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翁主没听到,所以她动作何其利落的点住苏毅的穴道,将他塞进了巷子旁边堆着的一摊杂物后面,道一句:“等我回来。”
然后不顾苏毅猛然瞪圆了眼睛,闪身出去!
意料之中,傅若男引走了所有的黑衣人,就算再能打,一条命也差不多丢了半条。
她撑着剑单膝跪在腥臭逼人的尸体之间,浑身血洗的一样,脸色惨白,衬托眉间那点朱砂,莫名的妖艳凄厉!
苏毅冲破穴道跌跌撞撞冲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顾西瞧见他脸色刹那间失了血色,脚下微微趔趄,他扶住了墙壁,仿佛梦游一样,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傅若男身边。
他蹲下来,伸出手,仿佛是要碰一碰她,指顿在半空中,却不敢动,哆嗦的仿佛不是他自己的……
傅若男沉重的喘息着,许久许久,勉强笑了一笑,虚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着他那样:“叫你害怕了?”
苏毅极慢极慢的点了一下头:“我很害怕。”
面上眼底却孰无半分受惊吓的样子,顾西也瞧不出那是个什么神色,只觉得看着,心里很是难过。
傅若男约莫也瞧出不对,笑意顿了顿:“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世子苏毅却垂了眼睑,问她:“明明面对杀手的人是你,明明受伤的人也是你,可我怎么怕成这样呢?”
傅若男扣在剑柄上的指紧了紧,指节显出青白的颜色,她张了张嘴本想说句安慰他的话,嘶哑着嗓音喃喃出来的,却是——“令你害怕,若男有负长公主所托……”
苏毅闻言,面色却更加冷冽起来。
两人这样安静的对峙半晌,期间唯有顺着傅若男伤口滚落的血滴声。
苏毅盯着已难以支撑,却愣是强撑着没有倒下的傅若男,突然将她狠狠拉入怀中!
傅若男吃痛的闷哼一声。
他抱她抱得那么狠,像是打算将她揉进骨血中一样,问她:“原来你没有骗我,你让我娶你,只不过是因为长公主所托对吗?”
傅若男皱着眉,脸色更加的白。
苏毅却不顾她的疼痛,声音比这力道还要狠:“傅若男,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
闻讯匆匆赶来救人的傅仲领着一大拨人赶来时,就瞧见世子苏毅以几乎可以勒死人的力道将自家女儿抱着,心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忙上前来:“世子,小女如何?”
苏毅一把揪住傅仲的衣襟,嘶哑着嗓音:“傅家如果真要对长公主示忠,就再也不要叫傅若男替你还长公主的恩情!”
傅仲顺着他凶狠的力道跪下来,闻言怔了怔,喃喃道:“世子你……”
*
因为傅若男这一身伤,本来定在一月之后的大婚愣是搁浅,而傅若男伤的委实太重,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能下床时,已经是腊月寒冬。
当然,顾西觉得,小翁主之所以伤的这么重,不能排除是给苏毅勒的……
这大半年,苏毅一次也没去见傅若男。
月牙城的槐花早就凋零,唯有漆黑的枝干屹立在风雪中,光秃秃的,和初夏的繁华比起来,实在凄凉。
凛冽的寒风横冲直撞的窜过回廊,迎面扑向裹着个厚厚裘衣出来放风的傅若男,青丝飞扬,蓝色披风不断往后撩动着,露出那张消瘦的脸来。
顺着她的目光,顾西才发现不远处的雪地里,那个就着月光大晚上不睡觉却舞刀弄剑的身影,不是苏毅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