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言的伤本就没什么大碍,经过太医院的细心诊治,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皇贵妃仍是心疼的不得了,他几次要出宫,都被皇贵妃给压了下来,还派了人几乎全天守着他,不止是他,就连桑桑和沐景恒都被“请”了来。
由赫连王子进献的雪莲果,已经让宫女们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盘里,摆到案几上,桌案前,沐景恒和沐景言正端着玲珑玉杯小口抿着葡萄酿成的美酒。
“你们两个多进些雪莲果,别光顾着喝酒。”皇贵妃慈爱地看着那兄弟二人。
“是,母妃。”
沐景恒和沐景言齐齐出声。
“这么大了,还都像个孩子,若是再喝醉了,以后我可不敢留你们在我这里喝酒了。”皇贵妃故作生气。
“那我二人岂不是没处去了?母妃难道想看我兄弟二人在院子里,古树下饮酒不成?若是我们受风着了凉,母妃不是更头疼吗!”沐景恒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就知道捡着本宫的肋条骨戳!”皇贵妃也笑了起来。
“那可不怪我,谁让你心疼我们呢。”沐景恒朗声大笑起来。
承乾宫,满是规矩,第一个字,第一步路,都要循规蹈距。
禧宁宫,却更像是一个家。
自幼,沐景恒便喜欢呆在这,曾经,他很是羡慕沐景言,羡慕他有这个这么好的母妃,还曾傻气的要和他换一换母妃,这话让皇后知道了,让他在院里跪了足足三个时辰,一双腿差点跪废了,自此,他再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了,却时不时便往这里跑。
皇贵妃给他和沐景言亲手缝制衣服,缝制香包,亲手给他们做羹汤,这些,都是在承乾宫里从来都没有过的。
“你二人,也看见不小了,也该收收心了,我听你父皇前日说,要给你们说亲事呢。”皇贵妃笑着说道。
“这么快?”沐景言皱了皱眉头。
“还快?你们都多大了?”皇贵妃失笑道。
“儿臣想自己找王妃。”沐景言轻声却不失坚定地说道。
房里一片安静,片刻,沐景恒失笑出声。
“母妃你瞧瞧,你还说他小,他自己都想找王妃了。”
沐景言的脸唰得一下变得通红。
“莫不是你已经有了相好的姑娘?”皇贵妃好奇问道。
“没……没有。”沐景言的脸又红了起来。
“没有?”皇贵妃狐疑地看着沐景言,随即把目光转到一旁的沐景恒身上,“你们兄弟形影不离,你可知道?”
“这我可真不知道,母妃你放心,他的眼光自然是错不了的,他能瞧上眼的姑娘,一定是好姑娘。”
“你们两个真是,可别忘了你们到底是皇家的血脉,可不能在外面瞎胡闹,若是有那些想着攀龙附凤的姑娘想着攀附你二人,母妃怕你二人性子单纯,着了别人的道,况且,你二人这些年都相亲相爱,若是因为那些心思不干净的女子生了嫌隙,母妃才伤心呢。”皇贵妃摇头叹息道。
沐景恒失笑起来,“母妃放心吧,我们兄弟二人定不会被那种女子所骗,那样的女子也入不了我们的眼,更不会为了女子生出嫌隙的。”沐景恒揶揄地推了推沐景言,“大不了我答应你,若是日后咱们看中了同一个女子,我让着你便是。”
“瞎胡闹。”皇贵妃故作生气,自己却忍不住先笑了。
一时间,禧宁宫里的人都掩口笑了起来。
沐景言一张俊脸更红了。
“言哥哥才不会为那种心思不干净的女子动心思呢,我苏姐姐可是咱们大镜国第一等厉害姑娘!”桑桑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姐姐?”皇贵妃疑惑地看向桑桑。
“苏姐姐是一位状师,很会破案子呢,前段时间青县的几个大案都是苏姐姐帮着破的,很是厉害,苏姐姐有一手黄泥塑骨的好本事,像个神仙似的,对了,言哥哥就是为了保护苏姐姐才受的伤呢,真真是像戏本子一样了。”
“噢?本宫竟不知,世上还有这样的奇女子。景言,你便是因为她受伤的吗?”皇贵妃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向沐景言。
“母妃,儿臣受伤和小白无关。”沐景言脱口而出。
“小白……小白……”皇贵妃微微皱眉,喃喃低语道。
“言哥哥一直管苏姐姐叫小白呢!”桑桑掩着嘴笑了起来,“言哥哥怕是为了苏姐姐,就算是受了伤也是乐意的呢。”
“不是我为了小白受伤,是小白在护着我,若不是小白护着我,只怕我这小命都没……”
“住口!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皇贵妃嗔怪道。
“言哥哥保护苏姐姐,苏姐姐也保护言哥哥,是吧,恒哥哥。”
沐景恒看向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桑桑,微微眯起了眼睛。
旁边沐景言的脸,却是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你们这些孩子!”皇贵妃嗔怪地笑了起来,摇摇头先出去了。
“我也走了,皇兄好好养伤。”沐景恒起身便要告辞。
“恒哥哥……”桑桑失望出声,沐景恒却头也不回,刚刚还笑得一脸无邪的桑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喊了,人都走了。”沐景言失笑道。
“言哥哥,我们结盟吧!”桑桑忽闪着大眼睛看向沐景言,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结盟?”
“是啊!言哥哥,我们都喜欢苏姐姐,也都喜欢恒哥哥,我也知道苏姐姐厉害有本事,不过……任何人都可以喜欢她,只有恒哥哥不可以,他是我的,只有我能陪在他身边!不如这样吧,把苏姐姐给你,把恒哥哥给我,你说好不好?”
倚坐在床榻上的沐景言正在喝水,听了桑桑的话,一口水猛得呛在喉咙里,咳嗽起来。
“好不好,你说好不好嘛!”
“咳咳……咳咳咳……”
屋外,皇贵妃安静地站在窗棂边上,手里握着一方雪白的锦帕,帕子被攥成了一团,张开,再攥紧。
“娘娘……”青莲轻声唤道。
起风了。
秋风瑟瑟。
树叶打着旋地落了下来。
她家娘娘衣衫单薄,在外面站了有许久了,再站下去,怕是会生病的。
“走吧。好戏就要开始了。”皇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微抬起一只手腕,青莲连忙搀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