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檬檬惊讶地抬起头，见到郭书洋，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水。
郭书洋道：“在我面前，你用不着这样，想哭就哭吧。”
张檬檬慢慢站起来，问道：“可可呢？”
“可可被你爸妈接走了，他们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郭书洋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张檬檬，“我听说官司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檬檬猛喝了半瓶水，这才把事情仔仔细细地同郭书洋说了一遍。
郭书洋责备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一早就该告诉我，就算不眠不休，我也得给你找出证据来。”
“你连我们公司内部的运作情况都不清楚，怎么找证据？这段时间我几乎不眠不休在找证据，可是到今天都依旧是一团雾水。”张檬檬苦恼地抓着头发，恨不得将她那一头乱遭咋的头发都抓乱了。
郭书洋最为担心的不是张檬檬输了官司面临赔款，而是怕她因为这件事导致抑郁症再犯。他看到张檬檬如今的举动，不禁心疼，更多的还是担忧。他抓住张檬檬的手腕，说道：“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向来唯唯诺诺的郭书洋居然也有说话掷地有声的时候，他这一声说得干脆有力，像是在命令张檬檬。听到郭书洋的话，张檬檬不禁抬起头来。
郭书洋继续道：“明天你去找你的律师要求上诉，为自己争取时间来寻找新证据。我去找朋友帮忙，看能否动用一些关系来帮你取得胜诉。”
胜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张檬檬并不奢望还能赢得这场官司。她唯一希望的是，有朝一日，公司找出始作俑者，能够换她清白。
张檬檬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先想办法还清债务，回头我再找证据。如今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根本来不及找齐了证据上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带好可可，其余的事我会想办法。”
“我把我们协议离婚分得的四万多打到你的卡上，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能为你分担一点。”郭书洋见张檬檬要起身，忙把人扶了起来。
张檬檬朝郭书洋摆了摆手，说道：“我自己走，免得被人看见了笑话。我张檬檬只是输了官司，并不是输了这辈子。”
到如今，张檬檬依旧想要保持着最后的一点高傲，在人前做个傲娇女王。她口上虽不在乎这场官司，但在她心里，这无疑是一场人生败仗。她输了官司，也输了人生。
郭书洋道：“我跟你一道去你妈那儿，我把可可接走。”
张檬檬点了点头，跟着郭书洋上了车。协议离婚的时候，张檬檬执意要把车留给郭书洋，确切的说是留给可可。郭书洋带着孩子，没有车跟在身边终究是不方便的。
两人上车之后，郭书洋对张檬檬说道：“我打算把车卖了。”
张檬檬扭头看了郭书洋一眼：“卖车？这车已经用了三年了，现在卖出去，最多不过五万。”
“五万也好，至少能够帮你解决困难。可可现在还小，我留着车也没有用，到底是不方便待他出门的。”郭书洋说着不由地把手伸向了张檬檬，他轻轻拍了拍张檬檬的手背，正想说几句安慰话，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好在，这一动作并没有引来张檬檬的反感。
张檬檬靠在车厢闭上，对郭书洋道：“我睡一会儿，到了喊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已是迷迷糊糊，说完没多久就已经睡着了。
郭书洋不知道张檬檬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但能够确定，她因为这场官司，已经无数个夜晚难眠了。
进门前，张檬檬特意停下了步子，神色郑重地对郭书洋道：“房子和车恐怕是我留给可可最后的一点保障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卖。”
郭书洋点了点头，却是愁眉苦脸。不卖房卖车，张檬檬又要去哪里筹得这38万呢？
张檬檬刚拿钥匙打开门，就听到刘翠萍喋喋不休的说话声。
“几天不见可可，都皮包骨了。你帮着书洋买菜还倒贴，只是便宜了他，咱家可可又吃不了几口好的。”刘翠萍一面为可可换纸尿裤，一面扭头数落张伟民。
张伟民道：“怎么说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呢，我帮他也是帮咱家檬檬，你别计较太多。”
刘翠萍道：“不是我计较太多，毕竟两人已经离婚了，算起来书洋也算是外人了，咱们这么倒贴总不是办法。”
“妈，你在说什么呢！”张檬檬估计到郭书洋的感受，直接推门而入。
刘翠萍见郭书洋来接可可，面上不免有些尴尬。她笑道：“我就是闲着没事在同你爸聊天呢。”
郭书洋也是十分的尴尬，他杵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更为尴尬的是，他不知道眼下该如何称呼张檬檬的父母，喊了四年的“爸妈”，一下子竟是难以改口了。
“别杵在这儿啊，快进来，别让可可吹着风。”张檬檬朝郭书洋招了招手，口气随意，这才使得郭书洋稍稍放松了些。
他跟着进了门，见刘翠萍在为可可换纸尿裤，便快步走上去，说道：“让我来吧。”
刘翠萍朝郭书洋瞥了一眼，说道：“可可好歹是我外孙，怎么，我替他换尿不湿都不可以了？”
郭书洋赶紧摆了摆手，笑道：“没有的事，我就是怕您弯腰累着。”
刘翠萍笑道：“累不着，我什么累活没做过，还不至于连块尿不湿都换不了了。你放心回去吧，可可我们带着。”
“你们带着？”郭书洋指了指自己，心想着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刘翠萍跑来找自己，说是怕张檬檬官司不顺利受刺激，让自己过去瞧瞧。她接走可可，声称帮着带一会儿，如今却是要将可可留下来，这摆明着是要抢可可的抚养权嘛。
张檬檬正面临着官司，此时无论于公于私，张檬檬都是不适合带走可可的。郭书洋想也没想就说道：“可可我自己能带，不牢你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