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姐姐!你是谁!”一个凌厉的女声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只见苏怜儿头发凌乱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着一套破烂的粗布衣服,赤着脚,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神犀利而怨毒,像条毒蛇般恶狠狠看向苏白露。
苏怜儿?
苏白露看见苏怜儿,又想起那天郊外的事,她这个妹妹,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乡亲们,这个人,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苏白露!我的姐姐端庄娴静,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会踩,这个女人却心思歹毒,雕骨塑尸,试问,正常人家的女子会做出这样的行径吗?我姐姐苏白露,她早就死了!”苏怜儿站在人群最前面,厉声说道。
人群里一阵哗然。
“乡亲们,我姐姐过世的事情,整个苏家都知道,她被人害死扔在了乱葬岗,我们想接她的尸身回来,却不想还没等我们过去,便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样一样的女人,自称是我的姐姐,可这个女人却和我姐姐的性情大不一样,她不仅恶毒还视人事了如草芥,也是自打这个女人出现后,素来平安和乐的青县才发生接二连三的命案,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我的姐姐,她根本就不是人!”
人们齐刷刷看向苏白露。
“不许胡说!”纪墨言厉声喝道。
苏怜儿却直了直腰,继续说道,“她不是我姐姐,她不是苏白露,她是妖怪,是狐狸精,她哪里是雕骨塑尸,她那分明是吃人骨喝人血!她是妖怪!她就是要掩饰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把我们苏家、王家害得家破人亡!”
苏怜儿的话,让围观的百姓们,不自觉的纷纷退后了两三步,人们像看怪物一样看向苏白露,人群里,有胆小的孩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妖怪!她是妖怪!”
“呜呜呜……”
“娘,她会吃了我吗?我不想被她吃掉,呜呜呜……”
“把她轰出去,轰出去!”
“让她滚!”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苏怜儿怨毒而得意地看向苏白露,她那眼睛,恨不得化成一对森森的牙齿,扑上去把苏白露咬得粉碎!
“苏怜儿,你是忘了,你是为什么会落魄至此的吗?”苏白露双手抱肩,笑着看向苏怜儿。
“你这个贱女人!和你娘一样!”苏怜儿恶狠狠说道。
“她忘了,你们也忘了吗?她可是杀人未遂,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杀我不成,才变成今天这样了,只怕我这个妹妹怕是因杀我不成,脑袋变得不清楚了。”
苏白露的话,把众人又拽了回来,当时公审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听着的看着的。
都说记忆不会说谎,其实和是最会说谎的东西,刚刚苏怜儿说苏白露是妖怪的时候,人们想到的便是她不动声色,摸骨塑型的模样,可听了苏白露的话, 百姓们又不禁想起了苏白露在公堂上,为了有冤之人侃侃而谈的样子。
一时间,刚刚的喧嚣又都淡了下去。
“苏白露!你少废话!你就是妖怪,你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苏怜儿见乡亲们都安静下来,恼羞成怒恶狠狠出声。
她对苏白露的恨,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恨像生了根一样,一点点扎到了她的骨子里,生到血肉里。
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有苏家和王家的显赫和宠爱,而今,她所倚仗的全部都轰然倒塌,而那个她一直都看不起瞧不上的苏白露,却过得愈发的风生水起,她怎么能不恨!
更让她恨的,是那些把她踩在脚底下的人!
她受辱那日,迟迟不见她回去的老王氏和小王氏来到郊外找她,只见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及膝高的草地上,赤裸着身子,曾经雪白的胴体上满是青紫,老王氏当场就吐了血,后半夜人就没了。
而小王氏,在第二天一大早,见到了原来倚仗着王家渐渐发家的一个亲戚,小王氏涕泪交错,本以为从此便可以脱离苦海,却不想,那个亲戚像躲瘟神一样跑了,气得小王氏也病倒了,现在还在破庙里苟延残喘着。
而她,苏白露,却混成了人上人,凭什么?
“你口口声声叫我苏白露,却说我是吃人的妖怪,我若是会吃人,你早就死了八百次了,苏怜儿,你还是不长记性吗?要不要我再说一说那日在郊外的荒草地里,夜深人静,更鼓声声,有一个……”
“苏白露!你给我闭嘴!”苏怜儿凄厉出声。
“你若是再胡说八道,那个故事我可就保不准 什么时候讲出来了,正好现在青县的乡亲们都聚在这,不然,就让他们听听,也好评评理?”苏白露眼里露出狡黠的笑容。
“苏白露!你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苏怜儿恶狠狠瞪向苏白露,愤然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她们两人的唇枪舌战中,就连刚刚没了相公的李氏都还没回过神来,苏白露已经径直走到全身漆黑的谭郎中面前,一把掰起了他的下巴。
“你!你要干什么?”李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愤怒出声,一把拉住苏白露伸出的那只手,把她恶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围观的人们也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向苏白露。
人死为大。
她这样对一个刚刚被火无辜烧死的人,真是太过份了!
难道她真是妖怪不成?
“苏姑娘。”纪墨言连忙焦急地轻唤着苏白露,想让她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刚刚因为苏怜儿的蛊惑,人们对苏白露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她此时又对谭郎中这样,要知道谭郎中在青县城里可是备受敬重的。
“你离我相公远点,你给我滚开!”李氏像疯了一样双手张开,恶狠狠地看着苏白露,却仍不忘护着自己的相公谭郎中。
“苏姑娘!”纪墨言焦急地轻唤着苏白露,苏白露却置若惘闻。
“我相公已经被大火烧死了,他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吃他的骨喝他的血吗?”李氏凄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