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怀了孕,林清漪便觉得有些嗜睡,整日睡不醒似的。柳氏笑着告诉她,怀孕的时候,都会这样,只要安心养胎就好了。
她只在最初的那几天有孕吐,许是因为进了那腌臜的乞丐窝,味道不好,回到大山村以后,就再没了反应。
懒洋洋地从炕上爬起来,想着顾长生已经离开两天了,林清漪便开始担心,不过去临近的镇子上,半天的光景怎么也到了,为何竟去了两日,莫非是伤口有些别的状况?
正自顾自胡思乱想着,院门被推开,那高大汉子风尘仆仆地回来,虽然有些许憔悴,可是精神却好得很。林清漪见了他,鞋子也没穿好,就急匆匆下来,跑出门去迎接他。
“长生,你回来了!”
顾长生的胡子茬略略长出来一些,见了自家小女人,脸上漾开了化不掉的笑意,一把将她抱住,原地转了个圈儿。
“哎呀,鞋子掉了!”林清漪有些慌乱地抓弄着小手,被顾长生宠溺地抱在怀里。
“早就说过,女儿家家的,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再出来,总是不听话,都要当娘了,还这么小孩子气!”语气里带着纵容,顾长生将她抱回屋里的炕上坐好,自己转身回去院子里,把她鞋子捡回来,给她穿好。
“两天不见你,我有些想。”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林清漪眼圈红了红,下一刻就被顾长生凑过去,堵住嘴巴。
“为夫回来晚了,清漪,让你久等,对不起。”
心,狂跳着,林清漪任由这男人在她口里索取,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软泥一般扒在他身体上,热切地回应着他。
顾长生听着怀里的小女人有些喘不过气,便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轻轻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脸上却一阵好笑:“老夫老妻的了,怎么每次都不会换气。”
“讨厌!”林清漪小拳头轻轻捶在他胸口,平素里,她可是很聪明的,怎么一遇见顾长生,她的智商就降低了呢?
顾长生的笑意就没从脸上褪去过,他解下身后的包袱,从里面取了一个锦盒出来,摆到她面前:“清漪,因为去落霞镇买了点东西,回来晚了,对不起。”
见那盒子上写着“淑香坊”,林清漪便好奇地将之打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个时代的“品牌”,这“淑香坊”就相当于高档化妆品了。顾长生什么时候这么有钱,能买得起价格不菲的淑香坊的东西……
轻轻抬手,将她额角的碎发别在耳后,顾长生朝她宠溺一笑:“清漪,为何不打开看看,是不是喜欢?”
林清漪也十分好奇,就算是淑香坊最普通的胭脂水粉,也要好几两银子呢,顾长生究竟给她买了什么?
怀着好奇将锦盒打开,入眼是一盒水粉,一盒胭脂,轻轻拿起来,隔着盒子轻轻闻了闻,那股清香沁人心脾,并不浓郁。
“试试吧。”顾长生笑着替她打开,另一只手从盒子的侧缝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铜镜。
林清漪含笑用手指轻轻沾了一下,涂在脸上,果然很细腻,和肌肤的颜色也很贴合。
“相公,很好啊,谢谢你!”林清漪盖上盒子,在顾长生脸上亲了一口。
“先别激动,还没完哦。”顾长生又将胭脂拿出来,“这个再擦上去试试看。”
林清漪点点头,用手指沾了些,按照现代的化妆手法擦在两颊,又将剩余的涂在眼尾。她本就生了一对桃花眼,这胭脂的颜色又是淡淡的粉色,这一涂上去,更是灿若桃花,让顾长生见了,直吞了吞口水。
“长生,这些东西,挺贵的吧?”林清漪有些心疼银子。要是放在以前,顾家有山、有地,这点儿银子她才不在意,可是现在不同了,山被收了、地也没了,虽然重新和秦子落签了合作的协议,可是那也是来年春天的事情,现在他们只能靠栗子做成的点心卖点儿小钱,可不敢那么大手大脚花钱。
“不过是些银钱,哪有哄你开心重要。”顾长生看着她,眼里是满满浓浓的爱,“清漪,我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我顾长生最重要的人,最珍视的宝。我要保护好你,更要让你快乐、无忧。”
“长生……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林清漪愣在那半晌,才蹦出来这么一句没有营养的话。
“清漪,我不饿,你先坐着吧,我去洗把脸。”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顾长生起身,几步出了门。
看着他走出去,林清漪只觉他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先将礼物放好,然后给他弄点吃的。刘民赶着车,带着春生和秋莲去了镇子上,顾家只有她和柳氏,自然要她来动手做饭了。
哪知,这盒子原本放三样东西好好的,再放回去竟然盖不上盖子。林清漪蹙了眉把东西重新拿出来,想再摆放一下,却发现盒子底端的锦缎上,有一根筷子一样的凸起。
“这是什么……”林清漪不解地用手按在上面。竟然硬硬的,真的有东西呀!
她好奇地将底层的锦缎扯出来,看到最下面放的东西时,彻底愣在那。
盒子里最底层放着的,赫然就是顾长生最初送她的那一支银簪!
它的花纹还是那么精致、典雅,上面的红豆微微反着光。林清漪将簪子拿起来,眼眶却红了。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礼物!
她紧紧抿了抿唇,极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顾长生掀开门帘进来,见自家媳妇低着头,对着那支银簪发呆,当时走过去。
“清漪,怎么了?”
听到男人叫她,林清漪缓缓抬头,眼里是感动的泪花:“长生,你将它找回来了!你竟然真的将它找回来了!”
笑着走过去,将银簪从她手上接过来,仔细地在她发间寻了个位置插上,顾长生才捧着她的脸:“是啊,那是清漪你最喜欢的东西,为夫自然不能让你失去它。”
他不会告诉她,他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打听到那个拿走了这只银簪的衙役的下落,然后趁着夜里去了他家里,将银簪和原本属于顾家的东西拿回来,再将那衙役打得说不出话来。他给她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
“长生!你真好!”林清漪上前抱住他,蹭着他带着胡茬的脸,“我好高兴啊!纵然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首饰,但是这一支银簪却是我这辈子最大、最珍视的宝贝!”
顾长生抱着她,缓缓点了点头,这银簪只是他给她的第一个礼物,后面还有更多,他希望她能够一直快乐下去。
“对了,长生,你这次去落霞镇,见到白大夫了?”想到他的身体,林清漪还是不免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他这次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顾长生点点头:“见到了,后背的伤口基本上已经好了,也打听了一下给你配药的进度,白大夫说,差不多中秋之后,就可以抓药给你,到时候我替你去取回来。”
林清漪不太信,缠着他脱了衣服,见那汉子健硕的身子上,那道有些狰狞的伤疤,林清漪的心又一次被刺痛了。
这是她男人为了保护她被人砍伤的,现在虽然好了,但在他的后背上又多了一条伤疤,和腰上的那道一起,在背上交错着。她不知道他受伤的时候究竟有多疼,她只知道,他定然是忍着疼痛,拼命将自己送去了医馆。顾长生,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为了自己可以忍,为了心爱的人,却能够不顾一切。
小两口就这么相互抱着,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还有来自对方的好,若是时光能够就此静止,该多好呀!
下午,村长召集大家伙儿开会,顾长生带着林清漪下山去参加,却见洛云山也在。
“各位乡亲,这位是北疆总督洛云山洛大人,这次来咱们大山村可是有好事要和大家伙宣布,下面咱们就欢迎洛大人来和大伙儿说两句。”
郝满顿清了清嗓子,将洛云山介绍给村民,就闪在一边,等着他发话。
洛云山朝大山村的村民点点头,朗声开口:“各位大山村的乡亲们,我是洛云山。相信之前我来这里收山的时候,有人就见过我。”
说着他看向人群里的顾长生和林清漪,两人只是定定看着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上次收山,是皇上有自己的考虑,咱们身为人臣,不便评价。不过,这次我是来给大家带来好消息,让大家发财的。”
他连“本官”都不用,直接用了“我”字,本就增加了亲和度,再提出带来财路,更是拉近了和大家的距离。
“咱们皇上听说大山村的村民是指着大山吃饭的,心里觉得收了这山,断了大家的财路,十分过意不去。于是就特命我来咱们大山村招工。因为前段时间的水患,让圣上意识到,疏导河道、兴修水利的重要性。咱们洪台县地处北方,有时候也会闹个旱情,所以皇上特别发话,要在咱们这修建一个水坝,优先从咱们大山村招壮丁。”
“每家根据自身情况,可以出一到两个人,中秋之后就开工,位置就在三十多里外的滨河村。每人包食宿,一天五百文钱,有意向的乡亲,可以直接在郝村长这里报名,两日后,我再来派人拿名单。只要求咱们的壮丁有力气、没有传染病。”
听他说完,好多人都跃跃欲试,这可是个好机会,现在粮价虽然下来了,可是前段时间飙升的价格,却让大山村的人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积攒的银钱都花光了,不少人还借了债。一人一天五百文钱的价格,可是不错的,这修水坝,也不是啥难度太高的技术活,只要有把子力气,人人都可以做!道还不远,这事可太好了!
看底下好多人都议论纷纷,洛云山又不动声色地看了顾长生他们一眼,正好对上他鹰隼般的目光,便赶紧移开,看向郝满顿,和他说起了话。
既然知道了什么事,顾长生便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他搂着林清漪慢慢往外走。
“长生,这皇帝竟然出了这么高的价格请壮丁?”林清漪觉得有些不信。
顾长生也蹙了眉点点头,本来听起来这事还真不错,可是想到洛云山看向他的目光,他怎么觉得心里头就这么不踏实呢?
瞥眼看见顾长生和林清漪离去的背影,洛云山心里也十分没底,这次征壮丁,他们顾家真的会有人来吗?