。

  若是说凶手是顾三,荀欢是万万不信的。但若是与顾三有联系的人呢?

  凶手是世家之人,且荀欢认识,拥有《明经律典》却拿它做了抵押。世家之人怎么会擅自抵押《明经律典》?还是说玉佩的主人偷了《明经律典》拿来抵押?

  可以猜测的结果有千万种,光凭荀欢自己想,根本不可能有答案。

  荀欢思索了一番,随后又问成碧道:“你记不记得那当铺在哪?”

  成碧却是摇了摇头道:“时间太久记不得了,若是女郎想要调查,可是找文管事。”

  荀欢点点头,道:“那麻烦成碧你去只会文管事一声,让他调查。”

  文管事是荀家得力的助手,若让他帮忙,也许能够找到也说不定。

  “是。”成碧应了一声,也看出了荀欢有些着急,告退之后便立刻忙忙去找了文管事。

  此时荀欢身边的素槐忽然开口道:“女郎为何对这块玉佩如此执着?”

  这块玉先前花朝节,素槐拿出来时,荀欢便有些错愕惊讶了。事情过去了好些时日,荀欢又将这块玉佩从妆奁中翻了出来,素槐才有此一问。

  荀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同素槐说这件事情,只含糊道:“性命攸关的事情,自然执着。”

  “这玉和那日将女郎推入水中的那人有关系吗?”素槐揣测出了几分。

  荀欢点了点头,随后道:“母亲调查出什么眉目了吗?”

  谢微早已干预此事,想来应该有些眉目才是,谢微不愿意同她说,那素槐大概也是知道一些的。

  “婢不知该说不该说。”素槐有些犹豫。

  “有话直说便是。”想来谢微那里早有了些眉目,只是谢微不愿同她说。

  “夫人那边,说是这冯怜君,与那顾家主母有些牵扯。”

  “顾家主母?”

  “夫人的姐姐,谢瑶。”

  顾澜笙的母亲,谢瑶。当初怜君说顾三,是不是便暗指顾澜笙的母亲谢瑶?可是,谢瑶为什么要害她?害她对顾谢二家绝无好处,便是她再同谢微不和,也没必要下这般狠手吧?

  旧的线索断开,新的线索却又这般被抛出来,荀欢一时间无法彻底将这些信息消化。

  只得扶额暗叹,荀欢在《滟色妖姬》中只能算是个次要的小角色,与她相关的信息少之又少,便是荀欢事先将此书看过,调查起来却也是难之又难。

  若是,荀欢那日的记忆更加清晰些便好了。知道了那推她入水的男子面容,调查起来也容易些。

  日头稍缓,一个时辰之后成碧便来告知荀欢,文管事查到那家当铺了。

  荀欢拍了拍手,心中想文管事真是太靠得住了,若是能查到那家当铺,想来事情便有眉目了。

  唤人备了车马,荀欢带着薛崇素槐出了府。文管事在马车前头引路,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当铺。

  当铺在繁华的街市中并不起眼,荀欢跟着文管事进了巷中,才找到了这家当铺。

  午后的阳光从树的缝隙里头漏过,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成了斑驳的光影。当铺大门旁挂了两个有些破旧的红灯笼,门口的牌子上用大周文字写着‘典当二字’,前头的树下稀稀落落的停着几只小麻雀,荀欢一行人走上前,麻雀便一下子扑着翅膀飞走了。

  进了当铺,一个年轻人正坐在大堂的木质栅栏后面打算盘,身上穿着衣袍破旧但还算整洁。见着荀欢一行人前来,便道:“是活当还是死当?可事先说好,这当铺三不当的规矩,别看我们家当铺小,这规矩我们也是遵守的。”

  文管事先上前头,走到木质栅栏前对那年轻人道:“我们不是来当东西的,我们家女郎有事情要问你。”

  “对不起,关于客人的信息,我们一概不能告知。”年轻人很快便答到。

  荀欢也走到栅栏前头,但栅栏有些高,她微微踮起脚,才能对着那年轻人说话。

  “我便是客人,六年前我从你们这赎了块玉佩,我想知道它的来历。”荀欢道,她其实有些迫切的想要调查出这玉佩的主人,荀欢的死因调查出来,她才能给死去的荀欢一个交代。

  她将玉佩递到了栅栏里头,年轻人接过玉佩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

  不过荀欢倒是没想过这个年轻人能够说出什么所以然来,他看上去只比她大个五六岁,所以六年前,荀欢绝不是从他手里赎来的玉佩和《明经律典》。

  年轻人看了一会,便将玉佩还给了荀欢,口中道:“这玉佩材质普通,没什么稀奇的,倒是那朵兰花雕的极精美。六年前这当铺还不是我的,我前年才盘下这铺子开始做生意,所以我没什么可说的。”

  易主了?荀欢叹了口气,却还是仍不放弃的追问道:“原本的掌柜去哪了?”

  年轻人想了想,便道:“回乡下享福去了。”

  荀欢咬了咬唇,这下不是毫无办法了吗?

  “当铺不是都有簿子记载每件当品的来历吗,你可否取出当年的簿子,给我们女郎看看。”文管事忽然出声请求道。

  荀欢也将视线转回到那年轻人身上。

  “簿子不在我身上,在上一任大朝奉手里头。”年轻人道。

  “那上一任大朝奉呢?”

  总不会也回乡享福去了吧?

  “他到建康城谋生去了,天子底下处处都是宝呢。”年轻人感叹,又低下头打算盘,口中抱怨道,“像我这般,只能留在阳夏终老了,悲兮哀哉。”

  “那那大朝奉……”荀欢还想接着追问,那年轻人却有些不耐烦道,“我同那大朝奉非亲非故,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只知道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名字叫赵贵,这别的,我便一概不知了。”

  四十出头叫赵贵的男人?

  荀欢为难的皱了眉头,便是知道这些,在人口众多的建康城找起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是这年轻人想来也真的不知道其它了,荀欢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道了一声谢。

  出了当铺,荀欢便对文管事道:“要找那大朝奉,是不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文管事沉默片刻,便回道:“若是女郎一定要查,我可以试试。”

  荀欢点了点头,随后道:“能查出来便要查。”

  “此事是否要知会夫人一声?”文管事又道。

  “若是母亲追问,你便如实告诉便好,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不用瞒着母亲。”荀欢道。

  文管事应了一声是。

  玉佩被荀欢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头,逐渐有了温度。荀欢脑海中恍恍惚惚的便又想起了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场梦。

  玉白色的衣袍,挽着高高的发髻,一块紫色的玉佩挂在那人的腰间。

  一个荀欢所认识的世家的男子,推她入水中的凶手。

  你究竟是谁?

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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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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