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被惯坏的小丫头。
这样的小丫头,从小便众星捧月,被人当成焦点,也习惯了所有人都宠着她,夸着她,围着她。
“苏姐姐,一起去骑马好不好?”桑桑从沐景恒身边小跑着过来,拉起苏白露的衣袖摇晃着。
“好。”苏白露笑道。
骑马吗?
好。
不过是些小女儿的心思罢了,苏白露笑了笑。
见苏白露应了她的要求,桑桑似是松了一口气,转身便笑颜如花的缠起了沐景恒,偏偏沐景恒不解风情,拎起她的衣袖把她送到沐景言面前。
“你既是和你言哥哥一起来的,那便好好跟着他吧,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是赔不起。”
“恒哥哥!”桑桑气得跺着脚喊了起来。
直到深夜这些人才散了,苏白露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喝了一小口茶,这才离开。
桑桑那双明晃晃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总是不停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夜,她都睡得极不安稳。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纪墨言单独譬如的大宅里,桑桑的房间也是惊心动魄。
啪的一声。
一件上好的细瓷便被摔在地上,那雪白的碎瓷映着烛火的微光闪着诡异的光芒。
桑桑身边的丫头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整个身躯都在瑟瑟发抖。
一条细长的红色小马鞭放在旁边的桌案上,那副红色的小马鞭被摩擦的油光锃亮,明明是上好的东西,看起来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房内的烛火熄灭了。
只听房里响起一道道沉闷的声音。
月光下,那间布置的精巧细致的闺房里,一个身穿桃红色锦衫,一脸天真模样的女子,正拿着那副红色的小马鞭狠一下下狠狠抽打着跪在地上的丫头。
她每一下都打在那丫头的身上,胳膊上,那小丫头每每趴倒在地上,她便更狠地挥起鞭子,被打的丫头颤抖着跪起来,低着头,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桑桑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在月光下扭曲着,那双水汪汪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充满了怨毒。
跪在地上的那个丫头额头上都浸满了汗,她强忍着疼痛,全身颤抖着,却死死咬住嘴唇,一点声音也不敢露出来。
她以前不是没试过讨饶,后来她发现,她越是讨饶,主子的鞭子打得便越是厉害,她越是讨饶,主子便越是不会放过她,只要等主子出了心里的那口怨气就好了。
只是,今日到底是谁惹了主子呢,竟让她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不知打了多少鞭子,那丫头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漆黑,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似的。
砰的一声。
那个跪在地上的丫头沉闷地倒在地上。
“桑桑?”窗外传来沐景恒的声音。
“恒哥哥!”刚刚还拿着马鞭的女子,猛得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外面,随即便是一脸的喜悦,拉开门从门缝里便挤了出去。
“我听到你房里有声音,可是有什么事吗?”沐景恒上下打量着桑桑。
桑桑下意识的把那只刚刚拿马鞭的手背到身后,扬起那张精致小巧的脸看向沐景恒,“恒哥哥,没事啊,噢,对了,刚刚香儿把杯子打破了,我帮她捡起来了,没什么事。”
桑桑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你这小丫头,你是主子,那些活计是他们的事,你总是跟着忙活,若是让母后知道了,又要说我和皇兄没照顾好你的。”
桑桑吐了吐舌头,“不过是帮香儿收了收打破的杯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沐景恒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看了看,见毫发无伤,这才放心。
“快回去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去骑马打猎呢。”
“嗯,知道啦,恒哥哥!”桑桑扬起脸再次笑了起来。
她个子娇小,每次扬起脸笑的时候,她的样子看起来最好看。
这个角度,她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很久。
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了,桑桑这才依依不舍的从窗前离开,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翠绿色织锦的衫子,那个丫头已经醒转过来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桑桑把那件衫子扔到那个丫头的脚边。
“明天穿上,你那伤若是敢露出一点,你就死定了。”
刚刚还一脸可亲的女子,像是换了一张面皮。
“是……”那个跪在地上的丫头忙不迭抱起那件衣服,颤抖出声。
“滚下去吧!”
“是是是,谢主子,谢主子。”
一阵悉悉索索声过后,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