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露把血渍带回了义庄,那血渍泡进水里,很快,便溢出一层轻薄的雾状物,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异香。
“这是什么?”苏白露皱起了眉头。
“老朽也不知道,要是绿娘在就好了,她对这些东西比老朽熟悉。”张伯一边说一边叹息地摇了摇头。
苏白露点了点头。
绿娘确实有这本事,好几次和苏白露一起办案子的时候,她都对那些毒物如数家珍,简直就是一本移动的毒物大全。
“对了,绿娘呢?”苏白露仔细研究着那些东西,头也不抬地问道。
“唉,她走了。”张伯叹息道。
“走了?”苏白露抬起头看向张伯,他身后,便是那幅熟悉的山水画,她第一日来义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那日在山谷,绿娘送她的扇子上画的还是这幅画,“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
“一个姑娘家,谁愿意来这里干活,若不是有天大的难处,谁会来这里,不是苦命人家的孩子,又怎么能来到这义庄呢。”张伯叹息地摇了摇头,“前段时间她和我说了,以后不做了,说是要去投奔一个亲戚,说是以前一直断了联系,一次偶然的机会又联系上了,唉,这孩子命苦,现在总算也有个家了,到了那边投奔了亲戚,再说一门亲事,这辈子也就算好好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苏白露点了点头,她猛然想起来,那日在山里,绿娘就是一副要和她告别的模样,看来那时候就已经和亲戚联系上了吧。
“那亲戚离得这边也远,所以她早就动身了,远点也好,到了那边没人知道她原来做过这样的差事,人家也不会惧着她怕着她,她就踏踏实实嫁个人,生个娃娃,这孩子这些年实在是太苦了,唉。”张伯感慨地叹了口气,小心地抚摸了一下那幅悬挂着的山水画。
“对了,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义庄会挂这样一幅画?像这样的地方,不是都会挂钟馗之类的吗?”
张伯摇了摇头,“苏姑娘不知道,这画就是绿娘挂的,她喜欢这幅画,我问过她怎么不挂幅钟馗,她说鬼不可怕,人才可怕,人不怕钟馗,挂了也没用。”
苏白露一愣。
正在这时,胖衙役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苏姑娘,快快,快来!”
“怎么了?”苏白露和张伯连忙迎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骨头!骨头!那人肉包子的骨头,找到了!”胖衙役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白露和张伯一听,连忙跟着胖衙役就往山里赶。
纪墨言这几日几乎把所有的衙役都放了出去,围着大山找那副骨头,还带了十几条的大狼狗,因为人肉包子的事,整个青县都不得安宁,上面已经隐隐听到了风声,急得纪墨言恨不得睡到山里。
路上,胖衙役把情况大致向苏白露说了一遍,他们这几日在山里快寻遍了却找不到骨骼,山上找不到一丝埋尸的痕迹,都快把纪墨言的头发急白了。
天刚蒙蒙亮,他们又进了山,带头的李子牵的那条大狼狗突然发疯地狂叫起来,随后就往前面疯跑,李子拼命拽着绳子,仍被拽的踉踉跙跙,随后,他身形一晃,掉进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洞里。
很快,洞里就传来李子的叫声,衙役们齐齐冲了过去,只见李子在洞底惊恐地喊叫,衙役们这一细看,才发现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洞竟大有乾坤。
那洞口像是一口井,下面却很大很空旷,一进到洞里,就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面上光滑的青石上溅着鲜红的血渍,最里面有一幅完整的骨骼向着北方跪拜着。
苏白露只觉得有种异样涌了上来,几个人马不停蹄赶到洞口,纪墨言正在洞口急得团团转,旁边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衙役。
“苏姑娘,你总算来了,你快去看看,太奇怪了,太可怕了!”纪墨言像是见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来。
随后,苏白露和纪墨言连同一起跟着过来的仵作都顺着梯子进了山洞。
越往洞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再加上洞口狭窄,山洞又密不透风,几个小衙役脸憋的通红,忍不住干呕起来。
山洞里面约莫有足球场大小,通往地面的洞口正好在正中央,山洞里面非常潮湿阴冷,苏白露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山洞最里面的青石地上,一具白骨呈跪拜状面对着山洞里的石壁,旁边的血液呈喷溅状四散着,白骨双臂背在身后,头颅低垂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犯罪之人在忏悔认罪。
“苏姑娘,你看看,你快看看,这这……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纪墨言摇了摇头,眼前的惨状让他不忍直视,那几个刚刚还在干呕的小衙役再也忍不住了,猛跑到旁边哇哇吐了起来。
“没出息!”纪墨言瞪了那几个小衙役一眼,“苏姑娘,别见笑,他们新来的,还有些不适应。”
苏白露摇了摇头。
纪墨言说的没错,这个现场真是太残忍了。
那副骨骼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皮肉了,身上的骨头却是一块不少,就连手指和脚趾的骨头都整整齐齐,头部只剩下一个光光的骷髅头,身上的肉剔的干干净净。
别说是这几个新来的小衙役,就是苏白露看了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凶案现场。
这不仅仅是凶杀现场,更是分尸现场,这分尸不同于一般的分尸,而是把受害者剥皮剔骨,手段残忍手法熟练,凶手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