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不更事的时候,曾经错过了你,可是当我长大,一切已经变了,我此时才知道,爱又如何?就算爱又奈之如何?
蔡琰狠力的甩着鞭子,甩的那是一个虎虎生威,甩的那是一个怨念十足。
“阿琰……你再这样,这些草就被连地拔起了。”
羊衜抓紧她的手腕,小秘密的脸上有原始处事不惊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去陪你的孔洛?”
蔡琰是真的发了怒了,虽然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发怒,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不嫉妒,忍不住不愤恨,忍不住不生气,她真的忍不了,即便早已出嫁。
“孔洛有卞幻灵陪着,我不需要陪着她。”
“那是你的妻,不是吗?”
“你似乎对妻子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莫非你嫉妒了?阿琰?”
“是一个字,妻!不是两个字!你听不懂吗?”
“不管是一个字还是两个字,我的阿琰终于知道吃醋了,是吗?”
“你既然是下了文定之礼,又如何来跟我纠缠没完?我不是你的妻,更不可能是你的妾,你来安抚我做什么?你不过是我的少年时代的玩伴!你与我什么也不是!”
她是气急了,也是嫉妒极了,才这般说。
“是啊,我既不是你的夫婿,也不是你的相公,更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的小郎君,的确没资格跟你交缠没完没了。但是阿琰啊,怎么办?这奈何桥上,我曾经喝过忘川水,却依旧忘不了与你的羁绊和情感。人们常说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可是我却不信这情深缘浅之说。在我看来,这一生,只要我爱了,我一定要努力的争夺到手,无论等多久。”
羊衜一下将她拉进怀里,困在怀里,温柔的呵着气,对着她永远是那般的温暖,“阿琰啊,你还记得你出嫁之前,我问你你可喜欢我吗?如今我还是那般话,你若是喜欢我,我愿与你私奔,哪怕背弃家族,哪怕被世人厌恶,哪怕你我得寻一个深山老林去过日子,我也希望与你在一起,只是你可愿?”
蔡琰愣住了,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木头,这是她第一次听清楚木头的情话,这情话如此的绵绵,让她心潮澎湃,也让她泪水涟涟,原来情话重了会伤人,让人不知不觉的沉醉其中,也不知不觉的患得患失。
“阿琰?你可愿?嗯?”
“可是我已经是阿璩的娘亲,已经嫁人生子了。”
蔡琰自惭形秽的搓着手,看着自己有些粗糙的手,这双手历经了太多,早就不在娇弱,与那孔洛的千金小姐比起来,自己已经跌入尘埃,什么也不是了。
“嫁人生子?那刘豹娶你并非你所愿,是强行掳走你。在他们南匈奴,或许你是刘豹的侧王妃,但是在咱们汉族华邦,你依旧是你,没有官方度牒,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官媒作保,没有任何档案,那边是一纸空谈,什么也不是,你依旧是你,依旧是单身的世家女郎,不是吗?”
羊衜抚着她的俏脸,温柔的说着,“阿琰,你即便有了阿璩,在我心里,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有些高傲,有些小脾气,喜欢贪睡,喜欢玩耍,喜欢诗词歌赋。阿琰,陈留蔡家的梨树我修饰的很好,有秋千,有凉亭,又躺椅也有石桌。春天可以石桌下棋,夏天可以秋千玩耍,秋天可以躺椅乘凉,冬天可以凉亭吃酒,多好?”
“阿琰啊,我曾经说过你是阴差阳错之命,又是红鸾的命格,这一生终归是被姻缘误。可是没关系,即便你有了再多的姻缘,在我眼里,你依旧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阿琰,那个让我羊衜这辈子魂牵梦绕的女子,一个让我羊衜这辈子都不肯放弃的女子,一个让我羊衜倾尽所有换你回眸一笑的女子。”
“阿琰啊,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对待过任何一个女子,哪怕这个女子美若天仙,我也毫不在乎。也许这就是我羊衜的命,一个被你灌了迷药,非你不可的命。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即便你我白发苍苍,我依旧对你无药可救,你依旧对我无可救药。这便是你我的宿命,阿琰,你知道吗?”
“我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什么我少年时期就喜欢上了你?我有无数个理由,你的容貌,你的才学,你我青梅竹马,你我点滴回忆,你的巧笑嫣然,你的顾盼生辉,你的潋滟生波,你的曼妙舞姿,你的绕梁歌喉,可是无论哪一个理由,都会随着时光而黯淡无光,唯独一种,永不褪色。那就是,我爱你,毫无理由,只是我离开你无法平静,我靠近你便犹如归处罢了。”
羊衜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属于他的印记,他温柔的说起,“阿琰啊,你是我这辈子的宝贝,我不想你离开我。奈何你的命格,总是造化弄人。我不知道我要经历多少次悲欢离合,才会彻底的拥有你,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退缩。我愿意等你,等你明白了我的心,然后愿意靠近我。我愿意等你,等你彻底的愿意放下你所谓的骄傲和自卑,愿意全心全意与我过日子。我愿意等你,等你的红鸾消耗殆尽,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阿琰啊,也许等待是个漫长而又没有结局的事情。但是对于我这种中了你的毒的男人而言,我除了等待和守护,别无他法。因为我无法放弃,我也不是个轻易言弃的男人。阿琰啊,我说的便是我的心声,你可知道?”
蔡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浓重的鼻音带着委屈,“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你我刚好错过。但是好在,身形错过,心未曾错过,这就够了。阿琰啊,我很开心,开心于不过四年,你便对我敞开了心扉。阿琰,不要怕,你我还年轻,我可以等,你又如何等不起呢?你毕竟比我还小,不是吗?”
“木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也许上辈子我欠了你什么吧?”
“你这般待我,你可知道这样对待孔洛是不公平的?”
“感情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公平过。我爱谁,我自己清楚,谁也强迫不得。”
“木头,我若归汉,万一羊家不允许我嫁给你,怎么办?”
“若是如此,我便自请脱离羊家。”
“那这样的话,羊家可就彻底的失去你了,你真的要如此决绝吗?”
“这世界上,本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我羊衜何德何能,拥有了美人还能拥有权力?”
“木头,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蔡琰依靠在羊衜的怀里,与他坐在草原上,看着夕阳,慢慢笑起来。
“大概五岁吧,我也记不清楚了。”
“为什么喜欢我?”
“善良。”
“可是善良的人很多。”
“但是没有那么多人刚好在我贫困的时候看得起我,又给我一口甘甜的井水。”
“所以,你一直关注我,然后中了我的毒?”
“嗯。”
“你不是说爱没有理由吗?”
“但是喜欢却是爱的前提,而这个前提必然有因缘造就。”
“木头……”
“嗯?”
“这一生有你真好。”
“傻瓜,你我一定会儿孙满堂的。”
“木头,我很想早点归汉。”
“你舍得丢弃阿璩?”
“我是个没出息的娘亲,只喜欢甜甜蜜蜜的与自己相爱的人过日子,没有家国天下,没有是非曲直。我只希望在一个宅院里终老,不喜欢大起大落。阿璩跟着这样的我没有出息,他还是跟着他的父亲刘豹的好。”
羊衜拥紧蔡琰,蹭着她的头顶,笑起来,“阿琰啊,你可会为了阿璩而让南匈奴强大?”
“木头……我很矛盾,我不希望自己儿子受委屈,可是我也不希望南匈奴强大之后踏足中原。”
“但是你必须二选其一。”
“如果必须是这样,也许在我的心里,我只能教会我的儿子,让他成为汉学家。”
“阿琰……”
“嗯?”
“如果你真的是个好娘亲,你还是用心的教阿璩一些事情吧,至少是非和良心,得教一教。虽然顶不上什么用,也许阿璩会被刘豹教化成狼,但是在这之前,你还有时间,让阿璩学会心软和相信。尽管很难,但是你可以试试。”
“木头,你是不是掐算出了什么?”
羊衜叹息一声,他无奈的说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知道一些事情罢了,阿琰,总之你答应我,尽量的让阿璩心软,他已经三岁了,知道好歹了,也明辨是非了。”
“木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阿琰啊,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莫护跋吧。毕竟阿瞒很希望拿下莫护跋,然后攻下长安。”
“莫护跋是御禽御兽的高手,降服他如何难?你可有主意?”
蔡琰明亮的双眼看着羊衜,她希望他能有些许的注意。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既然莫护跋刚登上了可汗的位置,必然是爱护百姓的。如果拿百姓做要挟,并且给百姓以生计,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北匈奴和鲜卑族世袭之地,莫护跋必然会为了族人跟着阿瞒。而阿瞒是个知人善任的人,必然是有人格魅力收服莫护跋。”
“只是我不明白,如何要挟莫护跋?”
“可见过冬天狼群赶着黄羊,捕杀黄羊?”羊衜神秘一笑。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