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来到了王婆包子铺,包子铺前,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太缺德了!”
“这种人就该千万万剐!”
“偿命!偿命!”
“这种不仁不义的黑店,砸!砸!”
愤怒的百姓像涨起的潮水一样向包子铺冲了过去。
“住手,都住手!”纪墨言站在一张凳子上,向愤怒的人群挥着手。
“冤枉!冤枉啊!”
“我们是冤枉的啊!”
“冤枉啊!我们冤枉啊!我们没杀人啊!”
被团团包围的王家母子三人跪在地上嚎哭着。
砰的一声。
一个鸡蛋在王婆的脸上炸开。
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臭鸡蛋和烂菜叶统统向中间那三个跪在地上的人砸了过去,臭鸡蛋的味道,和着刚刚的呕吐物,一时间,包子铺前臭气熏天。
“住手!都住手!”纪墨言连忙制止。
砰的一声。
一个臭鸡蛋在他脸上开了花。
胖瘦衙役带着人,连忙把纪墨言给护着从凳子上下来了。
围观的人们,这才停了下来。
纪墨言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鸡蛋,一片狼狈。
“乡亲们,住手,都住手,这件事,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回去,都回去!都回去吧!”
“你说的倒轻巧!那人肉包子怎么办?”
“就是!我们天天吃他家的包子,现在倒好了,他家包子都是死人肉做的,谁给我们一个说法?”
“砸店!砸!黑店!砸!”
刚刚安静下去的人群,再次愤怒起来。
“停!停!听我说,这个案子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乡亲们,你们都回去吧,到时候本官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回去,都回去。”
砰的一声。
最外面的一个椅子不知道被谁给踹倒了。
这个声音就像是信号一样,愤怒的人群向包子店再次扑了过去。
踹凳子的,拆桌子的,砸椅子的,锅灶都被连着端了下来,咣铛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大洞,包子铺外面挂的布幌子也被扯了下来,撕成了一块块的布条。
“冤枉啊!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民妇冤枉啊!”王婆看着一地的狼籍,在地上扑通扑通磕起了头,跪着爬向那一团被撕的粉碎的布条,试图一块块再拼回去。
“呸!”
一口浓痰吐到那块布条上。
王婆手一顿,老泪纵横,颤抖着把那布抱在怀里。
被人群挤在最外面的苏白露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挤到了前面,纪墨言像是看见救星一样,一把把她给拉了过去。
“苏姑娘,你快说说,和乡亲们解释解释。”
苏白露手里拿着那半个包子,认真打量着。
又把掉在地上的包子捡了起来。
刚刚她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虽然在她那个时代,有人肉叉烧包这样的电影,有这样的凶案,可王婆一家她很熟悉,王婆年迈,她那儿子瘦弱如柴,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别看他跟着王婆经管着这家包子铺,可重活却都指望不上他,倒是那婆媳俩 ,一起搭着手就做了,还好包子铺本来也没有什么重活累活。
要说这一家三口杀人分尸再做成包子,苏白露还真是不太相信。
就算真有人结了梁子,他们要杀人灭口做馅,也不会留下半截小拇指这么明显的纰漏,就好像要故意等着人来抓似的。
这太不合乎情理。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他们本就是穷凶极恶之辈,杀人灭口想借包子消灭证据,便没仔细看,把半截小指错包了进去,要么就是他们也是不知情的,不小心包了进去。
“纪大人,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这些证物,这些包子,一个都不能少。”苏白露严肃地说道。
“对对对!快把这些包子都收起来,快快!”
“王婆,你做包子的肉是从哪来的?”
“这……”王婆为难地看了看苏白露,又看了看四周的乡亲们。
“王婆,你还不实话实说!”纪墨言断喝出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这肉……这肉是我儿捡回来的!民妇错了,民妇错了,不该贪这种小便宜,民妇错了,民妇错了啊!”
“怎么,事到如今,你仍不想说吗?”纪墨言步步紧逼。
胖瘦衙役正在收拾翻在地上的包子,一个个圆滚滚雪白的大包子散发着腾腾的香气,纪墨言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这包子,看来短时间内,他是吃不下了。
呕……
“大人,都是草民的错!不关我娘的事!”
“大人,是我和我相公一起捡的肉,也是我们拿给我婆婆的,你就饶了她吧。”
王婆儿子和儿媳都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二人一五一十的给本官说清楚!”
“是这样的,我陪我娘子回娘家,从娘家回来的跑上,路过沧岩山的时候,看到一只怀着身孕的野兔,我本想着那兔子跑不快,说不定能寻着那只野兔子窝,给一锅端回来,却不想跟着跟着,忽然被绊了一脚,我打开一看,竟是一麻袋剁好的肉,还非常的新鲜,我以为是哪里的屠户不小心掉下的,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纪大人,青天大老爷,我哪知道这是人肉啊,要知道是人肉,打死我我也不会往回捡的啊,大人,我真是冤枉的啊,大人,你要给草民做主啊!”
人群里又是一阵哗然。
“山里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肉?”纪墨言横眉怒目。
“纪大人,我相公说的句句属实啊,相公和我从娘家回来,本来想绕着近路,却不想遇到那么一大袋子肉,纪大人,庄户人家,谁见了那一大袋子新鲜的肉不心动啊,我们也看不出来那是人肉还是猪肉啊!”王李氏也哭得涕泪纵横。
“那肉可还有剩?”苏白露皱起了眉头。
她是著名心理学家,微反应专家,刚刚王婆一家在回话的时候,她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表情,这一家人不像是在说谎。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肉应该还在。
果然。
“有有有!纪大人,那肉有一大袋子,我看着新鲜,多放两三日也放不坏,而且昨日我家儿子和媳妇回来是为了赶一个喜事,两个人晚上都不在家,就我一个老婆子包包子,眼花手也慢,所以昨日包的包子并不多,本想着今晚我们三口子熬个通宵,把这肉包子都包了的,没想到……纪大人,冤枉啊,我们冤枉啊!”
“把那剩肉拿出来。”
“是是是,纪大人。”王海脸色煞白,把那肉举得远远的提了出来。
围观的百姓们,蹭得向后面退的远远的。
苏白露打开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块块的肉。
那肉被剔得干干净净,切得整整齐齐,若不是那根手指,丝毫看不出来那是人肉。
纪墨言看了那袋肉,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怎么这样?”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偷偷向前挤了挤,用手捂住嘴,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大人,我们冤枉啊!冤枉啊!你看看,这看起来明明就是猪肉啊,还是上好的猪肉啊,要怪就怪老婆子贪心,坏了心肠,想着反正王海也把肉捡回来了,我们就占了便宜好了,而且这肉看起来又新鲜,一看就是刚杀的,大人……我们冤枉啊!”王婆想拿那肉,又赶紧把手缩回来,大声嚎哭起来。
仵作也赶到了,看了那一大袋被切得整整齐的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把人和……东西……都带回去!”纪墨言招了招手。
百姓们越聚越多了。
王婆包子铺包的人肉包子,这个消息太可怕又太震惊。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看人们越聚越多,纪墨言赶紧让衙役开道,暂时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把王婆包子铺查封了。
昔日热热闹闹的包子铺,被砸的七零八落,又贴了封条,看起来一片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