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拖着季陌书掐了个隐身诀出现在苏毅营帐中时,这害她被执念困住的始作俑者正一身蓝衫,翩翩如玉的坐在那里,眉眼间褪去少年的青涩,顾西再瞧不出曾经的喜形于色,唯有三分亲近七分疏远的温润笑容,好似带了张面具。
他正细细的擦拭着一柄长剑,修长干净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却结着一层厚厚的剑茧……
帐内仅有的那个侍卫突然开了口:“苏志那小人要将军今夜独自前往燕都,否则月牙城小翁主性命不保,将军却临时改了主意选今夜攻城,真的不打算理会小翁主的生死吗?”
苏毅并不以为忤,指间动作不停:“傅若男如此苛求之人,手底下教的死士忠心固然忠心,却未免太沉不住气了些。”
语调平静,是早已知晓他身份的意思。
侍卫脸色一变!
苏毅手中的剑被搁在案几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侍卫,半晌,莫名其妙的换了个话题:“我曾让她乖乖在月牙城等我回去,可你瞧,明明离那一刻差不到几天,她却……”
顿了顿,问:“你们月牙城这位小翁主,是一直这样不听话,还是只单单不听我一个人的话?”
他这样问,却不等侍卫回答,笑了一声,挥手示意他退下,冷冷道:“传令三军,子夜攻城。”
侍卫猛地抬起头,目光震惊又难以置信,他转身出去了。
待大帐内重归死寂,苏毅开口道:“我研习玄黄之术这么些年,倒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高人,高人既然故意露了气息,又何必再躲躲藏藏?”
顾西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隐身诀“噗嗤”一声碎裂,她和季陌书就暴露在苏毅面前了。
苏毅上下打量一番季陌书:“不知高人有何贵干?”
季陌书尚未开口,一旁的顾西就惆怅说:“没什么别的贵干,本神女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如果再也不想见傅若男了,烦请您破了执念让人家重入轮回,也好让我逃出生天。”
苏毅闻言顿了顿,依旧噙着三分笑意,起身将案几上一个香炉打开,添了几颗香丸。
顾西嗅到淡淡的清香,类似槐花的味道,呔,这没人性一点儿也不配用这个熏香!
季陌书拎着顾小西的后衣襟丢到一边儿,摇着扇子笑道:“贱内得罪之处,还望苏将军海涵。”
顾西闻言炸了毛:“谁贱了?季陌书你说谁贱呢?”
苏毅瞧着脸红脖子粗的顾西,笑一笑:“尊夫人怕不是神女,是妖吧?”
季陌书赞许道:“苏将军果然有眼光。”
“眼光你个头!”
顾西很气愤,可恶,她哪里不像神女了?
哪里不像了?
苏毅撑着额静静的瞧着,突兀一笑:“若高人来此只为月牙城小翁主之事,那在下已然清清楚楚。”
“你清楚?”
顾西气呼呼的问:“你晓不晓得这么些年她为你做了多少事?你晓不晓得她为了不被苏志拿去当人质拖累你,她自杀了?”
苏毅点点头:“我知道。”
“你,你知道?”顾西愣了。
“长公主所托……”他笑了一声,“意料之中。”
顾西愤怒的拉了拉季陌书的袖子:“这没人性到底喜不喜欢小翁主?喜欢的话,这个反应算个什么?不喜欢的话,咱两个被这执念累成这样又算什么?”
季陌书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提醒她:“叶子出来了一片。”
“啥?”
顾西忙伸手去摸脑袋:“哎?好端端的叶子怎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