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不是还得帮着檬檬争取官司吗?哪里有那个精力分心呢?我们帮衬着点,你们也就少一重顾虑。”刘翠萍笑容灿烂,像是当真在为两人考虑。
其实刘翠萍打的是什么主意,郭书洋心里十分清楚,只是眼下的确是非常时期。张檬檬的案子刻不容缓,他必须帮着张檬檬争取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找到证据,又或者是凑齐38万赔款。
想到这里,郭书洋道:“行吧,那可可就先交给您了。”
他并没有多停留,同刘翠萍交代了一番可可的日常饮食,就离开了。
张檬檬本想送一送郭书洋,但见郭书洋朝自己摆手,她便停住了脚步。
“妈,我输了官司已是自顾不暇,这时候可可不适合留在这里。她留下也是跟着我吃苦,这是何必呢?”张檬檬抱起可可,打算出门去追郭书洋。
刘翠萍道:“回来,可可我们会照顾,用不了你分心。“
张檬檬道:“你们都老了,可可这孩子闹腾,你们哪里看顾得过来!”
“看顾不过来也得看顾着,他将来早晚得再找媳妇,你总不能眼见着可可被后妈欺负吧,可可的抚养权必须争取过来,我如今做这个恶人也是为了你和可可的将来啊。”刘翠萍一面说着话,一面从张檬檬手里抱过了可可。
张檬檬不是不疼爱可可,她自然希望可可能够跟在自己身边。但她连经济基础都将塌陷,又如何保证可可未来的教育和生活呢?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张檬檬又要如何去为可可规划未来?
不过眼下郭书洋已经走了,张檬檬再抱着可可追出去倒也不好。她想着既然刘翠萍想带着可可,那索性就让刘翠萍先帮忙看顾着几天,就当是让郭书洋好好休息了。
张伟民对张檬檬道:“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心理压力别太重,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张檬檬点了点头,进房间换上了一身睡衣。她坐在床头,不住地摆弄着手机,试图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可以借钱的人。
其实算起来,李倩薇是最好的人选。她同李倩薇多年的好闺蜜,只要她开口,李倩薇是绝对不可能不答应的。可是如今李倩薇已经嫁人,嫁的还是郭书洋的哥们钟一鸣。如果此时张檬檬同李倩薇开口,那不就是等同于在向钟一鸣开口借钱吗?
李倩薇虽单身多年,但消费观同张檬檬相差无几,因此这些年并没有存下多少钱,想要让李倩薇借自己38万,恐怕得再等上十年了。
张檬檬翻遍了通讯录,终究没能找出可以借钱给自己的人。她不禁感叹,张檬檬啊张檬檬,你在职场拼杀了这么多年,积累下了多少人脉,到了关键时刻居然连一个能帮自己的人都找不到。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郭书洋突然给自己打来电话。这是她们离婚半个月里,郭书洋第一次来电。
看到郭书洋的来电,张檬檬有些五味陈杂。她不清楚郭书洋此时来电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可可,但无论是为了什么,她都有一种对不住他的罪恶感。她接起电话,并没有说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书洋试探着问道:“檬檬,是你吗?”
张檬檬应了一声。
郭书洋继续道:“我找我爸妈筹了七万,他们明天一早转账给我。我回头再想办法凑凑,等凑的差不多了,一次性给你转过去。你放宽心,还有一个月呢,我总会帮你凑齐的。”
张檬檬有气无力地叹了叹,说道:“书洋,那七万是你爸妈的养老钱,动不得。我们现在已经离婚,我更是不能用他们的钱去还债了。我自己会想办法,你不用为了我操心。”
郭书洋道:“两个人想办法总好过一个人,这些年你高傲惯了,现在遇上事情,也是不会轻易向人家开口的。所以这种事还得我替你去做,低声下气的事不适合你。”
他所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或许为怕张檬檬多心,他说到“高傲”二字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但落在张檬檬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磨砺这她的心口,那种隐痛令她有些难以开口。没错,从前郭书洋一直默默地替她做着低声下气的事,而她只需永远做那个傲娇女王,不向任何人低头,不向任何人乞求。
从前他们是夫妻,郭书洋为她做这些无可厚非。可如今他们已经离婚,郭书洋完全没有必要再为她做这些。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着手机微微颤抖着肩膀。
郭书洋见电话那头没了声响,赶紧问道:“檬檬,你是不是太累了?”
张檬檬摇头,笑道:“没有,我是在想,为什么离婚之前,我们不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呢。”
这句话一出口,郭书洋那头也陷入了沉默。
张檬檬为怕郭书洋听出她的情绪,
两人长久的沉默换来的是尴尬,张檬檬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率先开口道:“下周我让我妈把可可送回去。”
郭书洋“哎”了一声,迟疑了几秒钟,这才张口:“檬檬,往后有空多过来陪陪可可。”
话说到这里,张檬檬已是抑制不住地呜咽了。她迅速挂断了电话,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这样的结果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吗?她和郭书洋都认为与其争吵,倒不如离婚干脆,至少这样的结局会是皆大欢喜的。
可事实上呢?似乎结局并不尽如人意,果断的别离,却是带着拖泥带水的感情。这种拖泥带水的感情让张檬檬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是淋过一场大雨之后,迅速将外衣烘烤干了,但里头的衣服还是潮腻腻的。
对,黏腻。那是一种黏腻的感觉,剪不断理还乱,或许这六个字形容有些矫情,但确实十分的贴切。
李倩薇在张檬檬输掉官司的第二天就得知了消息,她是从钟一鸣口中得知此事的,而钟一鸣自然是从郭书洋口里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