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丹莉朝张檬檬摇了摇头,用叹息的口气对张檬檬道:“你就是不知道享受,你有真本事在,别说是二胎了,就算三胎,公司也心甘情愿等着你。你家书洋在家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不也还是带,无非是少睡一两个小时罢了。”
在施丹莉看来,张檬檬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来生二胎,完全不需要考虑带孩子的问题。自己比起李倩薇差了一大截,比起张檬檬也是差了一小截的。
张檬檬笑道:“要只是少睡一小时罢了,我家书洋哪里会听到二胎变色了。”
施丹莉想当然道:“你如今可是大公司的副总,月薪拿来请个月嫂是绰绰有余的。”
张檬檬忍不住笑了笑,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饶了我吧。”说起月嫂,张檬檬不由地想到了可可刚出生的那段日子,马大姐虽尽责,但几次吵着加薪,她如今听到“月嫂”两个字都有些后怕了。如果不是因为屡次闹加薪,她恐怕也不会得产后抑郁症。
原本张檬檬对二胎还有些期待,可如今想到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从生产到闹加薪,从闹加薪到得抑郁症,从得抑郁症到离婚,仿佛是一场噩梦。她已经为这场噩梦买单了一次,不想再买单第二次了。
张檬檬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笑道:“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就到此为止吧。”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心。施丹莉心想着,这还的确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就是因为话题足够沉重,她才更要深思熟虑。
两个女人一旦心情沉重起来,腰包就更是不受控制了。两人又逛了一个小时,施丹莉为自己买了一个化妆品套盒,张檬檬买了两件过季的连衣裙,这才心情满足地离开了。
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施丹莉看着张檬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檬檬知道,她这是还在纠结二胎的事儿。她是真真切切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了,所以假装不清楚,笑道:“我该回去了,一会儿书洋得写稿,可可没人看着可不行。”
施丹莉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跟着道:“一会儿许涛得去兼职,没人看着多多也不行。”
张檬檬听到这话,忍不住笑起来,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在笑生活的无奈还是两人的共鸣。
回到家的时候,郭书洋已经吃过晚饭了。他坐在书桌边写稿子,可可坐在地上玩玩具。可可时不时地站起来走几步,十几个月的孩子,走路尚不稳当,总是摇摇晃晃的。但因为郭书洋忙着赶稿,实在无暇顾及可可,只能在地上铺上几个软垫子,至少跌倒了也不疼。
张檬檬进到书房里的时候,可可因为走得太快,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倒是并没有哭,哼唧哼唧的两声,便又站起来了。然而人没有站稳,却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这一次可能是摔疼了,可可瞥了瞥嘴角,呜的一声哭了起来。
郭书洋这才发现张檬檬进了书房,他赶紧扭头去扶可可,却被张檬檬抢先了一步。郭书洋愧疚道:“对方稿子催得急,所以没能顾上。”
张檬檬道:“我把可可抱出去,你继续忙。”她说着抱起了可可,书房背靠着厨房,她走到书房门口,看到厨房里堆着几只脏碗,还有吃剩的饭菜。她转而进了书房,问道:“你饭吃了一半,是可可太闹腾了?”
郭书洋笑着摇了摇头:“是对方催稿,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张檬檬不免有些心酸。她见郭书洋这么辛苦,自然是心疼的。她抱着可可在一旁坐下来,说道:“我下周就涨工资了,你推掉一家专栏吧,别再这么辛苦了。带着可可,还接着三四家专栏,又得忙地理杂志,哪忙得过来啊。”
“没事,我都习惯了。”郭书洋笑了笑,不以为意。
一句“习惯了”令张檬檬倍感愧疚。她知道郭书洋这些日子的苦楚,她不是不体贴郭书洋,只是诚如施丹莉所言,有时候生活所迫,就算知道,也别无他法。
张檬檬深怕影响到郭书洋,她简简单单道:“等我涨薪之后,你无论如何都推掉一家专栏,这样下去,身体非垮了不可。”
郭书洋许是忙着赶稿,想也没想就连连朝张檬檬点头。
张檬檬只当郭书洋是应下了,便也就带着可可去楼下转悠了。
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张檬檬通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加薪百分之六。她接到加薪通知单后,就急忙赶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郭书洋。
郭书洋似乎早就猜到张檬檬加薪似的,她推门进去,就看到郭书洋的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张檬檬本想给郭书洋一个惊喜,但见他的表情,便直言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加薪的?”
“加薪?”郭书洋愣了愣,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张檬檬疑惑:“那你在傻笑什么呢?”
郭书洋又忍不住笑了几声,这才道:“我今天又接到了一家专栏的约稿,那家专栏是闻着味儿过来的,所以价格由我说了算。”
进入地理杂志社之后,郭书洋的名气可以说是一跃而起了。这段时间,的确有不少杂志社来约稿,但大多都因为价格谈不拢,也就不了了之了。难得郭书洋遇到一家愿意让自己开价的,他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张檬檬听到这消息,虽然为郭书洋高兴,却又为郭书洋担忧。她想也不想就反对道:“把这家专栏推了吧,你带着可可,一天忙六个小时,每天朝七晚一的,哪受得了。”
郭书洋笑道:“受得了,受得了,也就签一年罢了,我想多写几年,人家还不干呢。”
张檬檬叹了口气:“书洋,一家专栏一个月也不过一千多,我涨薪百分之六,正好是一家专栏的月薪,你就别再折腾了。”
或许是张檬檬用词不当,郭书洋听到“折腾”这两个字的时候,先是面色一变,很快就又恢复了面色。他心知张檬檬的脾性,一旦心急了,难免乱飙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