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袖没有去看紫葙,她微微侧了侧臻首望着清夜:“我想要这大祭司之位,你给吗?”
“就算我给,可是初袖,你会对我动手吗?”他俯下身,阴影笼罩了少女娇小的身躯,他看着她的眼睛,“从前我拿走你的血骨,你也没有对我动手。”
“从前?”
她颤了颤,苍白的唇瓣动了动,轻轻的笑了一声:“你忘记了吗清夜,那都是从前了。”
清夜倾着身子,从顾西他们的角度只能瞧见他半个侧脸,所以看不清他此时是个什么表情。
他缓缓的直起身来,本就清冷的深眸越发的清寒:“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野心。”
“你知道什么呢?”
她笑的越发深了,任性的就像当年神殿里那个雪衣的小姑娘:“清夜你知道的是什么呢?是我不顾她人性命擅闯禁地?还是为了一己私欲要杀紫葙?又或者……”
想了想,漫不经心的问他:“为了尊贵的身份地位,抢夺你的大祭祀之位?”
她眼圈微红,眸中水泽微弱,却还是笑着问他:“清夜,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似要开口,她却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你不要说话,我晓得你又要对我讲出些什么难听的话,可是清夜今天我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听!”
初袖抬起剑,剑未出手,已然染满了她自己的鲜血,她本就被须提打得几乎丢去性命,更添刚刚大战紫葙,就算修为比清夜还要高,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可她握剑的手却一分也未松,微薄的神力吃力的抵挡他浩瀚汹涌的仙术,一个不稳,任由他的神杖刺来!
当尖锐的杖尖再次刺入她的身体时,清夜却恍惚了一下。
他定定的看着鲜血从她的心口流下来,淋淋漓漓染红了神杖的浮雕,妖娆的开成一片血色花蔓,顺着纹路一路开到他的指尖!
手如针刺般,清夜猛地一松,神杖骤然落地,而初袖未收回的长剑随着前倾的惯性径直刺入他的肩头——
剑入肌肤,所有的嘈杂刹那断绝在神杖落地的声音之中,苍夷弟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当场……
清夜脸色一白,喷出一口血来!
初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剑刺进清夜的身体,她浑身都在发抖,可脚却僵硬的站在那里,甚至忘了抽回清夜身体里的长剑。
紫葙尖叫一声:“夜——!”
初袖一颤,长剑“哐当”落地……
她猛地后退一步,惊恐的看向清夜。
后者眼中浓烈的失望那样刺目,那一刻初袖恐惧到了极点,他那么失望,失望到了犹如死灰的地步,他不要她了……这一次……真的不要了……
她挪动着踉跄的脚步,想要解释给他听。
可他已经先她一步闭上了眼睛,冷然决绝道:“你既这样想要苍夷大祭司的位置,我给你,这苍夷仙山,若你不走,我走。”
少女凌乱的白衣染满了斑驳的血色,她瑟瑟发抖的立在那里,仿佛风中萧瑟的秋叶,鼻头通红的,却一声也哭不出来。
初袖倔强的再露出一个笑容来:“你若走,我就杀了紫葙,苍夷仙山千万子弟,杀她一人,清夜,你护得住吗?”
清夜的脚步如愿顿住,是她意料之中的得逞,却令她难过的心疼……
清夜的声音里尽是疲惫:“你想要的是什么呢?初袖,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吗?”
她压抑着哽咽的嗓子带着鼻音,轻轻问他:“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要嫁给你,清夜,你给吗?”
是长久的沉默,从沉默到死寂,他终于开了口,说:“好。”
他说,好。
就像那年神殿之中,她同他讨要苍夷仙山主人的位置,他应她一个“好”字,只是当年的温润含笑早已不在,剩下的,唯有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