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微寂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依旧自顾自的说下去:“天快黑了,接下来去……接下来回家吧。”
兴味阑珊。
他分明看出来她兴致飞快的败下去,可此时有些纷乱的思绪及最近并不自然的关系让他难以再像从前一样温柔且耐心的安慰上一句。俞微寂从凳子上站起来,脸迎着光,留给他一只黑色的剪影。
她今天穿着湖蓝色的吊带裙,长及膝盖,刚巧露出纤细的小腿——可她平日里基本不穿裙子的。阮筳疏瞪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他有些尴尬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俞微寂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那么甩出来:“筳疏哥哥,怎么不看了?”她从凳子上跳下去,手心里还捏着那对耳扣。
阮筳疏没有回复。
少女早已经迈开步伐向前走去,凉鞋“踢踏踢踏”得拍打在地上。前方不远处有一只垃圾桶,他加快了脚步正准备将放凉的鱿鱼扔进去,却是俞微寂的速度更快一些。她小跑着到垃圾桶旁,那对耳扣精准无比的被砸进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忽然意识到俞微寂在生气。
相处了这么些年,她情绪稍微有些变化他都能精准察觉,可这段时间过下来他竟然没有察觉俞微寂的情绪以及各个方面的变化。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他看见俞微寂别在后背的手握紧成拳头,不知怎么想的,他突然问出声来:“微寂,你不高兴吗?”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复。她本该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可却一直沉默着。这气氛让阮筳疏觉得很难受,就像喉咙里梗了什么东西一般不上不下,他只好尴尬的住口。两个人没哟打车,也没有坐公交。很长的一段路,从夕阳降落走到夜幕沉沉,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突然听见俞微寂嘟囔了一声什么。
“你说什么?”他问道。
“我不想再打下去了。”她如是说道:“我觉得累了。起初是因为爸爸妈妈,可现在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不想再打下去,我觉得很迷茫。”
他沉默着。
阮筳疏没有劝慰也没有询问,倒是有些了解这样的心思。她曾经满心都是带回金腰带让伯父伯母为她感到骄傲,可现在一下没了奔头,就觉得迷茫了。
她笑了一声,突然转过头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