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曾经的魇
苏家大小姐2017-11-20 17:123,185

  你可曾因为失去而难过?你又可曾因为难过而伤心?人生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才会珍惜,失去了才会更珍惜。

  羊衜梦中的自己蜷着腿,坐在一处,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流着泪。他的老妻蔡琰就这样离他而去,让他形单影只,再无倾诉的对象。

  他的手里是蔡琰写下的《葬花词》,这一句句一声声,都诉说了她此生的怨念。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这句话,让他隐约知道了她决绝而去的心思,只怕是葬花葬花,葬的是她孤楚无依,伤的是她心无可依吧?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这泪水扑簌簌的落下,对月而望去,形单影只,怕是孤楚无依。这一刻羊衜知道了,什么是伤怀,什么是孤楚,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无动于衷。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她该是怨的吧?怨天怨地,怨她没有嫁一个良人,对她从一而终,对她呵护备至,对她知冷知暖,对她点滴温存。在她的心里,愁更多于恨吧?仿佛她永远处在落幕时分,心境萧索冷寂,人也安静如寂灭。那是一种彻底的死心和伤痛吧?可惜当时的他被乱花迷了眼,竟然忘了自己的老妻,那是个如何骄傲的人,又是一个如何自傲的人。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以花喻人,怕是再说她自己,即便是死了也没人埋吧?或许在她的心里,这一生她不忍的有很多,可是忍让她心疼她的却是很少的。她年年拿着花锄葬花,可是他未曾深思过她的做法代表着什么,如今竟然感同身受,一种无法言明的伤痛。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心?这种伤心似乎带着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的悲哀。似乎是对自己命不长久的一种轻叹,又似乎是一种身边竟然无一好友的伤感,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孤独了吧?也是一种灵魂深处的灼伤吧?

  他羊衜颤抖着手,流着泪,细细的读着蔡琰的《葬花词》。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道人去巢也倾。无情?怕是说自己与她三月燕好之后,夫妻便是形同陌路了吧?燕子无情更是他吴侬软语之后的冷漠无情吧?那时的自己为什么不明白她的哀伤?那时的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她竟然是如此的伤痛?啄花?便是伤花吧?便是说的他既然无心栽花又何必啄伤花来害人吧?害了她蔡琰的一生,让她忍受了人去巢空的孤寂和冷漠,让她体会了深闺怨妇的伤痛和难过,这是他身为人夫的不是啊。

  他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在她的明堂前,狠狠的甩了十几巴掌才停止。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一年之中,他总是冷言冷语,这年年如此的冷漠冰霜,哪怕是再坚强的人,都忍受不住这份煎熬了吧?他真的伤害了她,她才说与他不要再有来世了,是吗?她已经够了这一世了,是吗?他对不起她啊。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漂泊?这女人一生,青春之时便是花一般的娇艳,可是人到中年便是残花败柳了吧?明媚鲜艳又能几时,这便是她的内心吧?昨日黄花的她,对自己人老珠黄的愤恨和伤怀,对他刻意伤害的不满和心伤吧?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谁都见到美人最美的时候,却很少见到美人迟暮的时候,迟暮的美人就算是她来亲手埋葬,怕也是满心不舍了吧啊?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这葬花归来,便是一种魂归故里的黯然神伤了吧?仿若血痕已现,仿若杜鹃啼血猿哀,重重门后,便是一重又一重的让她逃不开也躲不开的是是非非吧?

  他究竟这一生对她制造了多少的伤害,才让她这般的女子如此的决绝?他真的该死,不是吗?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这种青灯佛前人难睡的心静如水,一潭死水的眼眸带着冷夜秋雨的萧索,从来没有被温暖过,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暖和。这种冰冷如影随形,让她永远置于冰窖之中。

  这便是她的内心吗?寒冷如冬,从未有过片刻惬意和温暖吗?而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泪水,滴滴落下,带着悔恨和伤痛。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她竟然心死倒了干卿底事的毫不介意吗?细细思来,她似乎对自己真的失望了,总是平白无故的伤春又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言不语。怕是对自己话不投机半句多了吧?又怕是对自己真的再无力言语了吧?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她是否经常在睡梦之中怀念年少之时?在她的心里,是否悲歌常在,又是否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不知道她的梦境里,是对自己无限的期待,还是如显示一般,无限的抵触?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苍天尽头问香丘,只是何处有香丘?她是否恍惚的认为她这一世已经完结,她想跟着那飞花远去,而她也想知道她的结局又是什么?她这般问着香丘,可是真的担心她身后之事潦草?可是真的认为她即便死去,他也不会为她落一滴泪?这个傻女人,竟然如此的傻?!

  羊衜泣不成声的哭着,她竟然是这般傻的一个女人,如此的傻!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抷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她难道再说后宅里的那些女子都是些无事生非的主儿?是啊,她无数次说那孙氏的事情,如今想来,怕是这些女子竟然将脏水都倒给了她,而她背负着这份羞辱和指责,不肯辩驳。她为什么这般的坚强?她为什么要这般的坚强?坚强的让人心疼?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有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他愣在原地,她竟然笑花痴,痴葬花,残红碾落红颜败,不知来年谁葬侬。这话直戳心窝,让他泪水犹如决堤的黄河,奔腾不止。

  “不……不要……阿琰!”

  羊衜突然醒了过来,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一脸诧异的看着漆黑的屋子,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仿佛他是一个末代的皇帝,而蔡琰是他的皇后,他不懂为什么梦中的他有那般锥痛的感觉,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那种整个身心都被掏空的感觉。

  那是一种可怕的感觉,也是一种恐惧的感觉,更是一种令他无可适从的感觉,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莫非他和阿琰还有一世情缘,而那是一世是他负了她?只是下一世的情缘中,他怎么忍心伤害自己的阿琰呢?他很费解,也很纳闷,更有些许的心痛。

  末代的帝王不都是烽火戏诸侯一般,为了心爱的女子不顾家国吗?怎么自己确是反其道而为之?莫非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

  羊衜端起一杯凉水,汩汩的喝下,他需要镇静,镇静的去想一想这个锥心的梦。

  如果下一世的自己真的是这样对待阿琰的,那么这一世他一定会倾尽所有的保护阿琰,必定用尽一切保护自己的阿琰。

  只是那个梦境最开始的时候,恍惚间他听到了几个名字,分别是司马攸,贾褒,羊祜,孙皓和滕颖儿。

  司马家族……莫非是司马八达家族的人?难道自己跟司马八达之一有很深的渊源?人的梦,若是能有始有终的去做,那必然是有根源的去寻找到。看来自己跟司马家族渊源颇深,而他更该去仔细的钻研一番。

  不过那个司马攸为什么给他感觉那么亲切,就像是,就像是阿瞒?!

  难道阿瞒真的会像高祖刘邦一般完结秦末,也会经历王莽的篡权乱政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阿瞒也会跟司马家族渊源颇深了?

  前段时间荀彧推荐司马家的少年,八公子司马懿,看来自己要亲自见一见这个少年了,也要好好的去研究研究这个少年了。

  羊衜的小拇指习惯性的点着袖子,他眯起眼睛,有一种轮回罔替,因果报应的既视感。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平定莫护跋才是,这个莫护跋旗下臣民不知道是否已乱。

  “若亚、若朗,你们可在?”

  “公子,我们在。”

  “我让你们盯着莫护跋,如今这鲜卑族慕容氏旗下的子民是否已经开始拜天祭神,祈求降雨了?”

  “公子神算,他们每天都在请萨满祭司跳大神求雨,只是这雨迟迟未下。”

  “三月初三好时节,当是落雨。”羊衜掐算了一下手指,笑眯了眼睛。

  “公子的意思是?”

  “告诉那帮鲜卑族子民,本公子可以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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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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