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刚说的我已经明白了,既然到我了,那我就说吧,噢,对了,我这个人吧,不喜欢一句句慢慢说,就像喝酒一样,要喝就一饮而尽,小口小口地抿着也没什么意思你说是吧。”苏白露意味深长地看向桑桑。
桑桑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姐姐是想一个人先行吗?那太好了,桑桑正好可以跟姐姐学学,我听说姐姐玩泥巴的功夫了得,今日正好也看看姐姐行酒令的功夫是不是一样了得!”
“桑桑!”沐景恒把一杯酒塞到她手里,“你今日的话怎么这么多,你明明知道白露从来没玩过,就不知道让一让她吗?”
“恒哥哥……我……”桑桑一脸委屈。
“小白,没关系,你若不喜欢,咱们就玩些别的,本来几个人围坐着行酒猜令就很是烦燥,没意思极了,在家里每次喝酒摆宴都玩这个,每次都是桑桑那丫头拔了头筹,没想到她还没玩够。”沐景言摇摇头笑道。
没玩够吗?
我看倒是未必呢。
苏白露意味深长地看向桑桑。
不等他们再说话,便先行行起了酒令。
写诗她写不过他们,不过,他们写的诗,却不见得比她会的好。
苏白露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随即便轻轻出声,“葡萄美酒夜光杯……”
“苏姐姐,你这有酒是有酒,可咱们先前可是说过的,不能光用一些词堆在一起,一壶酒两壶酒这样,这可是犯规的。”
“桑桑!白露说的哪里有错了?葡萄、美酒、夜光杯,这里面难道没有酒吗?”
“哼,恒哥哥,你又偏心,这葡萄、美酒、夜光杯难道不是一壶酒两壶酒这样堆在一起的吗?这算什么酒令嘛!”
“桑桑,你别为难小白了。”
三个人在一旁先争论了起来。
苏白露笑了笑,接着说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争战几人回?”
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凉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片刻,沐景恒和沐景言同时鼓起了掌,“好!好!真是好诗好令!”
桑桑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桑桑,你这个行令之王的名头怕是保不住了,后悔了吧?”沐景恒得意地看向桑桑,就好像刚刚那首诗是他写出来的似的。
“这个不算不算,刚刚恒哥哥一直在苏姐姐身边,我怎么知道这个是不是你说给苏姐姐听的,反正这个不算。”
“桑桑,你讲不讲道理,你明明看见是白露自己对出来的。”
“反正就是不算。”
苏白露双手抱肩看向桑桑,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娇嗔可人,就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仙女。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坐伴好还乡。”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苏白露喝一口酒,便背一句诗,背一句诗,便又喝上一口酒,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都看向她。
直到她掏空脑海,念完这最后一句才侬了下来,那一壶酒也被她喝的快见了底。
“不知道我这酒令行是不行?”苏白露微笑地看向桑桑,只见对面的桑桑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愣愣地看着她。
沐景恒和沐景言都直直地看向苏白露。
“苏姐姐,你……”
“怎么?还是不行吗?要不然我再说几个试试?”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再说了。”桑桑连忙摆手。
笑话,她若再说几个,那她更无地自容了。
“苏姐姐,你真是厉害,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你莫不是文武双全,莫不是真如外面所传,是个神仙不成?”桑桑一边说,一边上前捅了捅苏白露的胳膊,又拽了拽了她的衣袖。
“我姐姐不会骑马。”苏谷雨端了新的酒壶过来,正好听到桑桑的话,他挠了挠头,笑着说了起来。
“不会骑马?怎么可能呢?咱们大镜国的女子哪有不会骑马的?这怎么办呢?刚刚还说明日要一起去骑马呢!”桑桑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说去骑马了?”沐景恒皱起了眉头。
“刚刚啊,反正就是说了,我要和苏姐姐一起去骑马打猎!”
苏白露眸子一深,微笑不语,把眼前的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她的感觉不假。
这个叫桑桑的女子,不喜欢她。
不。
或许应该说对她有敌意更贴切些。
只是,她做了什么让她不喜欢的事呢?
苏白露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桑桑,她还是那副天真可人的模样,粉嫩的樱桃小嘴,巴掌大的小脸,因为喝了酒面色绯红更显然娇俏可人,一双含了雾一般水汪汪的眼睛如泣如诉,这样的女孩无论放在哪里都会让人过目不忘。
美。
太美了。
美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偏偏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娇嗔天真,只是,苏白露总感觉她的笑里似乎是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